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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事是绝密,他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那个雨夜,皇后的一席话犹在耳边,精明如她,自然知道那院正是国师派系之人,更知道导致太子呕血的始作俑者是国师。
只是形势所逼,纵是贵如皇后,也不得不演戏以掩人耳目。
皇后用一个赌局,谈笑之间,不仅化解了他和纪素年的危机,又暗示他退出政治纷争,使他在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得以保全性命。
皇后曾在他离开浔州前托人送信,信中嘱托他务必平定边境奕王之乱,若得战功回朝,便是国师也不敢再动他分毫。
之后三个月的数场战役皆是苦战,但在谢君怀的指挥下皆是胜多败少,将士们逐渐对他刮目相看,是以他在军中的威望也与日俱增。
但好景不长,大奕族在半月后发生了政变:洪烈.阿蒙发动宫变失败,身中数箭,不治身亡。奕王中毒,命在旦夕,随后传位于年仅六岁的儿子,秋礼摩承摄政王之位。
自此,整个大奕族的命运全落在了秋礼摩手中。
谢君怀不知道,那个狡诈的摄政王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发动战争,直到某个深夜,一场火灾借着风势连烧了他们数十个营帐,而他因逃脱不及,身陷火海。
浓烟滚滚,他伏在地上,狼狈不堪。周遭很热,呛人的烟尘进入口鼻,引得他剧烈的咳嗽。
营帐之外,救火的,逃窜的,受伤哀嚎的,乱作一团,却无人顾得上进帐救他。
谢君怀释然苦笑,患难见真情,相识不过数月,纵然威望极高,但他与这里的兵士相交不深,他从不奢求别人舍命相救,只是死到临头,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烫得头发也几乎要融化。
意识模糊之际,忽的一阵清凉的风涌进帐中,他抬头,只见一个浑身裹着湿棉衣、带着面巾的小兵钻了进来。
“你快走!别管我了。”谢君怀知道自己走不掉,不禁朝那小兵大喊。
那小兵没出声,他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将自己身上的湿棉衣披在了他的背上,又摸出一条面巾给他。
谢君怀见他身材瘦小,根本不可能带着他冲出去,遂急声呵斥:“快走!这是军令!”
“参军若亡,那武威军便亡了!”小兵的眼睛大大的,眼中含着晶亮的泪光,“参军若要治罪,就等出去再治我的罪!”
小兵说罢不顾他的反驳,蹲在他身前,道:“上来,我背你出去!”
谢君怀盯着他瘦小又倔强的脊背,咬牙发力,抱住了他的脖子。
小兵身量虽小,力气却惊人。
他一鼓作气,竟背着比他高大的谢君怀冲出了营帐。
两人瘫坐在沙地里,喘着粗气。小兵伸手抓了把沙子灭了袖口的零星火苗,筋疲力竭的躺在了地上。
“多谢小兄弟。”谢君怀道谢,眼睛不经意落在小兵被烧伤的手臂上,随即剧烈咳起来。
而此时,大火已经扑灭了大半,陈立看见了谢君怀,连忙唤人将谢君怀送进了军医营帐。
“参军吸入太多浓烟,老夫这就去熬药,喝几副药再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军医长老何抚着胡须安慰他,转身去配药,手上不停歇,嘴里也不住的念叨:“小纪那死小子又野哪去了,这外面着火,里面煎着药,他倒好,人影子见不到!”
夜已深,老何的鼾声震天,谢君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显然毫无睡意。今夜之事,实在蹊跷。
虽然天干物燥,但能令数十个营帐同时起火,显然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天天加班,鸽了几天,抱歉了
第126章 在乎
他缓缓合眼,始终难以入眠。
营帐有气流涌进来,他猛然睁开眼睛,却见一个瘦小的黑影蹑手蹑脚的溜进了营帐。
是谁呢?
他蹙眉,身体未动,眼睛却瞄着那黑影的方向。
黑影以为屋中人都睡了,竟点燃了手里的半截烛。
烛光虽暗,却足以看清柜子上摆放的药罐。
黑影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已经烫掉了皮肉的伤口,拿了治烧伤的药,对着伤口轻轻撒上。他痛得直吸气,又不敢出声,生怕惊醒了屋中沉睡的参军和老何。
谢君怀隐在不远的黑暗中,看清了那映着灯光龇牙咧嘴的脸。
那是纪素年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的手臂上,那伤口如此熟悉,原来她就是方才救他的小兵。
她竟敢扮成男子混进军营!
真是荒唐!
谢君怀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愤怒、焦急、忧虑,抑或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欣然。
在这样幽静肃杀的黑暗里,他只想抓住这个不听话的姑娘,好好的训斥她。
好好的,保护她。
他撑起身刚要说话,却听一声低呼,之后整个屋子都亮了,原是老何点了桌上的油灯。
老何一晚上没见纪素年,此时已经气急败坏,劈头盖脸地斥道:“小兔崽子今晚上去哪偷懒了?一群伤员等着料理!你倒好!说跑就跑了?看老夫今日不扒了你的懒皮子!”
纪素年大骇,同老何围着桌子开始了追逐战。
她一边跑一边求饶:“师父,我错了!饶了我吧!你看我也受伤了!”
她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
“擅离职守可是死罪!医士也不例外!此事若是捅到将军那,你现在人头都落地了!老夫不叫你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不揍你一顿,老夫今后就不当这军医长了!”
“嘘,小点儿声!师父你要揍我可以,咱出去揍。您别吵醒了谢参军!”
一老一少,压着嗓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
“咳咳咳。”不远的暗处,谢君怀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纪素年动作一滞,不防被老何拎住了衣领。
她一脸惊惧,捂着嘴,不敢出声了。
她不确定方才她的声音是否被谢君怀听到,她怕被他识破身份,她怕无法再留在此处。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
“老何,不要为难他。今晚,是这位小兄弟救了我。”
老何懵了,愣在当场,看了一眼身边的黑瘦小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救了谢参军?”
纪素年咬着唇,默默点了点头。
“老何,你去我营帐,帮我拿几卷书过来吧,这样躺着睡不着,甚是无趣。”
“我去拿吧!”纪素年抢白道,随即要溜。
“你留下,老何你去!”谢君怀语气不善,长眸之中隐隐带着薄怒。
纪素年身子一僵,脚步滞住,尴尬得手足无措。
老何虽平素目中无人,却也绝不是没眼色之人,他瞧着这参军与他这小徒弟关系必定不一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才懒得管闲事,是以对纪素年使了个眼色,出了营帐。
营帐里,一灯如豆,安静得出奇,只余两人小心翼翼地喘息声。
“素儿,过来。”他声音很轻,却令纪素年红了眼睛。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痴痴的看着他,纵有万语千言,竟皆化为缄默。
他相比之前,愈发清瘦了,可眉宇之间却多了一丝以往未曾见过的精气神。她明白,这里,才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
她那样瞧着他,谢君怀无奈轻笑,伸手取过她手中的药罐,取出一些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手臂上。药膏冰冰凉凉的,她微微蹙眉,咬牙忍住痛吟,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谢君怀手下的动作更轻,伤口处理妥当,才罢手,淡淡道:“今晚之事,多谢。”
纪素年脸上一红,道:“你我何须言谢。若非宫中你肯独揽罪责,如今只怕……”她停住,未在往下说。
有些事情,他们心照不宣,如有默契一般,谁也不会提起。
“我不问你是如何混进军营的,也不会揭发你。但明日,我会以置办伤药为名派你出营,你离开后随便去哪,不要再回来。”
纪素年脸色微白,颤声道:“你又要赶我走了么?可我……能去哪里呢?君怀哥哥,求求你,让我留下吧,这是我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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