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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譬如,今日茶楼来了个卖唱姑娘,不仅歌声美,人更美。
他对美人向来怜惜,青楼楚馆也没少混,却向来洁身自好,每每光顾,只是听曲赋词,品酒话诗,从不与那些女子有染。
今日也不例外,他俯视着,找到了站在一楼清唱的姑娘。她就是叶绛儿,美则美矣,却总觉少了些意趣。
可茶楼里的人不是他,有人见美慌神发呆,有人见美吟诗作画,有人见美却只会轻薄调戏。
他身无武功,却也无妨做次仗义执言的侠义之士。
他救了叶绛儿,却也被那登徒子揍了几拳。他本就有些醉意,站立都变得困难。赵怀仁和叶绛儿大惊失色,将他临时抬进了茶楼二楼的客房。
他头脑昏沉,再醒来便是第二日了。
叶绛儿躺在他身边,含泪穿着衣裳。她说她本是答应赵怀仁留在此处照看他,而他却酒后乱性欺负了她。
他头脑如被重击,胡乱穿上衣服便夺门而逃。可回到家,却又后悔了。他毁了叶绛儿的清白,委实不该如此对她。深思熟虑之后,他托赵怀仁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能原谅他一时糊涂犯下的失误。
作者有话要说:
顾西畔:作者你凭什么把我写这么渣?
某蓝:凭我是作者(微笑脸)
顾西畔:我这么渣,我媳妇该不要我了。
某蓝:醒醒,她就没想要过你啊。(笑哭)
第61章 不堪
四个月后,当他几乎忘掉这段浑事之际,竟在茶楼再次见到了叶绛儿。
她肚子微隆,依然在卖唱。他上前问询才知,他给她的钱被她爹爹挥霍一空,而她因为他的一夜荒唐而怀了身孕。
他听罢呆若木鸡,看着她低泣的模样,眼前却莫名晃过傅紫陌失望又淡漠的脸。他突然起了逆反之心,拉着叶绛儿回了顾府……
后来她成了他的妾,她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他却始终觉得陌生和不适。
他虽面上宠她,与她同室而居,却始终以她怀孕为由,从不与她同榻而眠。
他要利用她折腾傅紫陌,挫她的锐气,甚至纵容叶绛儿动小心思去找傅紫陌的麻烦,只为了见一眼傅紫陌除了娴静稳重之外的情绪。
其实,她失控的时候极少,但哪怕流露出一分失态,也会让他觉得酣畅痛快,连晚上睡觉都能睡得香甜。
可他错了。不管叶绛儿如何挑拨,傅紫陌却似一尊目下无尘的大佛,她稳如泰山,压得他透不过气。
“夫君,这是我亲手做的,尝尝可还合你口味?”叶绛儿的声音好听得似林间百灵,将他的思绪拉了回了饭桌。
他微微失神,看着她娇艳如花满脸期待,顿时只觉可笑。
他疯了么?竟不想与自己的妾同房……
他也不懂,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了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他有什么可顾及的?
为了傅紫陌吗?呵,那女人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
叶绛儿见他神色莫测,微微抿唇,眼珠一转,忽然娇声道:“夫君可是乏了?不如绛儿为夫君抚琴助兴可好?”
顾西畔轻咳两声,俊脸上闪过惊讶:“抚琴?你会抚琴?”
叶绛儿点头,面上起了红晕,“妾身琴技拙劣,自是比不得姐姐琴技卓绝灵动。但若能为夫君解一分忧,妾身献丑一番又何妨?”她说罢起身去了里屋,却又一脸难色地出来。
“怎么了?”顾西畔夹了口菜,瞧了她一眼。“琴呢?”
叶绛儿道:“妾身倒是忘了,昨夜婢女不小心将琴弦弄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改日再弹罢。”顾西畔只觉这屋子都透着乏味,令他透不过气,只想离开。
叶绛儿拉着他,水灵的眸中噙着委屈的泪,声音柔得令顾西畔愧疚,“夫君,绛儿……可是犯了错?”
“没有。”
“那你为何不愿听绛儿抚琴?”
“琴弦不是断了……”
“夫君。”她唤了他一声,眼中俨然生了泪。
顾西畔招架不住,慌了神。“你莫哭啊。”此时他只觉心酸又无力,他不会哄人,从来只是别人哄着他,但傅紫陌除外。
“夫君,听闻昨日赵表兄送了姐姐一架琴,不知绛儿可否借琴演奏?”
顾西畔脸色一沉,拧眉道:“你说什么?他将那把仲尼琴送了……傅紫陌?”
他阴沉着脸,冷道:“哼,他倒是舍的!”
他言罢,也不知哪来的火气,立刻命人去傅紫陌处借琴。
很快,檀儿抱着琴进来了。檀儿脸色不怎么好看,顾西畔却故意问道:“不是叫人去取了?她差你过来做甚?”
檀儿垂眸冷脸,语气不善道:“回姑爷的话,小姐她说,此琴若是叶姨娘喜欢,便当做生辰礼收下吧。小姐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过来与二位一同庆生,是以命檀儿亲手将琴送过来。”
言罢,顾西畔与叶绛儿顿觉不对劲。顾西畔愈发无法忍受傅紫陌的“大度”。
而叶绛儿心高气傲,又岂会收下一把转赠多次的古琴?她虽然气恼,却依然弯唇笑道:“这如何使得?姐姐定是误会了绛儿,此琴乃是赵表兄赠与姐姐的,绛儿岂可夺人所爱?不过是想借琴一用,一来是为助兴,二来也为瞻仰一番这琴中珍品。我只借盏茶功夫便归还,檀儿不如再此稍等片刻。”
檀儿抱臂冷吭,算是默认。
叶绛儿将琴摆在琴架之上,落座抚琴。她琴技算不得好,却也算是娴熟流畅。一曲弹罢,竟默默开始落泪。
顾西畔彻底懵了,他知叶绛儿心思多,此刻却摸不着头脑了。“这大喜的日子,你弹什么《闺怨》?”
叶绛儿却道:“绛儿久未抚琴,谱子生疏,唯此曲还算记得清楚。”
“那你又哭什么?”顾西畔扶额,不知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绛儿抚着琴便想起了姐姐境遇,姐姐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却对她不闻不问。常言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绛儿怕自己若有一天色衰爱弛,不得夫君欢心可如何是好?”
顾西畔听罢黑了脸,不自然地侧头咳嗽起来。
檀儿更是欲开口骂人了。什么叫色衰爱弛?她的意思就是说小姐色衰爱弛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比柳氏还面目可憎!
叶绛儿虽会做戏,顾西畔也不好拆穿她:“你有孕在身,莫要再胡思乱想。”
“夫君也知妾有孕在身,恐怕这数月都不能服侍,不若你去姐姐那里歇息些日子,一来封了外面那些长舌妇的嘴,二来也解了姐姐心结,莫再误会绛儿故意与她争宠。”
“你!鬼才与你争宠!”檀儿要气死了。这样的故意羞辱怎么能忍?她瞪着顾西畔,等着他能说句良心话。
不过可惜,她眼中这个不务正业的姑爷一贯没什么良心。
“檀儿,你先退下吧。琴……绛儿她不会要,我待会儿命人送还。”
这个结果本就在檀儿意料之中,她含怒盯着顾西畔,道:“姑爷,做人要讲良心。小姐她果然没看错你!”她说罢,跺脚夺门而出。
一顿生辰宴因一把琴闹得不欢而散,顾西畔只觉心力交瘁。
入夜,他垂头丧气的躺在外室的榻上,辗转反侧。里屋的叶绛儿因有孕在身,情绪反复无常。这会儿竟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低声啜泣起来,有婢女进屋安慰,她反倒犯了脾气,茶杯枕头扔了满地,吵着叫他进屋。
顾西畔不耐地睁眼盯着房梁,心中烦乱,更难入睡。屋内闹得更凶,他忍无可忍,穿上外套准备去书房歇息。眼角无意撇到扔在一边的古琴,他没多想,抄起琴,出了门。
昨儿白日里刚下过一场小雪,此时月上柳梢,皎皎如玉,只可惜草木枯荣凋败,少了夏日的生机。
夜风不大,却着实寒冷。顾西畔走出了院子,一路穿过花苑,走进了傅紫陌的院落。
屋里一灯如豆,她还没有睡。
顾西畔松了口气,抱着琴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檀儿,她见他深夜过来,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道:“姑……姑爷!?”后面那句“你怎么来了?”生生在嘴边滚了一遭又咽了回去。
傅紫陌正伏案描着新想出来的花样子,听外面檀儿与人说话,不禁抬眉问询。
檀儿没有回她,反而一阵冷风涌进来,令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撂下笔,双手抱起了手炉取暖。
顾西畔进来时便见她披着天水缎面的夹袄,抱着手炉缩成一团。
他心中不禁哂笑,她还是像小时候一般怕冷。倏尔又想起那日她被手炉烫伤的手背,眼中神色愈发柔了几分。
她向来争强好胜,以至于令他忘了,她也不过只长他一岁而已。她并非无所畏惧,她怕虫、怕冷、怕疼、怕雷雨……
这些他明明都知道,却从来没在意过。他冷落她,纳了妾,甚至拒绝和离,不愿放她自由。
她就默默的,在他这样的忽视下,顶着漫天的流言蜚语,打理着顾家的一切,甚至不惜为了他母亲得罪表兄赵怀仁。
他想,他大抵真的……没有良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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