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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文件的路上,杨循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外头刮落的那几片枯叶。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
…………
晚上。
西餐店内。
周安安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即将赴约的人。
许昼迟到了一个小时。
等坐下来,周安安举起红酒杯朝她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晚上好。”
许昼没理她,直接说:“改朝换代,所有人都有了新动作。”
见周安安满脸怔楞,许昼解释:“鑫海基金会的完蛋,除了它本身应该完蛋,红夫人也推了一把。”
周安安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本质不是他们不行,而是他们手里雪盐即将被淘汰,这世上已经出现了新的雪盐。功效更完美的雪盐。”
周安安问:“你是要和我合作?去拿这个……什么新雪盐?”
“没必要。”许昼开门见山,“红夫人显然已经不指望手里的雪盐工场了,江鸢也明白这点,所以她们都在抢夺最新的H-X雪盐。”
“恩。”
“周安安,你和周成祖不一样,你没能力掌控雪盐。尤其还是更危险的H-X雪盐。”
周安安捏着酒杯的手一顿,眼里的笑意褪去。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也悄悄爬上点岁月痕迹。
许昼说:“所以我猜,你已经是红夫人的人了,你在替她找H-X雪盐。”
西餐厅里都是温声细语,周安安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半晌后问:“怎么察觉的?”
“江鸢告诉我,金间和金景背叛她。”
“恩?”
“我了解他们父女俩,背叛或许有可能,但他们绝不会投奔红夫人,所以从那会儿我就知道,他们都是你的人。”
“你为什么知道呢?这件事情知道的也就我和她。”顿了顿,“你是红夫人什么人?”
许昼笑起来,她捏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不胜酒力,脸颊渐渐晕开红色。
许昼迟到是因为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条修身的红裙,裙摆及至脚踝。
眼角勾出的眼线微微上挑,此番抬眼,魅惑如丝。
她唇角勾起,笑说了四个字。
周遭的絮语似乎塞满了耳朵,周安安感觉温度陡然升高,她浑身一僵,连面容的表情都忘了维持。
第46章 雪盐案17
【雪盐案17】
那天,和许昼谈完话,周安安怎么回去她忘了。
她只记得最后,许昼说新型的H-X雪盐样本在她手里,想要的话,只有一个交换条件。
——她要知道,到底是谁换了江鸢的脑部CT图?
***
百忙之中,杨循光接到宋余的消息。
杨循光沉默着点开宋余发来的文件,那是一份作品展,是扫描存起来的六张画,长方形的画纸,上头勾着黑白的线条,杨循光正点放大的手一顿——明明是很规矩的画面,可他无端觉得,那些横冲直撞的线条,只是暂时被关在这张方正的白纸笼子里,只要纸张有延伸,它们必然会更加疯狂的生长。
很极端,也很压抑。而且,画纸外还有一个世界。
杨循光皱起眉,底下的落款是,白檐。
许昼以前说过,白檐读的私立学校,成绩优异,爱好也广泛。
宋余发来的信息有解释——白檐。红星孤儿院北斗七星班的孩子之一。高中就读昂贵的私立美术中学。这是她售出的画作。买画的人是……
“红夫人”。
手机又震动,宋余新发来一串地址,备注里写着:这是红夫人”买画时留下的地址。
时隔多年,在看到这个三个字,杨循光浑身都都泛起冷意,有那么一瞬间,耳畔掀起一阵潮水声,滔天的海浪的似乎将他裹挟住,朝着三年前的噩梦推去——那一晚,市区内照旧灯红酒绿,人们聚在大排档吃烧烤喝啤酒,盛夏的暑气蒸腾着大地,都这么晚了,还是热的人烦躁,他撬开一瓶冰镇啤酒,等着那个爽约的挚友。
然后,就在嘈杂的人声里,他接起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还有翻卷起的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带着韧劲的水浪啪的一声抽在岩礁上,抽断了杨循光的神经。
他左眼跳起来,心里无端紧张起来,嘴里喂了两声,那电流声突然爆发,紧接着震天的枪声、重物撞墙的闷声,还有焦急寻人的方言,以及女人时断时续的笑声,这些交织着灌入他耳朵中,最后,被一丝清澈的声音压过了:老杨,是……红夫人。
话戛然而止,电话也被挂断。
一切声音都偃旗息鼓,杨循光愣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许夜的声音!
许夜这么什么意思?他回拨电话,同时请求局里定位,但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之后这一晚,被确定为许夜牺牲的那一晚。
这一句话,成了只有杨循光知道的遗言。
杨循光从噩梦里把思绪抽出来,凝神一看,地址在金光小区,是周安安和宋蒙居住的那个小区。
他冲出市局,驱车赶到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他像是一只上了发条的人偶,只朝着目的地跑去,没有分析、没有判断,靠本能去寻找真相。
——你知道许夜的死因吗?
——去查红夫人。
杨循光心口跳的厉害,腿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等电梯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到了宋蒙的出租屋门外,他反而犹豫了。
他害怕了。
查清当年你的真相是他的执念,但距离越近越觉得恐惧。
钥匙送入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开了。
他伸手推开门,白净的墙面撞入眼眶。
他瞳孔一缩,向下看——干净的瓷砖地蜿蜒着血迹。
手边还是简单的家具摆设,和前几天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这几日没人居住,无端染上一层冷意。
而冷意的中心有一个人,江鸢。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杨循光沉默地按住腰间的配枪。
江鸢被毁了容,脸上的半张皮被撕扯下来,露出血丝和肌肉组织,肩膀也塌了一块,底下连着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她就这样颤巍巍地站在那,朝杨循光笑,抬起的嘴角只有一半,那一边滴滴答答落下血,看着很恐怖。
杨循光举起配枪,江鸢破锣样的嗓子里传出游丝般的喘息:“别紧张,就我一个人。”她每说上一句话都要喘一会儿。
她说:“我怕命不久矣,说点真相。”
顿了顿,“你要小心许昼啊。”
又顿了顿,“她有烙印在基因里的罪恶。”
***
江鸢死了。
鑫海基金会被彻查。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周安安的耳朵里,她有些沉默。
树倒猢狲散,旧式的雪盐,的确大势不复。
——还是要加紧查一查当年红星福利院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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