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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她刚要转身,右手便被身后的他一把拉住,她一个没站稳,啊的惊叫一声,便倒在了他身前。

    他们现在的姿势很诡异,她人坐在小凳上,后背后倾,几乎躺在了沈攸宁的腿上。

    “你干嘛?!”她挣扎着起身,却又被他单手按住了肩膀。

    他的俊颜近在咫尺,令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无措。心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她大骇,想要推开他,却碍于他的伤势完全不敢动。

    他俯下身长眸微微眯起,细细的凝着她,手渐渐抚上她眼角的朱砂痣,他薄唇紧抿,眸中的幽光如破冰的火焰,燃烧着,跳跃着,却又隐忍着,收敛着。

    他指尖的皮肤接触到她宛如细瓷的双颊,温凉粗糙的触感令她身子不禁微微一震,瞬间面如火烧。

    他拇指上的皮肤有一层薄茧,完全不像是养尊处优之人的手。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心头,她不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中沁出了泪,顺着眼角落下。

    她暗恨自己无用,自从二人重逢,她总是伤情。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换了容颜,始终不肯与她相认。

    她失了故土,背负一身血海深仇。

    但她终是见到了他。

    她本该知足的,可心里却贪婪的想要更多,十四年的心心念念,十四年的朝思暮想。

    她不甘心,他们不该如此而已。

    不该,如此而已。

    她抬眸看着他的脸,眼泪越流越多,眼前的俊颜在眼前模糊,恍惚之中,她看到他脸上飞逝的一抹痛色,那痛色瞬息被他一贯的自持湮灭在他明澈的长眸中,如墨的眼瞳中,最终只余下两个泪眼婆娑的她。

    一种伤痛又旖旎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动着,她咳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却只觉眼前一黑。

    “唔……”

    苦涩的味道在味蕾瞬间扩散,她惊诧于的他唐突,连忙用手推他,又怕碰他伤处,只得投鼠忌器的僵住。

    他长睫低垂,掩去了他眸间的韬略谋算。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制住了她的手,两人五指交叉相握,紧紧贴着。

    他高热未退,掌间的温度熨着她冰冷的手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攸宁,时而热烈如炙阳烈火,时而缱绻如春风细流。

    胸腔的空气仿似要尽数耗尽,绵长的吻令她惶然而无力招架。

    良久,她如梦初醒,狠心推开他,赧然拿起空了的药碗逃命般地往外跑。

    却听身后沈攸宁低低地笑,她停住,随即听他冷不防道:“阿笙,这才叫喂药。你那土办法……今后就别再用了。”

    花闲愁端着碗的手猛然一抖,回身瞪他。

    他却只是依靠在榻边,一脸餍足的笑,气得她差点儿将手里的碗砸过去。

    “今后叫你的阿德喂你吧!”她只觉无地自容,脸面尽失,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却见阿德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此时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十分精彩,看那样子显然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

    她愣了一下,脸“腾”的一下烧起来,旋即将药碗迅速塞进阿德手中,急急跑回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花闲愁:三哥哥,你变了。

    沈攸宁:你指哪方面?

    花闲愁:……

    第35章 告白

    天色已晚,花闲愁独自在榻上辗转反侧,她想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沐朗和沐盈月的话让她知道,原来沈攸宁背着她做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突然从榻上坐起身,从枕底翻出那个旧香囊,她狠心将那针脚撕开,里面的药材七零八落的散在锦被上。

    削葱般的长指拨弄着药材,她的心不禁沉了沉。

    那最后的三粒雷音菊种子不见了。

    她知道,一定是沈攸宁拿走的。

    更大的疑惑如尘霾般将她笼罩。

    他就是三哥哥,他拿走了那三粒种子,他吻了她。可他为何不承认?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呢?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睡好。第二日,她顶着一双黑眼圈早早去看他。却见屋子外,阿德在摆弄门前的花草。

    他健壮高大的身影半蹲着,大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细口陶壶静静浇着土中不怎么茂盛的花草。这场景看起来有些滑稽,花闲愁不禁低笑。

    阿德耳力极好,听到有人走近,马上回身。见来人是花闲愁,便放下陶壶,俯身行礼。

    花闲愁一惊,除了沈攸宁,阿德鲜少对他人如此。

    “阿德侍卫不必如此。”

    “主子吩咐过,见阿笙小姐如见主子。”

    阿德甚是固执,花闲愁知道劝不动,只得作罢。

    “他喜欢花草?”花闲愁走到花圃边,漫不经心的问。

    “是,主子每年都要从北疆弄些新奇的品种移栽的,只是这里与北疆毕竟不同,移栽成功的寥寥无几。”

    “那便是有成功的?”

    “是,但只有雷音菊一种。”

    花闲愁微微抿唇,不再发问。

    此时,一个小婢拿着空碗从屋里出来,见花闲愁在外面,俯身行礼道:“阿笙小姐,相爷请您进去。”

    花闲愁俏脸一红,心想他耳朵倒是好使。当下低着头,进了屋。

    卧室里,轩窗半掩,煦暖的春风带着外面花草的清香飘进室内。沈攸宁肩上披着春衫,斜靠在团枕上翻着早上送到他眼前如山的公文,他长眸低垂,专注的翻阅。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不时眉心微蹙,又不时唇角弯起,会心一笑。

    姜国新帝初登大宝,势弱无依,朝中人心不稳,政事繁复,加之长公主与之针锋相对,饶是他重伤,却还是难以偷得浮生半日闲。

    沈攸宁察觉她进了屋,悠然道:“与阿德聊得可是投机?”

    花闲愁没想到他会提这鸡毛蒜皮之事,索性坐下来,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表哥放心,我再好奇你的事,也不会找他套话。”

    沈攸宁挑眉,放下手中的公文,饶有兴致的睨着她,“好奇我的事?还是好奇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

    花闲愁一愣,随即意识到他话中所指,不禁双颊飞红。支支吾吾的反驳:“我……我才没有好奇……”

    “我喜欢你。”

    简洁而利落的四个字,低沉坚定的嗓音,他深邃如幽潭的眼眸深深望着她,似是有着万千话语要与她说,却又词不达意,笨拙不堪。他在害怕,怕她问起他的身份,怕她问起那些旧事。

    她的心思,他都猜到了。长公主对她说了什么,他大概也猜到了。

    她已经对他起疑。

    他不介意再做一次釜底抽薪的人,他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结果,只求她不要执着于过去,往事不可追,亦不可逆转。

    他想要好好保护她,弥补她,将她拉出仇恨的漩涡,幸福一生。

    花闲愁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实在不知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还能说些什么,又当如何回应。她想,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总能令她措手不及,想抗拒,却又不觉沉沦深陷。

    榻上的人无意去等待她的回应,淡淡道:“所以,阿笙有事可以直接问我。不需咨问旁人。”

    花闲愁没有说话,那个问题盘桓在她心中良久,终是不敢问出口。

    “若是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尽力而为。”

    花闲愁苦笑,“我的问题,会令你如此为难?”

    “我不想骗你。”

    花闲愁心下倏然一沉。沈攸宁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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