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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发现梵音蹙足在液池宫门口,因大门紧闭她进不去,便在液池宫外的凉亭下将食盒搁置于石桌。石桌上看似本就有一物,她将食盒推开,重新换了盘新的。然后她在凉亭下站了一小会,目光悠远深长,她看着眼前那片繁盛的杏花树,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她眸底沉黯幽深,好似有无尽的落寞无处诉说。
那一刻他仿似双腿被定住了,再无法踏前一步。为何在她身上总有种教人心疼的感觉漫溢而出,而这种感觉却很陌生,让人排斥。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就有种掌控他人情绪的能力,这样一个女子年纪轻轻就有此等能力,无疑令人胆寒。她若不是通身仙气,无论去往六界中的哪一界都不堪设想。这点不知神帝是否知晓,他怕是不会关注这些,可他却隐隐摸了把冷汗。这个女子不能再留在天界,再过个百年千年怕是会遗祸天宫中仙根不深的道友。
梵音叹了口气,她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当初看他多吃了两口杏仁酥她便记在了心上,听得他闭关,她就将杏仁酥放在液池宫的凉亭中,明知他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会承情,可她还是要为自己找借口。他救了她几次,她做点他爱吃的糕点权当是报恩了,这借口寻的合情合理。然而就像她所猜到的,现实狠狠将她打醒,她在清醒与醉梦中做着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不求回应,只求心有所依。
她私以为灵犀仙子并不知晓此事,所以只敢偷偷地来,总是寻借口与守值仙婢换班,人家得了她好处自然乐意,反正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她不觉难堪,他们就等着看笑话了。有什么事能瞒得了灵犀仙子的,不过是看在她是琉璃宫仙婢的份上不为难她罢了,况且当初因为惩罚她差点害得她灰飞烟灭的事心中隐隐有份愧疚,这些年又教导过她,终究不能像对待旁人般待她。再者帝君早已有了未婚妻,两人虽是相敬如宾到底过去有些情分在,又认识那些年,不是他人能比的。就让她看清楚也好,有些感情总要自己弄懂了才会放弃。而帝君的不回应就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她几乎是每隔三日就会亲手做了杏仁酥,回去时拿的依然是份完整的杏仁酥,就这样坚持了近百年。她想告诉他,现在她的手艺已经很好了,她做的杏仁酥是整个天宫中最畅销的,她想请他再尝一尝,哪怕只是一口。
唇瓣释出惨淡的笑意来,她知道他不会在意的,就像她如今早将般若心经背熟,连华严经、法华经这些也都倒背如流,他却根本不想听。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做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事究竟是为何,他不会回头看她一眼。可她却无法逼迫自己停下来,仿佛只有如此才能靠近他,才能挨过天宫中漫长的岁月。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他的未婚妻足以匹配上他,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能让她自惭形秽,而芙蕖上仙为人又好相处,便是为她也解过围。能看得他们如此相携美好的在一起,她又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她终究是来晚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该出现。那些恩爱缱绻无疑是在她心口洒上一把又一把的盐霜,她在经久年月中不停折磨着自己,乐此不彼。好似如此就能证明她爱得有多无望,有多愚蠢。
“凡人都说神仙好,却是不知做神仙需摒弃七情六欲,便是仙胎仙铸能像凡人般择一人灵修,但这其中的情感与修道却是旁人无法懂的。你在这天宫中少说也有百年了,可是有所感悟?”南殊仙君站在不远处指点她道。
梵音默唇不语。她自是知晓天界并非凡人所想那般好的,所谓得道更多的是苦修,若说从前坚定着意志非要来二十四天宫,现在却是明白即使越过重重艰难见到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而她不过是做着一件愚不可及的事罢了。她觉着有些累了,忽然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漫无止境地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人,有时也会让人疲累。而她不知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才能不让他厌烦。
第76章 番外:你是前世未知的心跳
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倦累,让她忆起了邳婆宫,忆起了阿爹阿娘和哥哥们,忆起了他们怒其不争的叹息。她有时也会问自己,义无反顾地走这条路到底值不值得。她没有答案,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这么做她一定会后悔。而今看到他过得很好,就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安静生活着,也无需她操心。她,于他来说,本就是多余的。
南殊仙君似是看出了她情绪中的悲伤,却又不太愿意搭理他,不知是怕他又再刁难她,还是怕他看出她内心隐晦的心思来。吟吟笑道:“就你这点心思,怕是只得自知掩耳盗铃了吧。从你拂逆天帝来二十四天宫始,你有何心思便早已昭然若揭了,二十四天是整个天宫中最苦寒的地方,虽说有不少人想进来,可莫不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接近神帝。本君又岂会看不出尔这浅显女仙,几番劝诫你却当本君是有意针对你,殊不知于那人来说再多的情感都入不得他心,只因他本就是无心之人。你待在这天界百年有余,如今再细细斟想本君可有说错?”
他这般说,她的情绪更是悲伤了。他说得都对,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劝慰自己罢了。她抱着食盒坐在凉亭中,瞧着液池宫紧闭的宫门,只剩下了叹息。她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她只在意他会如何看她。然而这扇紧闭的宫门似乎正在向她诉说一个不争的事实,她永远也进不去,就像他的心里,她永远也走不进。
“忘了告诉你件事,帝君不日就会出关。”见梵音果然一扫颓废,他接下去的话却将她打击的不轻。他是故意来告诉她的,好教她清醒。
“天帝陛下将会亲自商讨帝君与芙蕖仙上的婚事,怕是离喜事不远了。”梵音的脸色刹那间泛白,甚至在他面前来不及遮掩,就将所有情绪展露无遗。
她似是不肯相信般,过了许久才将这些话消化完,哆嗦着问道:“他应允了?”
这句话注定得不到南殊仙君的回应,他只是将她看着,似好笑似悲悯,好像她问出这些话来有多愚蠢。神帝与芙蕖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一直拖了百余年,现下就算提上议程也是稍显晚,若非神帝身份摆在那,都要教人指摘了去。
梵音却是不知的,为何天界忽然议起此事,还以为是他们的婚事拖了太久,却不知是自己偷偷来液池宫的举动何时传到了芙蕖耳中,她私下里什么都没说,到是在天帝面前开了口。她话虽说得委婉,天帝心中却是明镜的很,焉不知她是何意。神帝虽未必会背着她做些什么,况神帝对芙蕖也多是客套疏离,然则婚约是早就订下的,芙蕖会对外面那些人多有担忧也未尝没有道理,且是将婚期敲定方是对六界一个交代,也叫那些觊觎神帝的人断了此念想,于芙蕖的名声来说也不致受损。她也好理直气壮地在天界行走,省得出入二十四天也不方便,总碍着天规天条,就是想去也怕受人话柄,到叫旁人寻了机会去接近神帝。
芙蕖上仙到也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并未将怨气随意发泄,或者说她更懂得如何不着痕迹的将事情处理好,方是进退得度的聪慧之人。她将此事告于天帝,按照天帝的心思不难猜出其中为何意,焉会不知她这是在忌惮什么。天帝不着声色将他们的婚事提上议程,无非是让芙蕖上仙安心。
南殊仙君怕梵音难受,耸耸肩无所谓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用怕丢脸,反正在追求帝君的这条路上你既非是第一人,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人。况帝君这般仙姿国色,难能不为其心动者。本君是不会嘲笑你的,你且放宽心,放宽心哈。”他颇有几分怜悯的话也不知是想安慰梵音还是弄巧成拙,到让梵音越加悲伤难受。
不是没有想过于他来说,她是世间万千尘埃中的一颗,根本不会注意到。可于她来说,因为心中掺了份不纯粹,是以无法冷眼旁观看着他同别的女子在一起,还要努力做出一副祝福的深情来。那对她是否太过残忍。她所做一切过往就像是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剜着心口,她的心在滴血,却无人知晓。
她抬手抚住心口,她觉着很痛,从来没有哪一刻比听到他的婚讯更要痛苦难当,也从未有哪种煎熬比在他身边更诛心。她在无望中看不到前路,然而她已无路可逃,早在来寻他时她就将自己所有后路都斩断,她只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偷偷地看着亦是满足。可原来即便是在暗中看着也是需要勇气的,一旦动了心,又怎还能心无杂念地将自己置身事外,摒弃喜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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