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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絮问：“她才二十五岁，刚毕业都没两年！”
“嗯……”老张说完，又不紧不慢地抿一口咖啡。
陈默正着急，催促道：“问你话呢，慢吞吞地奶孩子呢？”
老张大声道：“这我哪知道？查案是你们的事。报告我都给了，回自个儿屋叫唤去。”他话一说完就放下杯子，把陈默往出轰。
陈默劲大厚实还死皮赖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翻着下一份报告说：“这？还有这？你确定验清楚了？陈顺祥家拿回来的锁上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宋璨星的家里也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和生活痕迹？不行就再验验？”
“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陈默瞧了老张一眼，把报告合起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张丑脸说：“当然不是，你看你这人，一把年纪了，说句玩笑话都这么认真。”
老张已经拉脸，可陈默根本不理他，直接把报告塞进周晓絮的手里，秒换表情，一本正经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出结果，很不容易！老张同志，我代表组织感谢你，不过你这脾气确实不太好，得改改。”
“臭小子……”
陈默话一说完，就跑到门外，周晓絮尴尬地看一眼老张，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鞠躬说：“张法医，您辛苦了。”说完就缩着脖子赶紧跟出去。
她本以为陈默早走了，没想到那人正斜靠着墙边等着她。
周晓絮骤然看到陈默，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昨天晚上，她确实违抗了上级命令，还被抓个现行。事实上，等到后来冷静下来，她也觉得自己太过莽撞。
或许，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不信任陈默作为队长的能力，更不认同那人的做事态度和方式。
可这一点，她清楚，陈默也清楚。
但是，就在自己一早守到法医室外的时候，看到长椅上合衣躺着的陈默，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动容。
她怕尴尬，所以一直在门外等着。她更羞愧，所以此刻只想避开那人的目光，走过去，低头说：“我……”
她明明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顿了一下，只道：“昨天晚上我太冲动了。”
陈默眯起眼睛盯着周晓絮，周晓絮顿时觉得脸上滚烫，有些难为情。
陈默问：“你想道歉？”
“是……那个……”
“嗯？”
“我……”
“愧疚无处发泄？还是寻求情感认同？其实这些都没必要。周晓絮，你是警察，我是你的上司，在队里不管你犯什么错，以后犯多少错，都是我的责任，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安慰你，而是因为这就是事实。你有干劲也没错，但麻烦动动脑子，不是什么事都有转圜的余地。”
“你……”
陈默说完想说的，就不再浪费时间跟她絮叨，转身往刑侦队的办公大楼走，边走边问道：“银行流水出来了吗？”
“啊？”
陈默说：“打电话给孙大鹏，跟他说再拿不到银行的报告，他办公室桌子下面那双乔丹限量版，我就用来当盆浇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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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的时候，陈默准时收到孙大鹏发来的信息，据银行流水报告显示：宋璨星一共有两个账户，分属不一样的银行，一个每月10日的定期公司工资入账汇款，一个是储蓄卡，余额一百三十二万。
宋璨星每个月收到工资后，只留很少一部分，剩下的钱都会转入另外一张储蓄卡。
“这么多钱？”周晓絮猛然一叹，吓了陈默一跳。
陈默嫌弃地看一眼周晓絮，说：“走路不带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晓絮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每个月也就一万多，你再往前看看，这巨款怎么来的？”
她正说着话，又收到一份邮件，陈默赶紧打开，这是周晓絮半年前注销的一个户头，户头显示，每隔两到三个月，都有人往里打入一笔款，有笔钱甚至高达五十多万。
陈默说：“打款人是……康龙建材有限公司？”
“这么多钱，是被包养了？”
陈默蹙眉道：“走一趟吧，问问当事人就清楚了。”
初步调查（四）
陈默和周晓絮寻着康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地址，找到装饰城公元风帆大厦12层。
两人进入电梯，周晓絮看一眼手机说：“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做李大庆，个体老板，城郊大马县人，已婚一子，四十五岁，老婆孩子还在县里，没有跟着一起进城。”
“嗯，你怎么看？”
周晓絮说：“定期汇款，宋璨星那么年轻，又漂亮，李大庆的老婆孩子常年不在身边，我推测是情人。”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就打开，陈默蹙了一下眉头出电梯向左侧走去。
这层一体两户，最里面的墙上挂着康龙的门牌。陈默一进门，前台立即站起来。
周晓絮上前说：“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这是证件，有件案子想见一下你们的法人李大庆先生，需要他配合调查。”
“哦……”前台的姑娘顿时有点慌神，打了内线电话询问后说，“我带你们进去。”
三人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进了最内侧的办公室。
陈默推开门，率先走进去，李大庆脸大身胖、肥头大耳，一副油水过多的虚样，看到来人，立刻从宽大的老板椅上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弓着身体伸出手说：“哎呦，市局的领导，幸会幸会。”
陈默回握道：“客气。”
周晓絮不情愿地伸出手握了握，一脸尴尬地笑笑。
他们刚入座，前台就送进茶水，李大庆亲自帮他们倒上说：“这茶不错，尝尝吧。”
陈默看一眼备好的茶水，说：“你好像对我们的到访并不意外。”
李大庆听懂了陈默的“言外之意”，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上去毫不介意，他放下茶壶坐到椅子上说：“视频传得到处都是，网络这么发达，想不知道都难。我呢……也在阳城市做了这么些年生意，多少有些门道，装傻充愣的事咱也干不出。”
周晓絮接着话头问：“宋璨星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李大庆听完这句话，挪了一下身子，用手肘支着座椅的扶手说：“宋璨星啊……”他叹了一句，才幽幽道，“她是我的情人。”
周晓絮没有想到李大庆如此坦白而直接地给出答案，愣了一下。
陈默接着问道：“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还有，认识的过程也一起讲讲吧。”
李大庆挪开目光，不再看面前的两个人，回忆道：“我和她是在三年前认识的，那时候她还在兼职做礼仪，公司办活动，她就过来了，活动之后，是她自己来找得我，说是介绍人抽她们提成太狠了，给我留了电话和微信，说如果公司有其他活动，可以直接联系她，我看她人挺漂亮的，说话也怪可怜，之后朋友再办活动，我就会推荐，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悉……然后就在一起了。”
“我们是半年前分开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孩子快上初中想来城里，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缘分的事合则来不合则去，强求不来，最后按照约定，我给了她一笔分手费，这段关系也就这么结束了。”
陈默问：“这半年里你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李大庆点点头说：“当然，既然说了分手，钱也给了，就不要不清不楚的，对彼此都不好。”
“你怎么评价宋璨星？”周晓絮问。
李大庆微微低头，眼睛虽然望向桌面，可眼神里却没有什么神采，沉声道：“她很温柔，也对我很好。”
周晓絮说：“就这么简单？”
李大庆忽而抬头，看向周晓絮的眼睛说：“都是走了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默听完，蹙起眉头，问：“两年朝夕相处的人，您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李大庆微微向后，靠在老板椅上，鼻息微动，停顿片刻才道：“我打小从村里到城里来讨生活，心不硬就没办法撑下去，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能看开很重要。”
陈默微微眯了下眼睛说：“李先生，很感谢您的配合，后续要有什么问题……”
“您随时找我。”陈默话还没有说完，李大庆就抢先道。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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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写字楼，周晓絮问道：“陈队，李大庆这人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陈默说：“你觉得哪儿有问题？”
周晓絮抿一下嘴角，说：“我觉得他也太冷漠了，就算只是过去的一段情，也不该一点感情都没有，说起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陈默开了车锁说：“这些毕竟只是他个人的证词，再查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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