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4(1/1)

    通向玻璃花房的小道两旁种满了花,与刚才的大花场不同,这里的花种类都比较名贵:大朵的蓝色绣球花比人还高,荷兰变色郁金香橙黄一片,朱丽叶玫瑰半开未开,洋桔梗花开两色下端月白上部淡紫,杂色菊如热情奔放的舞女姿态妖冶……

    穆愫秋推开玻璃花房的门,轻唤:“枝枝,进来吧。”

    花房是全景变色玻璃,方便屋内的植物接收阳光的照射。

    屋内一片明亮,放的是一些不能淋雨的小植物和几只鱼缸,鱼缸里置入两株紫色睡莲,开门声一响,惊动了莲下的金红锦鲤,一群小鱼忽动忽静,游得煞是欢脱。

    易枝进来,小心翼翼的,生怕扰了此般美景。

    突然看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几步走到一个花架花架旁:“老师,这是卡达普尔花吗?”

    红木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绿植,嫩绿长细的花茎顶着洁白无瑕的花苞,阳光照射之下,仿若透明,折射出一种淡淡的幽光。

    “是啊,枝枝也对花有研究吗?”穆愫秋有点惊喜。

    “哇,一点点。”学刺绣离不开对自然景物的捕形,恶补过许多花草植物的长相。

    正因如此,更明白这株小小的卡达普尔花是多么珍贵了。

    卡达普尔花一年只开一次,如同昙花一样,短暂性地盛开于午夜,然后在天明之前凋谢,〔5〕可这午夜的盛世一绽,明月清辉与幽光白花一遇,便引得无数爱花人士,猎奇的艺术家们争相追捧,又因为这种花过于稀少,不被允许买卖,是货真价实的无价之宝。

    她也只是听说,还没有真正亲眼见过,没想到今天在老师这里开了眼界。

    “可惜还没有开花。”穆老师拿过一只小花洒,轻轻往根部喷了一点水润润泥土。

    虽然没有开花,“这么珍贵的东西,看一眼,已经是难得。”

    “不过你来的巧,许多其他花儿正当花期。”老师边说着边抽给她一张藤椅。

    她接过藤椅缓缓坐下,举目一望,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她们被各种花儿包围,鼻端与花香撞了个满怀,跨越千年,和古诗中说的情景成了一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1〕虽赏的不是梅,却也真真是得了那一份意境。

    甚嚣尘世之中,竟然有这样不入俗世的美景,不由得心中竟然有一种:“人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2〕的感觉。

    到处皆诗境,随时有物华。〔3〕

    这么一想,易枝看向老师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佩,静下心来养花的人,无论男女,定是有着经过岁月沉淀了的涵养的。

    两个人并着老藤椅,同晒着暖黄的夕阳。

    “老师,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不管是生活还是设计,把闲情雅致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变了,老啦。”穆愫秋笑地温婉。

    老师不过三十七八左右,怎么能说老呢,易枝俏皮说:“若有香气藏于身,岁月从不败美人〔4〕。老师种这么多花,已经是万年十八岁之身了。”

    “哈哈,种些花,无人的时候跟花说话,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咚咚咚!”

    两人正热闹地说着话,突然有人在花房外扣了扣门。

    两人都起身坐正,望向门口,只见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女士站在门口,对里面挥了挥手,道一声:“愫秋。”

    穆愫秋打开门,迎道,“雨珍姐。”

    易枝往门口望了一眼。

    来的女人身材丰满,穿着紧身裙,倒显得有些粗壮了。

    赵雨珍挎着腋下包,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见着屋内还有一人,转头对着穆老师道:“愫秋,来客人了?挺热闹的嘛。”

    “这是我学生,易小姐。”

    “我来拿两盆花,”还未待老师说完,她就打断,并不关心这是谁。

    易枝本已站起身准备礼节性地问好一声,看她这幅样子,话到了嘴边又悠悠然地咽下去了。

    赵雨珍这幅骄纵的样子,穆老师脸上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对易枝笑笑,又好脾气的问雨珍道:“你要什么花?”

    “颜色好看,不要太艳,不要太素,闻起来香,但不能太香,最好是让人一看到心情就变得好起来,摆在屋里寓意好,对风水好,能净化空气,对身体好。”

    雨珍喋喋不休,一面一口气提了许多的要求,一面在阳光下照了照自己新做的指甲,圆润的脸上也是一脸意气骄横。

    穆愫秋去外面拿来一株万寿菊,询问:“这个好吗?”

    鲜活的花多红中带黄,热烈火热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又无甚香味,寓意着长寿,甜蜜,她说的几个要求差不多都符合。

    赵雨珍看了看,嘴角一撇,嫌弃道:“这是什么东西,太艳了,晃的我眼睛疼,闫太太这么多花,偏找了这枝,怕是不想送我?”

    “哪里哪里,”穆愫秋勉强一笑,又去重新挑选。

    易枝坐在藤椅上,好看的眉毛挑起,这位雨珍女士怕不是来求花的,是来找茬的。

    能直接来老师的花房,想必也是这别墅群里的某一户,理论上来和老师的关系也应该不错。

    不过,事实却是不然。

    穆愫秋又抱了一束紫薇花进来,耐心再问:“雨珍姐,你看这束怎么样?”

    紫薇花小花朵绒密,淡粉色,花期长,有“百日花”美称,摆在屋里能开一整季,也象征着好运。

    “不行,根本没香味,没香味还叫什么花,我拿一堆塑料回家好了。”赵雨珍已经熟门熟路的坐在老师刚刚坐的藤椅上了。

    “雨珍女士。”这人分明就是在为难老师,易枝有点看不惯了,带着丝丝笑意提醒道:“你刚刚似乎没有抬头?”

    看也没看就说不行?

    赵雨珍抬起头,瞥她一眼,哪里来的丫头敢挑她的刺,怒斥:“我说了是没香味,香味,需要看吗?”

    易枝弯唇一笑,在她面前耍横的人已经许久没见到过了,嘴巴才张开,穆老师打住她,“枝枝,”过来拍拍她的手背,“没事的,算了。”

    怕老师为难,她莞尔一笑,闭了嘴。

    赵雨珍却嗤笑一声,放下翘着的腿,站起来,突然又一副惊恐心疼的样子,抓住老师的手。

    “愫秋,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你是不是很委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她白白胖胖的脸上的小小眼睛眨巴眨巴,眉毛都挤作一团,既然真的有几分抱歉的样子。

    一波迷惑性的操作。

    穆愫秋勉强一笑,把手抽回来,“没、没事。”

    “哼,”赵雨珍变脸似的轻哼一声,“穆愫云,你当然没事,你怎么会有事呢。”

    她起身走了两步,手拂过一盆多肉,“养这么多花,住这么好的房子,高兴都还来不及吧。”

    “雨珍姐!”

    “我要!”雨珍跋扈一笑,眉毛都飞扬起来,看着穆愫云,反手指背后一处花艺架“我要那一盆!”

    易枝往过去看,这不就是她们之前夸赞的卡达普尔花。

    这盆花现在还只是一盆绿植,雨珍的手指上长长的美甲鲜艳又夸张,看上去也不是会养护爱惜花儿的人。

    更何况,这花和她之前提的要求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女人不过看老师把这盆花养的精细,想横刀夺爱罢了。

    “不行!”

    易枝看老师犹犹豫豫没说话,干脆替她答了。

    赵雨珍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个一直拆她台的小女人一眼,不就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学生,“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没礼貌的丫头。”

    丫头?易枝看得出穆老师不愿与她争吵,只微微假笑一下,这大妈话不中听,眼神倒是不错,夸她年轻呢。

    “雨珍姐,要不你换一个?黄玫瑰怎么样,张先生好像很喜欢黄玫瑰。”

    一听这话,赵雨珍昂着头道:“你怎么知道我老公喜欢黄玫瑰?”

    不像是问,更像是不由分说的斥责。

    穆愫秋有点无奈,“他来我这拿过几次黄玫瑰,”见赵雨珍仍不满意,又添加道:“也可能是拿回去送给你。”

    “当然是给我了!”话说出口之后,她才想了想自己收过老公送的黄玫瑰吗,确实是收过几次,面色果然好转了,洋洋道:“那,我两个都要。”

    易枝听的眉头一跳,原来不管哪个国家,人不要脸的程度都是一样的。

    “黄玫瑰要新鲜的,还有这个什么花,都给我包好!”赵雨珍指着卡达普尔花,兴意盎然。

    易枝默念:忍者集天下大成,忍者无敌,忍忍忍。

    毕竟这花不是她的,老师不说话她先跳出来显得逾矩了。

    “雨珍姐,你喜欢这株花吗。”穆愫秋默了半晌后轻言问她。

    赵雨珍撇撇嘴,面露不耐:“还行吧。”

    “那么,我不能把它送你。”老师摇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