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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半下午,周晓絮眼看着陈默和孙大鹏正点下班,再也憋不住,借了辆车就一路开出警局。
查出犯罪嫌疑人陈顺祥的关押地还是费了点事,毕竟跨区越级,需要动用一些父亲的关系。
若是从前,对于这套东西,她即带着崇敬,又忍不住厌恶。可当心里真正有了某些欲望的时候,这些厌恶瞬间就转化成为一种发自肺腑的庆幸。
周晓絮开着车再往前走,就连路灯都消失不见,空旷的田间小路上,只有这一辆老款的桑塔纳徐徐前行。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导航里终于传来女人轻柔的说话声:西十方街五十五号已经到达,请您慢行。
这地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阳城市精神病医院。
这里并不是谁都可以进的,因为常年都关押着从社会各处接受的具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既是疯子的牢笼,却也是他们的乌托邦。
周晓絮跟门口的保安亮过证件,将车停进内院。她沿着贴墙而立的长廊,一路向南走去,不过五分钟,就看到一个铁门,门口的守卫已经不是保安,而是扛着枪执勤的特警。那人拿起证件反复查看两遍,又打过一个电话才放行。
周晓絮进门之后,终于松下一口气。
她刚进正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立刻迎上来,伸出手问道:“您就是阳城市局的周晓絮警官?”
周晓絮立刻伸手回握一下,说:“您是高主任吧,很不好意思,这么晚太打扰了。”
“哪里的话,职责所在。”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沿着过道向一道铁门走去,周晓絮问:“陈顺祥目前的情况怎么样?方不方便问几句话。”
高主任蹙下眉头,说:“从进来之后,情绪就特别不稳定,我怕您白费力气。”
周晓絮微微垂下眉眼,失望转瞬即逝,恳求道:“我还是想亲自见见他,麻烦您了。”
高主任听到周晓絮的恳求,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回道:“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路带着周晓絮向楼道最顶头走去,楼道两边每间隔一个门,就有一道长约一米五,宽约一米的大玻璃。
视线穿过玻璃,周晓絮的目光立刻被里面来回游荡的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所吸引。她正看的入神,最近的一块玻璃水,忽然由下至上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像个巨大的壁虎,紧紧贴着玻璃使劲拍着手。
周晓絮本能地后退一步。
高主任却见怪不怪,扭头看她一眼,回了一句:“没事。”便继续带路。
他们走到一扇铁门前,高主任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里面。
周晓絮隔着门旁边的玻璃看了一眼,一个寸头男人被捆着的双臂,低着头蹲在墙角。
高主任一边开门一边说:“他在床上闹腾得厉害,挨着墙反倒能安静一会儿。”
周晓絮又问:“他有能力进行有效沟通吗?”
高主任点点头说:“问题都听得懂,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搭几句话。”他打开铁门问,“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周晓絮又看了眼玻璃,说:“不用,我自己就行,麻烦您等我一会儿。”
“嗯。”高主任说完就开了第二道锁。
周晓絮慢慢推开门,老旧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角落里的人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晓絮缓慢走近,轻声喊一句:“陈顺祥?”
陈顺祥听到声音,微微抬头,咧开嘴冲着周晓絮笑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有一,可只看表情倒像是个大孩子。如今整个人被认真打理过,一头刚剃过的板寸,肤色天生带着黝黑,嘴角一道疤若隐若现,脸盘圆圆的,看上去既老实又憨厚。若是不认识,很难想象这人就是当街杀人的凶手。
周晓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女人的照片,问:“这是谁呀?”
陈顺祥认真看一眼,嘴裂地更大了,大声说:“妈……妈……妈妈……我想妈妈……”
周晓絮抽出第二张照片问:“这个人呢?”
陈顺祥抿一下唇,脸上的笑容浅了些,回道:“爸……爸……我……我不喜欢他……不喜欢……”
周晓絮蹙紧眉头,拿出第三张照片问:“这个人呢?”
“啊!”陈顺祥惊喜地看了一眼,高兴地就要喊出声,可不过一瞬,就变过脸色,挣扎着大声嘶吼起来,“啊……”
他突然步步向前,逼得周晓絮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陈顺祥再往前走,却被背后的绳子拽住,他摇晃着被捆的双臂,使劲扭动着身躯,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杀!杀!我要杀了你!杀啊!”
一声声嘶吼从嗓子眼挣扎出来,他的脸涨到通红,青色的血脉沿着额边落进发根,似乎下一刻就要爆掉。
周晓絮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她看着眼前极尽疯狂的人彻底失神,胡乱从地上摸了一把照片,快速看了看,又扔下。再摸一把又看,直到找到宋璨星的脸才举起来,贴到陈顺祥眼前,大声质问:“说?你为什么这么恨她?说啊!”
“杀!杀啊……我要杀了她……”
“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杀人的?说啊?”
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层盖过一层。这一刻,周晓絮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只是机械性的行使着丧失理智前脑子最后一个命令。
能够疯狂至极的何止傻子?原来执拗也可以让一个正常人迷失本性。
等周晓絮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向后拉去,下一刻,高主任带着两个护工,把陈顺祥压在墙上注射液体。
随着针管里的液体减少,陈顺祥终于安静下来倒在墙角,缓缓闭上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恢复正常,周晓絮瘫坐在地上,腿还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头顶的陈默,那人微微低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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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絮跟着陈默出了门,走到停车场。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一前一后相隔一米的距离,虽然谁都没有说话,可心里都不安宁,周晓絮甚至已经做好被刑侦总队踢出去的计划。
陈默停下脚步,周晓絮也不由自主地驻足。陈默转过身,周晓絮便低头不语,
陈默虽然常骂孙大鹏,可这会看着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荒郊野外的夏夜,空气中只剩下蝉鸣。
“我……”片刻后,周晓絮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紧张地咽下口水,解释道,“我只是想早些有个结果,一个正义的结果。”
陈默说:“公然违抗上级命令,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周晓絮低下头,咬了下嘴唇,紧紧地攥着体恤下摆。再松开手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有什么就说什么,她再也不要和这帮每天混吃等死的人同流合污。
她愤然道:“是,我是违抗了上级的命令,可是,上级的命令就一定是对的吗?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案子有进展,只要可以还被害人一个公道,这件事就不叫错!陈队,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我没错!”她字字珠玑,铿锵有力,连带着多日的怒火一起爆发。
“哼。”陈默轻笑一声说,“没有错?持续的刺激只会加重病情,恭喜你啊,又干了一票大的!”
周晓絮听完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满腔的羞愤压在心里喘不过气。
陈默开锁上了自己的车,摇下车窗说:“自己能找见路吧?”话没说完,油门声就响起来,车灯亮起,独自开出大门。
周晓絮眼睁睁地看着陈默车的背影消失在夜里,气呼呼地上了自己的老爷车。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五个未接来电,全是陈默打的。
寂静的夜里,蝉鸣依旧,她的小腿肚子忽然泛起痒来。周晓絮弯腰挠了一下,就这一阵,居然被蚊子叮出来五个包。
她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重重地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刚进警校时,辅导员告诉新生的一句话:你们要誓死捍卫一张纸,一张叫做法律、写着人民权利的纸。
想到此处,她更加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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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的阳光把人懒散地扔进院子,老张拿着两包速溶咖啡洒进玻璃杯,睡眼朦胧地走出解剖室。他才走没两步,抬眼就看到楼道躺椅上合衣睡着的陈默。
老张淡定地从陈默身边走过,进开水房冲好咖啡,回来的时候,那人依旧睡得死沉。
他瞥一眼躺椅上睡着的那人,再次路过的时候,伸开抓子拍在那人的大脸上。
啪……声音清脆……
“啊!”
陈默翻个身从长椅上滚下来,爬起来的时候老张已经溜出去老远。他站起来追上老张,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咖啡,可才过手没两分钟,就被烫得变了脸色,赶紧扔在门口的桌案上,拽着耳朵问:“你这是猪蹄子吗?皮这么厚一点不怕烫的!”
老张面无表情地走进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说:“比你脸皮薄!”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周晓絮,说:“得,又一个讨债鬼。”
周晓絮有些尴尬地进门,撇了眼陈默,又转过头看着老张说:“您好,我来看看报告出来没?”
老张把咖啡放下,进了内室,没过一会儿就走出来,把两份报告扔在桌子上,说:“就这些,自己看吧。”
周晓絮拿起桌上的报告,看了一眼陈默,然后乖乖走过去,把报告双手递出。
陈默接过报告翻了一下,问:“死因没什么好说的,利器刺穿左心房,失血性休克。那这里呢?”他停顿一下,问,“子宫壁和子宫内膜过薄,是什么意思?”
老张说:“她应该堕过胎,还不止一次。”
“堕胎?”陈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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