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1)

    他手指着她,阴冷地重复一遍:“你在替那贱人说话?我没有听错吧?”

    书卿抹掉嘴角血丝,静滞不语。

    沈清言见状极其愕然,并未发作,默然须臾,诮笑道:“看来,我小瞧夫人了。夫人能帮她周全出去,想必已经早早知晓。如此,知而不报,还替她说话,是不是夫人感同身受,也有这样的心思?”

    书卿一时没听懂,捂住双颊,用力喘息,又用手背再次擦去嘴角的红艳,残忍地笑,笑中含着某种只有两人才知晓的怨念。

    他身体倏然一震,仿若揭开某道伤疤,眸底萧寒,烈焰在眼中剧烈跳动:“说来说去,你还是介意这件事!我告诉你,我沈清言想要带走谁就带走谁!留你下来又如何?”

    她缓然冷漠摇头,可能没有了力气,神色没有愤怒,只是眉眼的怨冲破而出,却令沈清言有一瞬间觉得她是生动的。因为以往在他面前,她的眼神恭顺,表情大多都是木然,有时像无趣的偶。

    沈清言不由得打量她,似乎在思索眼前这个女人,脸倔强地挂着,凉凉的眼,紧抿的唇。

    他隐下欲要喷发的怒火,揶揄道:“……温顺一点不好吗?干嘛非要一头刺?这能讨哪个男人喜欢呢?就算是薛尝也不会喜欢的。”

    听到薛尝的名字,她呆愣着一个踉跄,虚浮地瘫坐于地:“大爷,你……说什么!”

    沈清言贴近她的脸,意味深长地笑着,唇角一抹戏谑:“夫人不打算说说跟那薛尝的事吗?打量我不知情呢?……怪道呢,夫人对我心不在焉的……”说完,沉默半晌,转而面色异常狠冽,道:“说!你跟那村野匹夫多久了!”

    “胡说什么!”一股怒火呼之欲出,她站起,又心虚地跌下。

    沈清言无视,依旧悠悠:“你不说?没关系,反正你再见不了。”

    书卿忽然一口气上不来,那股怒气,被她强压下去,声音逐渐变弱:“什么意思?大爷,你知道的是不是?他们一家怎么不见?……”

    趁空细细琢磨一遍后,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颗心被狠狠扯了一把,声音凉凉成了轻轻的哀求:“大爷您放过——”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他们吧。”

    第55章

    本章已锁

    第56章 鱼浅

    从这天起,人们再见不到书卿。

    下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大爷后院定是撞上了什么邪神——先是初姨娘一夜之间病故,尸骨直接被抬出府外;夫人亦得了怪病,再不能出门见人。越传越邪乎,一时间竟避着东院的人走。

    大爷有公事,离府去了,房里所有的事务打理都交给了莺萝姨娘。

    莺萝姨娘喜色扬眉,天天前去侍奉太太秦氏,处理家务,竟也做得游刃有余。

    ……

    窗外的不知道什么花开了,郁郁地开了一片,太过茂盛显得尤为荒杂,这里已没有人来修剪。鸟儿啼叫着飞过她的窗前,她的眼睛跳了跳,盯着另外一只追着前面一只,扑喇扑喇乱撞。

    她坐在窗沿前的椅子上,脸色像瓷一样白,呆呆的,麻木的。

    花香时不时透过窗,送进她的鼻子,太浓重,引得她一阵恶心。

    她的病从被禁足开始就没好过,胸闷,疼痛,气喘,头晕乏力,无时无刻。珍珠总是能够碰到她冰凉的手,总是问她要不要找大夫,她却摇摇头不说话。

    这日只看见她一双眼睛半开半掩,惨白的脸上汗滢滢的,坐在那里直喘气。

    珍珠吓坏了,拦也拦不住地要出去请大夫。

    珍珠去求见秦氏,秦氏闭门不见,于是她被带到莺萝面前。

    这才半年,莺萝就出挑得当家主母一般,戴起了镶珠的抹额,发髻上是一只斜飞偏凤,周身的锦缎与仪态,令人羡慕。

    珍珠低眼流露些许的卑微,恳求能外出请个大夫。

    莺萝坐在上首,端然问道:“姐姐在静养,得了什么病?”

    珍珠抿唇摇头不语。

    见珍珠未答话,莺萝恬和一笑:“你先回去吧,我派人叫大夫进来。”

    珍珠听了,满心欢喜地道谢回到了东院。

    可惜的是,莺萝承诺过的大夫没有来,门口看守的婆子却多了几个身材壮实的,落影气不打一处来。

    可又能怎么样,她们知道太太和大爷动怒了,一朝失势被踩在脚下是必然的。

    或许久病成钢,珍珠瞧着她的状态似乎又好些了,只怕真闹得鸡飞狗跳求来了大夫,实际上又诊不出什么大问题,更增添秦氏的厌恶,思虑一番,少不得再次憋下。

    转眼深秋,草木零落。这日,珍珠服侍她穿衣。

    “夫人,我怎么感觉你胖了,是不是看错了,这地方……”珍珠一边看着她时不时挺挺腰,又望着自己手中的腰带,正纳闷着,突然,她想到——“夫人!你……”

    书卿转过头看了她许久,呆滞一笑,笑中带着难以言表的浓浓的忧伤。

    珍珠的心里陡然欢喜,但鼻子是阵阵酸楚,竟莫名流下泪来,模糊了眼眶:“您怎么不早点说,委屈了怎么办?”随后眼睛一亮:“我们去跟太太说吧,太太会很高兴的……”

    她眼里没有丝毫欣喜,神色淡淡:“太太愿意见我吗?你出得去这里吗?”

    珍珠嘟囔:“这总会知道的呀。”

    她敛起脸颊的几缕丝发无所谓笑笑,又坐到窗口的椅子上去。一坐就坐上大半天,像尊没有生气的木雕,呆呆看着秋日的日头一寸寸倾斜,然后把一半的温暖照在她的脸上。

    很快下了入冬第一场雪,然后第二场,第三场,直至腊月除夕。

    府上的人忙忙碌碌过节,各色齐备:府门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沿路旁挂满了朱红色的大灯笼,连无人造访的东院门口都来人打理,看着焕然一新,喜气洋洋。

    稀奇的是,明儿就是除夕,沈清言没有回来东院。

    正月初一也没见人。

    可天放晴了,银妆素裹,大地反射着晶莹的光芒。冬日的暖阳在正月第一天升起,人们都说这是好兆头。

    正是大家都欢喜过年的时候,书卿越来越吃力了。

    珍珠和落影只当她是神思恍惚,没有在意。

    初春早寒,风静悄悄地吹过,树叶翻卷出沙沙的声响,光影斑驳,枝头微轻。

    那只花黄的猫懒怠地猫着笨拙的身子坐回火炉前。

    “你这家伙去了哪里?”落影蹲下来捏着它腹上的肥肉。

    珍珠也过来逗猫:“呀,它回来了?前些日子下雪,它又浑身雪亮,一眼望去也不知它在哪儿,只闻得猫叫,好像还两只。”

    落影不时轻拍它的肚子,神色一下子愣了:“有身子了呢,你看。”

    “怪不得两只猫,原来是有奸夫——”

    “嘘,小点声。”落影朝里头努努眼睛。

    那人坐在窗台前,似乎困极了,盖着毯子歪着头就能睡着。

    珍珠见了,觉得心酸,努力忍住,过来轻说道:“夫人困倦,便到榻上去吧,那儿暖和也舒服些。”

    她恍惚回神道:“也好。”说着,抓住珍珠的手站起来。

    安抚她昏昏躺下后,珍珠收拾她坐的椅子,却发现上有个微浅的血印子。珍珠的脸吓黄了,忙急急出去寻落影,将方才的事告诉她。

    落影先是诧异一跳,然后默然不言,抿唇转身就要出院去。

    珍珠紧拉住她:“你去哪里?”

    她道:“我想法请人。”

    莺萝来了,意想不到,身姿婀娜,初春的灿烂也盖不住她狡黠的锋芒。

    她在门口处便已经欠身,软声细语道:“姐姐。”

    书卿茫茫然睁眼,随意掖好锦被,懒懒盯着来人,淡淡道:“姨娘怎么来了?”

    饶是盖住被子,莺萝没看出任何不妥,只是放下手中的纸包,随后谦顺地站在床沿。她很懂得礼仪,目光温顺地落在地面,不直面夫人的目光:“可巧今日有空,带了两只人参,几个燕窝,另外一点补品来给您,您别怪。老爷最近总不好,库房剩的东西都不够了,又没补给。”

    书卿靠着后枕,用力扯了扯被子,懒懒的笑意轻轻,一副迷迷糊糊的状态:“姨娘拿回去吧,既然老爷需要就该给老爷留着。”

    莺萝悄悄抬起眼睛,关切似问道:“姐姐身子怎么样了?”

    “无碍。”书卿回答。

    莺萝垂落的睫羽掩住狡黠的眸子,颔首轻叹:“听说珍珠去找过太太,太太因着照顾老爷,不怎么在主院,所以连面都没见着,话也传不进去。这事本该我来的,但事情一多就忘了,您看这都好几天了,我也没能亲自来瞧瞧。”

    书卿道:“姨娘事忙也是无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