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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听到他的回答,漠竹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何垂衣这才后知后觉,问道:“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亲了你?”
“不然呢?”漠竹理所当然地说。
“万一,是我喜欢你呢?”
漠竹愣了片刻,耳尖慢慢爬上绯红,他忙不迭地松开何垂衣,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回藤椅上,发怔道:“怎么可能?我们才见过几次?”
他的反应实在有趣,何垂衣兴从中来,踱步到他身边,慢悠悠地说:“你能对朱家姑娘一见钟情,我就不能对你一见钟情?”
“那不同,我喜欢朱姑娘是因为……”
“脸?巧了,说不定我也是。”
漠竹茫然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中呢喃着:“不行、不对、这样不妥、怎么能这样呢?你是个男人、还是二弟说长得好看但我觉得不怎么样的男人、亲密的事我们不能做、太亲密了……亲密?亲密?……情、情.事?!”
不知漠竹都想了些什么,何垂衣看到他的脸从红变白,然后变青,再变白,最后又变红,他不禁莞尔道:“你老丈人这么多,难不成还没和姑娘做过亲密的事?”
“要你管?”漠竹咬牙切齿地说。
何垂衣笑容不改,甚至笑意更深,说道:“放心,我那晚只是鬼迷心窍,或许是把你认成别人了。”
“……”漠竹神情一僵,瞬息后红着眸子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何垂衣,“你找死?”
“说回正事,我要你的口令离开这里。”何垂衣恢复正色道。
“不行,万一你离开向皇帝告密怎么办?”
闻言,何垂衣神情一顿,道:“如果你说的是刺杀的事,那么很遗憾,皇帝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什么?”漠竹一惊,看向何垂衣眼神冷了下来,“你告诉他了?”
何垂衣摇头道:“不是。你们进入罗州城他就已经知道了,据他说封城并不是因为我,而是想借机抓住土匪窝的二当家,将你们一网打尽。如今看来,皇帝并不愚昧,用我来当幌子让你们不去怀疑封城的目的?”
漠竹神情郑重起来,他忖度半晌,对何垂衣道:“你走吧,他们拦不住你。”
“我在这里不安全吗?”何垂衣反问道。
“如果是在半月前,这里很安全,但是现在我们恐怕自身难保。”漠竹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何垂衣:“快走!”
漠竹刚走出阴风寨大门,小二就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只听他大喊道:“大当家遭了!那个啥子王爷已经带人上山了!”
“你先带人走。”漠竹道。
“那你喃?”
“我断后。”
漠竹百忙之中回过头来,他看着何垂衣,张了张口,也不知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哪怕阴风寨里空无一人,何垂衣仍然立在原地寸步未移。
走吗?
如果不走,他的行踪又将暴露,难道还想被皇帝抓回去吗?
那就……走?
明明心中的选择还没有正确答案,他的身体却已鬼使神差的行动起来。
下山途中,他遇到那位老翁,老翁坐在牛车上,朔儿在前头牵着老牛。
他们看见了何垂衣,朔儿对何垂衣招手喊道:“公子,朝廷的人追来了,你也赶紧跑吧!”
何垂衣心中奇怪,不由问道:“朝廷的精兵都有马,你们跑得过吗?”
朔儿道:“当然跑不过!不过我们走了,阴风寨的大哥们会殿后,以前每次被追杀都是这样的。他们可真威风,每回都能将朝廷的人打回去,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老翁泼冷水道:“想都别想。”
“那阴风寨的人在哪儿?”何垂衣道。
朔儿指了指阴风村入口的方向,何垂衣点头道谢,转身向入口走去。
在刺杀武帝一事中,被其反伤的漠江也被惊动。
他赶到阴风村入口处,对漠竹道:“大哥,我们走吧。这些百姓是无辜的,朝廷不会伤害他们。如果三弟他们还在阴风寨,我们可以与之一战,但现在阴风寨只剩下二十三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闭嘴。”漠竹脸色冷得可怕,宽大的道袍在狂风下胡乱地扬起,他像是遗世而独立的仙人,一种直击人心脏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我收了他们的保护费自然要保护他们。”
在众人身后的何垂衣驻下足来。
那平淡的一句话像在他心里激起了无数的涟漪,原来土匪不只是会抢夺百姓的财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二从阴风村跑了过来,他喘着粗气道:“阴风村的人都走了。”
漠竹问道:“还有谁没走?”
“离开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一直守在哪儿,没看到那个问你要口令的人。”
暗处,何垂衣笑了笑,既然如此,他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吧。
他转身走向相反的另一方,身后传来了漠竹的声音:“好,你们先走,我去找他。”
“大当家?!”
“不行,他只是一个外人,你不必为他赔上性命。”
何垂衣眼眸一沉,抬起的腿停了下来。
“我收了他的银子,不能对他不管不顾。”他解下青鬼面具戴在脸上,对众人道:“你们快走,我能带他脱身。”
“不,要走一起走。”漠江道。
“我也不走,我啷个可能扔下老大逃命喃。”
“对,大当家我们不走,后面还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山坡那头,一阵晃若雷奔的马蹄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那片山坡被一片压地的乌云罩住,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黑压压的不是一片乌云,而是穿着黑铁盔甲的无数晋朝精兵。
“他们居然骑马上山?!他们是从右翼饶过来的,只有那边的路才能骑马通过!”
“大哥……他怎么也在?不可能……他受那么重的伤……根本不可能!”漠江脸色发白地说道。
漠竹望了过去,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他冷声道:“他猜到钟小石会让何垂衣躲在这里?为了这个人,他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小二还有闲心呛声:“你还不是一样。”
漠竹正想说些什么,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拽,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余光蓦然瞥到一抹赤色,仅仅是那片衣角,就让他放弃了抵抗的心思。
他被何垂衣拽起衣襟,隔着青鬼面具,四目相对,他看到了何垂衣隐藏在平静背后的怒火。
“为何不走?”
漠竹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怒火,心中突然冒出一簇火苗,那簇火苗烧进眼里变成了调侃的笑意,他语调愉悦地说:“我收了你的保护费,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不用你保护。”何垂衣道。
“可我收了你的银子。”
“那你还给我,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漠竹琥珀一般的眸子滞了滞,旋即一字一顿地说:“不给,土匪收的银子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真不给?”何垂衣眯起眸子,嘴角上扬,那颗血痣若隐若现。
“不给。”漠竹笃定地点头道。
何垂衣另一手将他的面具推上头顶,双眸临摹着他的面孔,叹息一般地说:“漠竹,你完了。”
说完这句话,在漠竹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忽然凑上前,封住了漠竹的唇。
简单的触碰像点燃了漠竹浑身沸腾的鲜血,他对身边阵阵的唏嘘声充耳不闻,一手扣住何垂衣的脑袋,反复辗转着口中的甘甜,连一丝水份都不放过。
黑色道袍与灼灼赤衣扎眼地紧贴在一起,像一簇黑色的火焰烧进武帝眼中,在那瞬间,他的脑海只剩下两道身影,他们刺痛了武帝的眼睛,也刺痛了他伤口旁几寸的位置。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缰绳,恨不得将那截干硬的绳子捏进皮肉里。
无尽的怒火烧得他双目通红,那两道身影像一只勾子牵着眼眸,让他的眼神移不能移,只能忍受着刺目之痛。
“何、垂、衣!”他说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将他们的血肉咀嚼在口中,或许这样,才能让他忽视心脏传来的比疼痛还要让人难受的东西。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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