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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明明都过了,这是什么鬼天气?”白露挠头抱怨。

    念雪是狐族,听觉敏锐,此时,她突然蹙眉,轻声道:“外面似乎有人。”

    话音刚落,细密如织的雨幕中,出现了一位素衣少女。她薄纱掩面,眼神空洞,手中抱着一把油纸伞,却也不撑起来遮雨。

    雨滴将她浑身打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宛若一缕荒野幽魂。

    “这……是人是鬼?”白露戒备的站在了余三叹身前。

    “□□的,哪来的鬼?”余三叹抬手将白露拉开,又对李清欢道:“她便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吧?”

    李清欢没否认,撑了把伞走出破庙,将那少女拉进了庙中。

    那少女便是年府里那位哭泣的新嫁娘。

    少女放下伞,从怀中拿出浮屠令,抬头看向李清欢,眸中虽满是疲色,却带着几分坚韧,道:“我听说过你,李清欢。”

    相较于那日懦弱无助的少女,她今日似乎哪里不同了。

    李清欢打量着她,微微点头:“既然听说过浮屠岛,便是有备而来。说说你的心愿吧。”

    少女重新抱起那柄伞小心翼翼的交给李清欢:“复活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你的性命?”李清欢接过那柄伞,随意问道。

    少女双眸染上些许悲色,缓缓点头:“今日若没有他,我此番性命难保。若他能活,用我的性命交换又何妨?”

    余三叹自她进门便盯着她,他觉得她的眼睛十分眼熟,仿似在哪里见过,他搜索着记忆中的人和事,终于想起了她的身份:“你若真在我们这里送了命,你母亲那里我们如何交代?钟灵神君?”

    “你识得我?你是谁?”少女看着容貌惊人的余三叹,不禁警惕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凡间劫数未尽,绝不该为了区区一只水妖做这般愚蠢的交易。”余三叹眸色转冷,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个麻烦精赶出破庙。

    这少女是雨神之女,钟灵神君。

    这姑娘他们惹不起。而她母亲雨神,他们更没必要得罪。

    余三叹拿过那柄伞,将之归还给了钟灵神君。“请回吧!这笔生意,浮屠岛不会接。”

    作者有话要说: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忆江南》 温庭筠

    第86章 丑女

    钟灵垂眸,抬手揭开了面上的薄纱。

    众人见她真颜,纷纷倒吸冷气,唯有李清欢一人镇定自若。

    雨神之女是天界出名的美人,可如今她这般模样却和那神女之姿的钟灵神君扯不上任何关系。

    “我已不是钟灵。”她抬头看着余三叹,心中只觉这人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遇到过。

    众人疑惑,皆不知钟灵所指何意。

    “我叫展颜,这伞中之人……我欠他一条性命,这便是我此番下凡的最后一个劫数。”钟灵看着余三叹,补充道:“我有浮屠令。”

    余三叹知她想说什么,断然回绝:“你去哪历这劫数与我无关,但你不能将我们四人卷入其中。白露送客!”

    他拂袖转身,不再看钟灵。白露一脸为难,看了眼李清欢,见她也未曾表态,只得将钟灵请出了大门。

    从清早到暮时,门外的雨一直下,钟灵却抱着伞站在门口,始终不曾离去。

    她唇色青紫,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李清欢皱眉,钟灵似乎知她生了怜悯之心,这才故意不走,赌她一定会出手相助。

    她倒是赌对了,李清欢摇头,递给余三叹一颗枇杷果,淡声道:“师父,她一直未走,她如今只是□□凡胎,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死。”

    余三叹长眸微沉,没接那果子,只道:“雨神若知晓咱们帮了她,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这般寻死觅活,真是没有一点儿长进!”

    李清欢倒是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同寻常,坐在他身边,独自吃起了枇杷。“师父倒是很了解她。”

    余三叹清咳一声,“有个几面之缘。”

    李清欢漫不经心的继续拷问:“她本尊长得很美吧?”

    “美则美矣,就是太过孤傲自恋!”

    “她为何会在凡间历劫?”

    李清欢此话一出,一旁本来昏昏欲睡的白露念雪立刻精神百倍,托着腮帮子等着听八卦。

    余三叹见此,只得懒声道来:“这事倒是听丑罗提过一次,钟灵虽相貌奇美,却孤僻少言,十分自恋,她这性子在天界很难混,雨神那老婆子好面子,便常年将她禁足于天净池。可有一回,雨神因公事缠身无法及时布雨,天帝便命钟灵代替雨神一次,可谁知,这姑娘却因在天净池梳洗打扮而将布雨之事忘在脑后,这疏漏导致凡间某地大旱了三年。天帝震怒,这才罚她下凡历劫三世,且三世均貌丑无盐。”

    故事听完,白露撇嘴,念雪摇头,只有李清欢觉得此事蹊跷。

    “她看起来不似渎职之人,怎会如此不知轻重?”

    “天庭公审时,她可没有喊冤叫屈,直接认罪了。”余三叹摇头。

    “说不定和那只水妖有关。”李清欢说罢起身去开门。

    余三叹大惊,“小清欢你回来!”

    “师父,我们帮帮她吧。”

    “你不怕雨神吗?”

    李清欢脚步一顿,“她一届上神,不会因私与我等凡人为难,若连这些都想不透彻,她便白做了这千万年的雨神。”

    “可你我不是……”余三叹有苦说不出,眼睁睁看着她走了出去。

    被李清欢拉进来的钟灵比白日里更加憔悴,她全身湿冷,抖着身子昏倒在李清欢怀里。

    念雪生火热了些姜汤为她灌下,直至后半夜,钟灵才恢复了意识。

    李清欢在她昏迷之时,开伞探查了那水妖的魂魄,那魂魄虽然破碎得七零八落,好在妖丹保住了。若在三日内修复魂魄、寻得新物作为宿主,或许还有的救。

    事不宜迟,她将浮屠岛的交换条件俱与钟灵讲清,钟灵悉数接受后,念雪已布好了无相阵。

    李清欢取血施咒,镜中渐渐模糊,仿佛凝上了一层霭霭雨雾……

    三月的临安城,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惊蛰将至,春雨频频,湿漉漉的石板路如镜面般光亮可鉴。

    雨丝细密,却下得闲适悠然。雨季来临,临安所有伞行的生意都比平素多了不少。

    街边一隅的伞行外,一位月白色罗裙的姑娘薄纱掩面,眼睛里满是灵秀之气。她素手执笔,聚精会神的在伞面上描画着鸳鸯戏水的花样。引得路人不禁驻足侧目。

    这家伞行是城中最寒酸的,也是城中最有名气的。

    临安城的百姓皆知,展记伞行所做的伞,精致美观、经久耐用、价格公道。

    而老展家的姑娘展颜貌丑无盐,孤僻少言,时常与空气说话,极是瘆人。

    几个举着芭蕉叶在雨中玩耍的小童齐齐跑到伞行外,拍手唱起了歌谣:“伞行有伞,展颜无盐,人见人嫌,鬼遇鬼厌。”

    展颜仿若无闻,依旧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画着鸳鸯。

    展颜自小貌丑,父亲展老六却为女儿起名展颜。这本是父亲对女儿的美好祝愿,却没想到成为了街坊四邻的笑柄。

    吴越之地美人辈出,临安则更甚。谁家姑娘出落得貌美如花,已经见怪不怪,反而是展颜这般的丑女,倒是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展颜从小以纱遮面,少与人言,也没有朋友。及笄之后,别家闺女纷纷出阁嫁了人,她却依然待字闺中,无人问津。

    展老六愁白了头,为她找了媒婆说媒,可媒婆一见展颜相貌,便开口要了个天价,问其原因,媒婆摇头直叹气,只道你家囡囡找婆家难啊,太难了。

    展老六大怒,拿起一把没上伞面的伞骨,便将那媒婆赶出了大门。

    自此之后,展颜的亲事便被搁置了两年,时至今日,别家的姑娘都生了娃娃,而她依然默默在伞行扎着油伞。

    雨声渐止,天空逐渐放晴,一道彩虹若隐若现。

    展颜见雨停,放下笔和伞,将头上遮雨的棚子收了,复坐下继续方才的工作。

    不远处的石桥上,突然热闹起来。展颜没有抬头,也没兴趣看热闹。

    嬉闹声渐近,三五个二八少女纷纷掩面轻笑,眼中满是娇羞。

    展颜依旧没有抬头,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个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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