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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西洲,你跟我出来。”
甫一坐下,燕攸宁便问道:“我要是不能生孩子,还能不能嫁出去?”
霍西洲从前不知道,国公府的家事,内有如此重大的隐情,而知道这一切的娘子,内心又会是何等的煎熬和不平!
那些东西,从前十几年不属于她,从今以后也不会属于她。
这个发现令霍西洲惊讶,同时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但娘子已经起身朝外走去,他不得不跟上,不敢将心底的情绪泄露丝毫,他闷不吭声地跟在娘子后脚,待她出门而去,将自己引至露台。
娘子蓦然又偏过头来,用那种仿佛澄波泻影,带了一点清冷和孤旷味道的眼神,凝视着他,声音幽微:“霍西洲,你不知道。其实,我本嫡女。”
她的眼色卸去了尖锐和锋利,变得柔和了几分,宛如一缕皎然的月色,又如月夜下无声息掠过山间竹林的晚风,起了几分潮,尤为清润。
所以可笑的是,尽管最后卫姨娘搭上了一切,看似功败垂成,被驱逐出府,可她想要的,自己的女儿当上国公和国公夫人的掌上明珠,这点她做到了,而且收效甚佳。至于她燕攸宁这么个边缘人物,被抛弃,被遗忘,被无视,已经被习以为常。
燕攸宁微微绽开笑靥,唇舒卷如花瓣,露出粒粒珍珠雪牙,极是明丽可爱。
卫采苹被驱逐出府,燕夜紫亦没有丝毫的在意,她一直以嫡女自居,以国公夫人卢氏的亲生女儿自处,在燕攸宁的面前,永远会高昂起她精致的下巴,目空一切地走过,心安理得地,把原本应该属于别人的那一份恩宠独占紧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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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攸宁摇头:“你错了,不会的。”
他说能。
为什么,连娘子的亲生母亲,竟是如此绝情,要这么戕害自己的女儿。娘子若是不能生育子嗣,她心中有多痛苦难受?
“霍西洲,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出错位的人生掰回正道,那些东西,还会不会重新属于我?”
霍西洲慢慢地点头:“娘子能。”
“现在你大约明白了,为何卫姨娘对我这么坏了罢。因为我根本不是她生的,燕夜紫才是。这个贪得无厌的歹毒妇人,当年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催产,令自己与国公夫人同天生产,又在我与燕夜紫共同降世的那天苦心孤诣地安排了好一出调包计,嫡出变成了庶出,长姊变成了幼妹。我本是嫡长女,现如今她女儿得到的一切风光,原本都是我的。
纵然无望……
霍西洲心头跟着一紧。
霍西洲依从娘子的指示,半点不敢有违。
前世,在她与燕夜紫同一日的及笄礼上,因为一场机缘巧合,事情被捅破,错位的身世被拨乱反正,她重新做回了嫡女。也是在那个时候,燕攸宁才知道自己前边十五年究竟受到了何等的不公!但燕夜紫并没有被国公夫人所放弃,她依然将她收容于自己院中,一切以嫡女的份例相待,甚至还要继续远高于燕攸宁。
“受国公和夫人宠爱的,本该是我,受两位太妃喜爱的,也是我。穿上那身华服,也本是顺理成章,不该被发配来马场的,与几位公主郡主交往,不被别人嘲讽攀龙附凤的,本来,都该是我。
但她很快又叹了口气,道:“但我只是个庶女,连黑玉我都保不住,我的人生大事,几乎不由我做主,如何现在就能说求得圆满呢?”
第16章 吻
他侧目望着娘子,适逢她抽离目光,看向了远处那片浩瀚无垠的银色天穹下辽夐的旷野,声音也仿佛从那片不可知的远处极缓慢极缓慢地传来。
天已漆黑,旷野的风吹拂着马场,风吹草地,露出点点零星的亮光,那是不知名的飞虫的翅羽,上下翩跹。
原来娘子并没有很嫌弃自己。
但见月色底下,娘子美眸顾盼,丽若莹星,长发似墨半披落在如孤月初升的香肩头,长而纤细的眉峰直扫入鬓角,多出了一点威慑迫人之意,霍西洲不敢肖想半分,可这样的娘子,天下岂会缺真心喜爱她的人?
夏国公亦不必说,他宠溺了燕夜紫十多年,这份父女之情,又怎么会因为一件事就挪移到她身上。她又岂有那个福分。从前他们仨宠着燕夜紫,直到及笄礼之后,也没有任何变化。
自打她重生回来,无形中许多的事已不再朝着前世预定的轨路行进,中有无数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譬如最紧要的,是霍西洲现在仍在她身边。
说完,燕攸宁垂眸,缓慢地掀开膝盖上搭着的那条虎皮软毯,霍西洲定睛看去,才发现这原来是娘子很久以前便弃之不用的用自己猎来的白虎皮做的毛毯。他的目光为之一停。
听到“我本嫡女”的那一刻,霍西洲先是一阵心惊,随即,心便跌坠而下,朝着不可见底的深渊沉了下去。
“会的,娘子。”
霍西洲一愣,没想到娘子脱口而出的居然是这个。
霍西洲望着娘子清艳静好的容颜,心中却是一痛。
娘子坐到了露台上,如同前一日观看马球赛事那般,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去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