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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一)
这夜,乾清率众人偷袭破斧关,直到天亮,竟攻城赢了,顺利过关。
破斧关主将陈朗被乾清所俘,城主吴清山脱帽断发,向驸马请罪。
紧接着,乾清趁势拿下酒泉、张掖,武威郡城主假意投降,实则暗地偷袭,被乾清识破,很快,便占领了武威郡。
一过了武威,便是内陆,攻入皇城,便是咫尺之遥了。
连日攻城,战士们疲乏的很,乾清命众人在城外安营歇息。乾清是个心慈之人,凡攻城必不会叨扰民众,因此多令将士不入城,在城外驻扎。
武威的下一站是金城,金城之东,便是大悠皇城。
前几日乾清劳累,日日和部下商量攻城计策,墨心也不得相见,只好改日再问他是如何攻破的破斧关。
乾清节节胜利,整个大悠都知道他不日就要攻进皇城,取代他七弟做皇帝。
傍晚,墨心和小忙正在营外散步,见有一个女孩在乾清的营帐外探着脑袋张望,看她的背影,与月颖像极了。
墨心很是疑惑,叫小忙先回去,走到那女孩处,从背后拍了一下她肩膀,她转过身来,确是月颖。
两人面对面,眼对眼,月颖突然拉墨心到旁边,走到远离营帐的地方,讶异了半天才说:“你如今已长成这个样子了?我都认不得你了!”
月颖穿着白色的缎袄,石榴菱格红裙,杏黄袖子里露出纤细的手指,抓着墨心的手不放。
墨心脸上挂着喜道:“姐姐的容貌倒是和从前一样,只是更会打扮了,变化也不小呢!”
月颖听了这话,眼神有些躲藏,却仍是喜道:“你从那年说要到江南祭祖开始,便再也没有来找过我。皇城里面只说六公主在那次宫变中不见了下落,我听后胆战心惊。这几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死活,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闪失,害得我为你痛哭了好几次,谁曾想你竟好好的!你怎么也不去找我?”
墨心道:“年初我曾回过一次城,因为急着与我五哥汇合,便没有去找你。姐姐这几年可好?为何来这里?可是来找五哥的?”
月颖微微不好意思道:“我还在平宁寺,只是年纪长了点,慢慢的不再给人驯马,帮着老板娘打理生意。我前来是找你的。”
墨心见月颖的打扮,以为她已流落红尘,听到她说还在平宁寺,心里的石头才落下。又听她说是来找五哥的,心里便明白了!
自己在五哥这里的消息皇城里的人未必知道,五哥在哪倒是人人都知道。
她对自己的五哥仍是念念不忘,又是未嫁的清白之身,她还是那个月颖没变。
墨心一下子高兴了起来,便想逗她一逗:“我你见过了,身强力壮安然无恙,姐姐想必也该放心了,这里不安全,我带姐姐在我营帐中歇歇,便回去吧!”
说着拉着她就走,她赶忙拉住墨心道:“我是来找你五哥的。”墨心呵呵笑道:“早知道你了,你跟我去,我给你通报。”
墨心拉着她到五哥营帐外,叫她等着,自己进去一看,五哥正在和几个副将商议攻金城的计策。上前凑到他耳边道:“哥哥,月颖来了,就在帐外!”
乾清脸上一惊,并未有什么喜色,只是对其他人道:“有些私事,兄弟们明日再商议罢!”
几个副将下去,墨心见五哥的神色有些怪异,也未多想,出去拉月颖入内,把她送到五哥面前,道:“思春的少女来了!你们聊着,我出去把风!”
从远处望五哥的营帐,见帷布上映着乾清和月颖的身姿,墨心想这时候若能下点小雨,他们二人也许就能“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了。
月颖比先前多了女人味,头上的红玉簪子插在精巧的发髻上,配她的桃艳红唇相得益彰,鹅蛋脸经过精致的勾画,肤如凝脂,嫩白如水。
她的眼睛变化最大,以前她的目光是桀骜的,如今她的眼神妩媚,柳叶眉轻罥,柳腰花态,说是一代佳人也不为过。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能吸引男子。
这身装扮,这个感觉,一开始令墨心想起在宫中时,总有一些不安分的丫鬟或是新入宫的嫔妃极尽媚态想要勾引她父皇,她们大抵都是这个样子。
墨心正为他二人高兴,却见月颖手捂着脸哭哭啼啼从五哥营帐中跑了出来,大吃一惊,迎上去问是怎么了,她见了墨心,哭得更厉害。
她抽噎了好大一会儿不回墨心的话,墨心又问了她几遍,她擦了擦眼泪,似有决绝之意,冷冷道:“我走了,你日后要照顾好自己。”
说罢,朝着远处一匹黄棕色的马跑去,墨心拉她不住,只好由她去了。见她上了马便向东而去,满腹都是疑惑。
月颖不是个爱哭爱闹的小女孩,何况她这几年早已学会了应对生活的各种打击,有什么事能让她这样哭泣?还一刻也不愿逗留便走了。
她这样肯定与五哥有关,墨心急冲冲进了五哥的营帐,见五哥站在那儿发呆,道:“月颖走了!”
乾清未有将她追回来的打算,只道:“她不该来这儿,也不该来找我!”
墨心有些生气:“哥哥都跟她说了什么?”
“我让她不要再在我身上费时间了,我与她无缘无份,这里也不能容她,以后也别再找我。”
“既是无缘无份,五哥为何不早跟她说清楚,月颖对你的心意已然好多年,五哥何故耽误她?”
“我在离开皇城前已经向她说得明白,不想她一直未曾放下。”
“哥哥对月颖从未有过情意?”墨心对五哥与月颖的关系始终不清楚,也不敢武断。
“有过,只是后来发觉不合适,就搁下了。”
“为什么不合适?”
“我怕无法给她好的生活。”
“这是五哥的推托之词吗?若我是月颖,我也无法放下。”
“她的身份,”
“身份?五哥介怀她的身份?三嫂从前也是个丫鬟,三哥却并未嫌弃,五哥居然会在意这个?”
乾清素来沉静,但若说绝情是万万不能的,墨心不知今日他怎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这几年他变了?
金城(二)
墨心看着五哥,十九岁的少年,还未长成,不强壮,倒是矫健轻捷。和墨心一样,因为皇子公主的身份,他们自小接受的便是最好的教育。吃穿用度,是这世间极致珍贵的。见过的人和事,也是这世上最难得的。因此,他们不必乞求任何人对自己好,所有人都以他们的欢喜为欢喜。
乾清不需要立军威,下面的人都乖乖听着他的话,也不需要倚仗能人异士,他的天赋和自小的知识储备足以让他在一众人中出类拔萃,独当一面。
只是乾清与墨心有一点不同——乾清是个男子。也许男子天生在感情上要比女子看得清,看得远,看得尽。
墨心心内失落,道:“五哥,你素来沉静,说句私心的话,在所有兄长中,我最偏心你,也认为你最适合接父皇的班。但实在不知为何你要对月颖如此残忍?”
乾清凝眉道:“你与她这么多年未见面,竟对她这般相信,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她是如何孤身一人在皇城中生存下去的吗?”
“我已问过她,她这么多年都未离开过平宁寺,是个清白之身,五哥大可以放心。”
“大可以放心?”乾清眉头皱的更深,道:“你太冲动了,先回去歇着,我也冷静下!”
墨心只好踱步回营帐,小芒见她脸色异常,问她怎么了。墨心坐在床沿上,呆呆地看着地。
“小芒,你说人会不会变。”
“自然会。”
“若你最亲近的人变得陌生了,你会怎么办?”
小芒低头道:“我兄弟姐妹中,大姐最疼我,不仅给我缝衣服制鞋袜,我每日的礼仪起居,她都会耐心教导。因此,我对她最敬最爱,最听她的话。后来,我长大开始顽皮,觉得她和二姐的管束令人厌烦,便每每顶撞她们,二姐性子强硬,我不敢十分违拗她,大姐性子和善,我常常将她气哭。有一次,她说我变了,不是小时那个可爱的幼弟了,我还十分不理解,觉得长大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及至到了今天,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多么幼稚。若能回到过去,我愿做回那个永远听姐姐话的幼弟。”
小芒的脸上泪光闪烁,墨心用袖管为他擦了泪道:“别哭了,若你姐姐在世,一定会为你这个幼弟骄傲。”
小芒笑道:“你是因为刚刚那个姑娘和你哥哥起了争执吗?”
墨心点头道:“五哥拒绝了她。”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未必在你看来相称的两个人就会走在一块儿。你五哥绝不是那等轻狂的人,他定有拒绝那位姑娘的理由,你要相信他!”
墨心苦笑,点了点头。
这几日攻金城遇到困难,金城城主和主将是个不配为人的,每攻城必用百姓做人盾,用金城百姓的性命做威胁,致使乾清的部下不敢强攻。
这般持续了一月,金城未能攻下。
这日,墨心在营帐外洗衣,见月颖牵着马走来了。墨心赶忙迎了上去,对她道:“你怎么来了?你这月回城了?”
月颖笑道:“我走了没多久,便有些后悔了,我不想再回平宁寺了,宁愿在这里和你作伴,给你五哥端茶送水,不知你和你五哥可愿收留我?”
墨心虽然知道五哥和月颖已难成事,但一个弱女子想要留下来,倒也不难。立刻热情道:“我自然欢迎你,有你在我身边作伴甚好。”
墨心拉着她到了自己的营帐,小芒忙着去烧水。墨心叫月颖先歇着,自己去找五哥。
墨心到了五哥营帐,道:“哥哥,月颖来了,她想留在咱们军中,我已答应。”
乾清正色道:“你的马鞭,是月颖送的吗?”
墨心道:“五哥怎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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