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1)
“你要带我去哪?”
“琴坊。”
*
原本因战乱而破壁残垣的绥州城,在新政府的一番建设下,如今也像个有人气的城镇了。
不似刚来时的饿殍遍地,如今街道已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看到破落不堪的城墙,沐澜都有些晃神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汴梁。
元林拉着沐澜坐上马车,不一会儿,便在一处名为“听音坊”的琴坊门前停了下来。
又是熟悉的一幕,元林让老板取来店中最好的古筝,放到他们包下的的雅间。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先弹一曲,而是直接将她按坐在琴案旁。
“弹。”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元林直接吩咐道。随后坐到了对面的雕花椅子上,端起一旁斟好的茶水,好整以暇的等她开场。
沐澜轻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青葱玉指慢慢撩动琴弦。试音完毕后,凭着记忆,弹了一首小时候常练的曲目。
虽多年未曾联系过,但基本功还在,一曲弹下来,并没有太大阻碍。只是内行之人,一听便知一定是许久未碰过筝弦了。
曲毕,元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琴案前。沐澜知晓了他的意思,起身走到一边。
元林坐下后,也弹了首曲子。
他弹得娴熟,却是耳熟的很。
沐澜只听了第一句,便立马回忆起这正是当时元木弹的那首曲子!
未等他谈完,沐澜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筝声也戛然而止。
“你是谁?”
沐澜蹙着眉,一脸警惕的望着他。
元林勾唇一笑:“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元林抬头望向她,见她微微蹙眉,似在思考着什么,轻笑一声:“好听吗?”
沐澜木讷的点了点头,自然是极好听的。
忽地,元林起身,站到了沐澜面前,低眸直视着她:“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因为,它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拯救了我。”
元林目光灼热的望着她,想从她面上看出些什么,却让他失望了。沐澜因他的眼神,直视他都做不到,只能目光下移,望向他高挺的鼻子、缘线清晰的嘴巴……
静默了许久,元林终于放过了他,微微收敛了目光,道:“回去吧。”
两人走出门外,却在路过一间琴房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被房中传出的古琴声吸引,迷了心智。
第36章 熙宁新政(十五)
屋内琴声悠扬,如听仙乐耳暂明,令人不由得驻足倾听。
一曲毕,门内有一女子声音传来:“客官还是进来吧,可以听的更仔细些。”
闻声,沐澜先一步反应过来,惊觉此举失礼,竟像个梁上君子一般,不花钱就听了一首绝妙的曲子。可一看元林的反应,似乎方才也同她一样,沉醉在了音律当中。
不禁在心中感叹起这位姑娘高超的琴技。
沐澜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对着里面一位身着素衣、容貌精致的女子道:“姑娘琴声太过优美,一不留神便在们外停留了片刻,抱歉惊扰到姑娘了。”
素衣女子笑了起来,起身道:“有人能听懂我这琴中之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惊扰,二位快些进来坐。”
沐澜望了眼元林,他也回望着她,似乎在说看她的意思。于是,沐澜进了房间,两人在琴案对面坐了下来。
“小女名叫李师师,姑娘叫我李氏就好。”
沐澜闻言一怔,望着眼前眉如远山、腰如细柳的小姑娘,难道她就是宋徽宗的红颜知己,汴梁名妓——李师师?!
可是年龄对不上,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我叫沐澜,他叫元林。”沐澜介绍道。“李姑娘小小年纪,琴技却如此出神入化,真是令人佩服。”
李师师莞尔一笑:“姑娘过奖了。二位今日是来听琴的吗?”
沐澜笑了笑,忘了眼一旁未发一语的元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位名唤李师师的女子,年纪虽不过十四五岁,却是健谈的很。平日里在茶馆酒肆中耳融目染,所知甚多,沐澜与她很是聊得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时分,三人相约一同去附近的酒楼一聚。
谁知,才刚出琴坊门外,便有士兵来报。
“大人,西夏派使节前来谈和,种将军请您过府商议。”
元林应了声,转过头对沐澜道:“天色已晚,酒楼还是不要去了,如果你们还有话谈,可以接她到我府上一叙。”
沐澜应声,元林交代完后便翻身上了马,轻踢马腹,向种府飞奔而去。
*
西夏国相梁乙埋受梁太后命令,派使节前来与北宋求和。提出的要求是:宋朝每年赐给西夏银5万两、绢13万匹、茶2万斤,并且恢复青白盐的贸易往来。
此番要求实在过分,种谔一口回绝,直接让下属将使节赶了出去。
事后,又觉此举过于草率,于是召集了几位信任的部下前来商议。
众人一致认为西夏的要求不能答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势必会得寸进尺。
使节被遣返后,梁太后得知他所遭受的待遇,恼羞成怒,下令即刻围攻绥州城。
三日后,西夏十万大军压境。
而绥州城是座刚被收复的城池,之前横山一战又伤亡众多,城内留有余力的士兵不过几千人马。如果和他们正面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城内顿时人荒马乱,四处奔逃,然而敌军已将绥州城团团围住,城中百姓插翅难飞。
种谔得知西夏军进攻的消息,立马令人给枢密使韩绛送去军函,请求支援。谁知,信使居然在送信途中被西夏军残忍杀害。
种谔接到通报后勃然大怒,立马披上战袍,就要即刻领兵迎战。
众将士劝阻道——
“大人,使不得啊!”
“是啊,如今我们在城内,他们恐身后有援军不敢贸然进攻。如果我们迎战,双方人数差异巨大,不消片刻便会被歼灭!”
“将军请三思……”
种谔重重叹了口气:“那你们意下如何?”
嵬名山上前一步道:“将军,党项人虽勇猛善战,但心思缜密。我认为折将军说的有理,他们短时间内不敢攻城,我们且在城墙上静观其变,等待援军的支援即可。”
种谔沉痛道:“可是信使都被杀了!”
“大人,后方部队每个月都会安排探子前来对接情报,三天后便是对接之时,探子发现大军压境,定会通知到韩绛将军。”
种谔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觉得似乎可行,于是下令吩咐道:“暂且按兵不动,把之前带回来的西夏俘虏,架在城墙上,每过一个时辰杀掉一个。”
“将军请三思!”嵬名山阻拦道:“此举定会引起敌军震怒啊!”
种谔却是神情泰然道:“我自有定夺。”对属下道:“照我说的做。”
兵临城下,人人自危,元林的府邸内却是与这外头完全相反的两幅景象。
沐澜悠哉的吃着盘中的糕点,看着一个名为沈括之人写的杂谈,元林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悠然自得画面。
他坐到她身边,从她手中夺下已被她咬了半口的芙蓉糕,三两下吞吃入腹。
沐澜微愠,又因正看在兴头上,便不打算与他计较,从白瓷盘中重新拿了一只。
元木笑的温柔:“外面乱成这样,你不害怕?”
沐澜斜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回书上:“怕什么,反正有你们这些将士顶在前面。”
历史上西夏军根本没有成功进城,她慌个什么劲。
元林不置可否,又欲夺她手中的芙蓉糕,却被沐澜惊觉,一口将整块吞咽下肚,差点被噎住,小声轻咳起来。
元林连忙斟了杯茶水放到她嘴边,给她顺了顺气,笑着摇了摇头。
果真如嵬名山料想的那样,西夏军在离城外的几里地处便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又碍于城墙上架立着自己的同胞,恐用弓箭伤了族人,不敢贸然动用兵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