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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夏国公府有一个圈子,卫姨娘做出如此欺上瞒下的罪不容恕之事,他们也在一个圈中。而燕攸宁,从来没有伸足踏进那里一步。

    或许是出于不甘,看着燕夜紫与东淄王李苌议亲在即,看着她又要借用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成为王妃,燕攸宁最终还是利用了一些从卫采苹身上学来的见不得光的手段,篡改了他们的天命因缘,自己硬生生挤了进去,当上了东淄王妃。

    现在想想,她定是疯了。

    所以今生,她不但不能再去干涉燕夜紫与李苌的鸳盟,她还要一力促成他们的婚事,让这两人破锅配烂盖缠绵到老死。

    “娘子……”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蓦然将她拉回现实。

    燕攸宁看向身旁,漆黑的夜色里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庞,比最深的记忆里还多点少年气,不似那般杀伐果决,结着股从白骨累累尸山血海之中蹚出来的威煞之势。

    面前的人,还很嫩。

    他的嗓音还残余着变音时期过后没能彻底根除的一点沙质,真诚,浓烈,但是极其压抑。

    她如果是真的十四岁,就听不出来,也看不到他压抑得快要无法控制的几乎汹涌的情愫。

    所以,那时候错过了。

    霍西洲不惯娘子专注地凝望着自己,他……丑。

    一点自卑作祟,他勉力垂落眼睑,脸朝一旁扭去。

    然而就在这当口,蓦然,感到一阵柔软芳香的呼吸扑到了自己面门上,习武之人怀有超于常人的警觉,立刻下意识就要避开,但身体却快于意识遏制了他的行动,等到他如木头桩子一般凝定之后,他感觉到,娘子娇软的红唇印在了自己的粗糙近乎干裂的唇肉上,只是蜻蜓点水,轻轻一碰。

    霍西洲犹如受了炮烙之刑,立刻弹开了,身体朝后跌了过去,幸得他反应还算是灵敏,及时拿臂膀撑住了自己,否则……否则……

    饶是如此,霍西洲也察觉到自己的面颊方才还阴云万里,陡然升起了红霞,烧得厉害,咽喉也干得要紧。

    “娘、娘子……”他错愕地望着她。

    只见无边月色之下,萤火的翅羽仿佛着了火一般四散落在身遭芊芊的草木中,葳蕤香气熏人欲醉,娘子眉眼盈盈,春风满面,悄然从檀口里伸出丁香小舌,沿着柔软芳美的唇瓣滑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似的。

    霍西洲已僵硬得像是块石头,只剩瞳孔还在放大,像是被调戏了的羞愤石化的小娘子。

    “霍西洲?”

    燕攸宁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既委屈又不敢控诉,既羞涩又不敢控诉的小模样,心中竟恶劣地感到一阵美滋滋的,她伸出手臂,唤他。

    “过来。”

    她的两根手臂柔软得仿佛春天初发的柳条儿,柔漾在骀荡的微风里,霍西洲之所以知道,还是有一次,搀扶娘子下马时不留神地碰到过,他一触即收,之后便再不敢有任何痴心妄想。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娘子朝他伸出臂膀,唤他过去的一天。

    霍西洲几乎不敢动,他怎有那个权利去亵渎娘子。

    他久久不过来,燕攸宁有点不满了,用掺杂了浓浓鼻音的柔嗓,嘟囔道:“霍西洲,给我亲。”

    霍西洲身体一震,几乎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抬起头,只见娘子俏生生的面庞已罩了一层薄怒,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已经容不得他拒绝。

    霍西洲不敢不从,他不再犹豫,慢慢地朝娘子挪了回去。

    他挪得很是艰难,待挪到娘子面前之时,她蓦然伸出两臂,用她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臂膀环住了他的后脖颈,轻轻一带,霍西洲便失去了全部力气,直直地朝娘子跌去。

    燕攸宁终于如愿以偿地亲到了霍西洲。

    她的唇在他的唇上上试探、描摹,厮缠,而又贪得无厌不知满足,最终,撬开了他的齿关,霍西洲被他亲得眩晕,大气不敢出,放任了她的舌长驱直入。

    两相纠缠,一吻绵长。

    霍西洲被亲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体仿佛行走在大雾茫茫的云里,四六不着,全身的骨头被一柄巨棰敲碎了,裹着皮肉黏着筋脉,又齐齐放入火里重塑了一回。

    燕攸宁稍稍放开他,额头与他碰了一下,稍稍沉下脸色:“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她说的是今晚告诉他的,关于自己是嫡女的这桩身世。

    而霍西洲的理解是,娘子亲了自己,她不让自己说出去。

    霍西洲的胸口突然又堵又涩。娘子年纪还小,她可以一时冲动把持不住,事后什么也不必负责,但他……他刚刚居然又敢把那些可笑的念头搬出来。

    霍西洲的眉目放得极低,淹没了在娘子面前的一切贪婪的行迹,声音滞闷地回道:“奴不说。”

    燕攸宁又听到那个字,不由地皱起了秀眉。

    第17章 我喜欢顶天立地的男人……

    “再让我听到这个字,我就——”

    燕攸宁抬起玉手,屈指朝他的额头一弹。

    霍西洲的额头被弹得虽然不痛,但娘子话中的警告意味,他是完全听明白了。

    “我知道。”

    燕攸宁才满意,起身,搓了搓手,沿着露台往下走。

    “天晚了,好回了。”

    夜色已深,娘子一人独行回葛兰苑多有不便,霍西洲也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娘子身后。

    马场外星辉如海,夜色倒不太暗,只可惜出来前忘了拎上一盏灯笼,燕攸宁不比霍西洲双目如狼夜能视物,再是小心谨慎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便一个不慎踏进了一块凹陷的坑洼里头,身子朝旁趔趄了下,幸有霍西洲在身后托住她腰。

    他的手掌宽大、炙热,蕴含无穷的力量,令人分外觉得安心。燕攸宁的脸开始热了。

    只是这只手却在托住燕攸宁的纤腰的那一刻之后,又急急忙忙地撤离,改去扶她的臂膀。燕攸宁的身子失衡,歪了一下,又被他扶了右臂,可算也是稳住了。

    但方才被他托住腰的紧张和心悸之感,也荡然无存,反而有点懊恼。

    再接着,就连托手臂也没了,他恭恭敬敬地将手收了回去,慢慢放回了身后,头颅微微低垂,一副听训的憨葫芦样儿。

    燕攸宁是更加不满了,她发现,还是那个大司马霍西洲更得她心。起码不会是个什么也不敢想不敢干的锯嘴葫芦,亲都亲了,方才也不说拒绝呀,这会儿又像个入定老僧,这是要气死谁呢!

    “霍西洲,”她乌眸陡转,一把扯住他的棉服衣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话,不得欺瞒。”

    霍西洲将脸垂得极低,自是不敢有违。

    燕攸宁发现他这样其实也有一个好处,至少她叫他回话,就算再难以启齿之事,他也都不敢隐瞒。

    她抓紧他的袖口,道:“我问你,你想不想要我?”

    话音落地,她察觉到,被她抓住的袖口一角传来轻微的颤动,其下的一条钢铁般的手臂,仿佛紧紧地绷了起来。

    这话,娘子问过。

    就在大前天,三月三上巳日,娘子春游归来,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闯入马房,对他质问过。

    当时娘子的神态口气,霍西洲一刻不敢忘。

    当时,娘子是在逼问他,居高临下,充满了震惊、愤怒,甚至是恶心。他能感觉到,娘子对他的龌龊念头感到恶心欲呕。

    但今天,在这一刻,却又有所不同。娘子仿佛只是在问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就好像是在问他今晚应该吃了什么。当然,就算是这样的问题,他也必须老实作答,否则她便会有上百种办法来惩治他。

    霍西洲的心也随着外部的皮肉一道,仿佛下了一道油锅,就着滚烫的热油煎熬了数十遍,才堪堪敢,不出声,用沉默的肢体语言回答。

    他想。

    想得几欲疯狂。

    果不其然,这锯嘴葫芦还是有点儿东西的,起码不说假话。

    燕攸宁凝睇着他,“你要得起我么?”

    霍西洲的身体更是一震。

    娘子,是国公府的娘子,且不说她本为嫡女,就算只是庶出,与他这般已经沦为贱籍的相比,也是云泥之别。

    “霍西洲不敢。”

    他这副姿容,岂能与娘子相配。

    燕攸宁凝视着他躲避过去的眸,道:“倘若,我肯给你机会,你愿不愿意去搏一搏?”

    霍西洲袖中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他蓦然懂得,前不久娘子试探过的,问他对投军荆州的想法如何。难道,娘子有这样的心思?

    霍西洲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他依旧不敢看燕攸宁,只是胸口突然为这句话烧起了一把火,直烧得胸腹滚烫,四肢百骸里,仿佛有什么汇聚成了一股摧枯拉朽的势力,亟待宣泄而出。

    但他没找到那条能够让他宣泄出来的口子,那股气便憋在了胸口,堵得发胀,甚至是绞疼!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乱世,人在这世道上,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只有往上爬,我很多年的经历告诉了我这一点。而且我明白地告诉你,我的东西,只有我自己不想要的,别人休想用诡计偷走,所以这个嫡女的身份,我要拿回来,而且是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拿回来。”

    燕攸宁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了柔情,也带着无比冰冷现实的口吻,继续说道。

    “如果我做回了我的嫡女,将来与我议亲的门第会更高。所以霍西洲,如果你想要得起我,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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