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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你兄长毁了。”展颜让开伞行的大门,道:“你可以自己找。”
年小鱼知她意思,遂狠狠咬牙,转身而去,一众少女见她走了,自是不会再留下,也随年小鱼而去。
“你看。”展颜指着一众人的背影,缓声道:“像不像一群蝌蚪。”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这笑声颇不合礼法,旁人听不到分毫,却只把展颜的耳膜震得差点儿穿孔。
“你在骂她是□□?”那声音里透着愉悦。
“不是□□,是青蛙。”展颜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听得见我说话?”那声音十分惊讶。
展颜点头,微微换了个角度,盯着空气道:“泫泠公子,你的伞,我重新做,但请莫要再来了。”
泫泠一怔,这才知,她不仅能听到他说话,还能看破他的隐身术。他嘻嘻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般不是更好?你能瞧见我、听见我说话,别人又不知,你便不会再开罪那只□□。”
“是青蛙。”展颜摇头纠正。
“好好好,是青蛙!”泫泠摆摆手,走进了伞行。
伞行里的伞果然如展颜所说,已经全被年大龙毁了。泫泠轻身一跃,一屁股坐在了店铺桌台上,展颜有些惊讶于他异于常人的举动,却也没开口制止。只觉他人前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肯定都是装的。
展颜倒了杯茶水递给他,问道:“为何帮我?”
“想帮就帮喽!哪来那么多因由?”泫泠品了口茶又道:“伞都毁了,你打算怎么向你爹交代?”
展颜低头打扫着地上碎得乱七八糟的竹子,回道:“后院还有很多。”
泫泠啧啧两声,走到她面前,单手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所以你骗那□□没伞,是不想给她吧?哈哈,小姑娘,不善良。”
他的眼中似有亮光,如夜空的星子一般令人着迷,展颜怔忪片刻,揉揉额头,再次重申:
“是青蛙。”
“对了,你为何看得到我?我可是妖,你不怕吗?”泫泠懒得和她纠结青蛙还是□□,突然问出了心中疑惑。
展颜突然垂眸,幽幽道:“我不仅能看到妖。”
“什么?”泫泠不解。
展颜抬头,目光移向泫泠身后的房梁,手指微微抬起,声音有些轻飘恍惚:“你身后,吊死鬼。”
泫泠后颈冷汗直冒,一个纵越跳出三丈远,警惕的盯着身后的房梁。
可他忘了,自己是妖,如何会连鬼怪都感应不到呢?
意识到事情有异,他连忙回头,气鼓鼓的瞪着展颜,展颜眉眼弯弯,薄纱内的唇角勾起,咯咯地笑:“骗你的。”
“罢了,本公子不和姑娘计较。”他也笑了,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的眼睛怎会如此厉害?”
展颜刚要开口,泫泠又道:“看在我方才帮你的份儿上,求你多说几个字?”
展颜又笑了,她其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平素无人与她说话,也无人爱听她说话。时间一长,她的话也便越发的少了。
“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都可以看到。比如鬼,比如妖,甚至仙。”
展颜其实没有见过仙,她见过的都是些长相可怖的鬼,开始的时候她很害怕,可渐渐地,她发现那些鬼其实和她并不能处在同一个空间。那些鬼怪对凡人没有任何伤害。
“我幼年时,常被鬼怪吓哭,长辈们说我长了一双鬼眼,极是不祥。”
“一派胡言,什么鬼眼!这明明是神……算了,你继续说。”泫泠自己倒了杯茶,听书一般还上了瘾。
作者有话要说:
跨年啦!祝大家2020年事事顺利!万事如意!
第88章 祸起
展颜垂眸苦笑,轻叹一声:“后来……也便习惯了。看到了,就装作看不到。”
只有这般,她才能不被周围的人当做怪人看待。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方才她被年大龙为难之时,泫泠其实一直站在不远的柳树旁看热闹,只不过,她看得到,别人却看不到。
但后来,他改变主意,发善心的走过来帮她赶走了年大龙,又用法术教训了年小鱼。她有些纠结的看着泫泠,疑道:“公子是何方妖孽?方才又为何帮我?”
何方妖孽???
泫泠眼角微抽,满脸尴尬。
此时,他终于明白她为何没朋友了。
“本公子是水妖。帮你?我哪有帮你?我是看那二人碍眼,才给了他们些教训。”他摸着鼻子,两眼瞅着房梁,口是心非的胡编一通。
碍眼?这个回答十分敷衍,展颜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相对无言。
泫泠知道,凡天界被贬下凡间的神仙,身上定都会被下一个保护禁制,以防止他们还没有历尽劫数便提前因意外死掉。
他迟迟没出手,便是想试探她是否有这样的禁制。
可当展颜无助的蹲在地上,面对着年大龙的非礼之举时,他还是没忍住出手了。
泫泠当然不能将事实告诉她,若泄露天机,他这个刚刚修成人形却没有脸的小妖怕是再也没机会飞升成仙了。
“咳咳!那我……走了。”泫泠将茶壶的水都倒空了,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他准备告辞。
阳光照着他的背影,在他发顶映出一圈彩虹般的光晕。
不愧是水妖。
展颜笑了,倏然想起一事,在背后叫住了他。
“伞……过几日再来拿吧。”
那声音有些哑,却格外的温柔,泫泠勾唇,也不再掩饰,直接消失了踪影。
展颜口中的过几日,是十天半月。可泫泠心中的过几日,似乎短了许多。
他在第二日,又隐了身,巴巴地跑来伞行看她扎伞。
桥上每日翘首期待的少女们见泫泠迟迟不来,都悻悻离去。
再后,他每日必来伞行报到,也必隐身而至。
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谈她的遇鬼轶事,他聊他的修行见闻。
而展颜的伞画得极慢,似乎伞上的鸳鸯怎么也画不完。
在外人眼中,展颜却是被坐实得了癔症,她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还不时咯咯的笑,看起来阴森怪异,十分骇人。
展颜也曾要他不必再隐身,毕竟那些喜欢泫泠的少女们已经很久不曾在桥上出现了。
泫泠却说,自己这般姿容,不隐身怕给她再招惹祸患。
可即便如此,祸患却还是如期而至。
某日清晨,当泫泠到了伞行,却扑了个空。他掐指一算,只觉不妙,现了身形抓住一个路人问展颜去向。
可展颜平素低调至极,他问了五六人,这才从一个卖菜的老妇口中得知,展颜早上去了隔壁街的屠户李二娘家送伞,已经离开快一个时辰了。
隔壁街距伞行不远,算上送伞收钱的时间,来回脚程半个时辰足够,这附近街巷也并不繁华,展颜天生孤僻,不善与人言辞,不可能在附近闲逛。泫泠推测,她迟迟未归,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打听了隔壁屠户的住处,直接寻到了李二娘家中。
这屠户家并不贫寒,在附近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李家男主人早逝,家中生意全靠着寡妇李二娘一人操持。李二娘为人剽悍泼辣,是附近有名的母老虎,几乎无人敢惹。
此时,李家门口围了一群人,李二娘插着腰,右手拿着菜刀,刀刃直直对着展颜,嘴上骂得难听:“真是丑人多作怪!偷了我家的钱还不承认,你爹也算是老实人,怎得生了你这样一个下作胚子!”
周围的看客听罢,纷纷对着展颜指指点点,讨论的声音大了,站在外围的泫泠也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
今早,展颜拿着李二娘订的伞去找她,进门后,李二娘却不在家。她不愿再跑一趟,只得坐在她家的院子里等了片刻。李二娘回到家见她来送伞,便进门拿伞钱给她,可谁知那钱匣子里的钱不翼而飞。
李二娘一口咬定是展颜贪图钱财偷了她家的钱,还叫来街坊四邻评理,事态僵持不下,眼见着便要找官府查办展颜。
展颜脸色苍白,紧紧抱着伞,拼命辩解:“我没有偷!”
李二娘冷笑:“没偷?不搜一搜谁知道?”
她说罢,便要去扒展颜的衣服,展颜方寸大乱,抱着伞往外跑,却一下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猛然抬头,看清了那人的脸。她只觉头脑嗡嗡作响,随即脸上一热,眼泪便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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