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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总以为你是个掌家好手,却没成想你不仅孩子教不好,连家也管不好。从明日起,府中的田契、地契、房契这些契据通通都放到我这里,看谁还敢从我的眼皮子底下将府上的产业败了去。”顾老夫人一拍椅子的扶手,戾色道。
出了长寿堂,顾云锦和静雯沿着九曲回廊往回走,整个顾府都被浓浓的夜色笼罩,阵阵凉意袭来,风吹着树梢发出簌簌的响声,让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顾云锦嘴角微扬:“祖母最厌恶嗜赌成性的人。她本来是地主家的女儿,虽然父亲早逝,但是还有哥哥和母亲在家中,日子过得也算富足和乐。可在她十五六岁时,本来幸福无忧的生活却发生了改变。谁能料到她那位性格温润的哥哥竟然沾上了赌博,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日赌夜赌,先是输光了田地,后又输光了家产,她母亲绝望到悬梁自尽。遇此变故本该悬崖勒马、改过自新,可他哥哥却认为自己总有一日会翻身,最后在无甚可输的情况下,将祖母也一并输了。若不是被路过的祖父救下,恐怕早被卖到花楼去了。你说她能不恨吗?”
第六章 祖母的秘密
沈秋云低头垂眸,大气也不敢出。可是顾老夫人还是道出了她心中最不想听到的话。
“我吃饱了,祖母、姨娘,还有哥哥姐姐们慢慢吃,云锦先告退了。”顾云锦朝顾老夫人福了福身,转身离去,将烂摊子留给了众人。
这样便已经算了给足了沈秋云面子,只要有账本在,顾老夫人也知道她无法抵赖。
顾老夫人此刻也冷静下来,也不想再追着孙子打。许是折腾得累了,便走到堂中的罗汉榻前,转身坐了下来,阴森着脸看向沈秋云。
“小姐当真是高明,奴婢还担心您又跟老夫人顶嘴,会受罚呢。没想到小姐也会柔声细语说话了,还三言两语就让老夫人恼了二少爷,今日之事真是大快人心。”许是太得意了,静雯丝毫未觉得这夜晚太过寒冷。
忽而,静雯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是奴婢不明白,老夫人平日里对二少爷宠得很,今日怎会动这么大的气?就算是二少爷赌钱不应该,但按照老夫人的惯例,一般也就是训斥几句了事。这样也太反常了。”
“好,让孟管事现在就封账,我等你三日。”顾老夫人道。
沈秋云攥起拳头,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顾云锦的嘴,连往日最熟稔的慈爱目光也装不出来了。
大户人家主子的秘密确实是不会让下人知道的,为了保守秘密将下人杀了灭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静雯顿觉脊背发寒,缩了缩脖子,立刻用手捂在嘴上,再不敢说话,眼神还不忘朝院子四周看看,似是担心有人偷听了去。
说罢,顾云锦调皮地看了看静雯。
本想着都是些偏僻地界的田地铺子,又散碎的很,没人会去查看,以为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可若是查账,那些亏空便无法遁形了。
“好好一个孩子,到了你手上,怎么就如此顽劣了?”顾老夫人一字一顿的说。言外之意是说顾成麟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品性是好的,这几年回到沈秋云身边才变得顽劣,这是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顾老夫人却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沈秋云,转头对张妈妈道:“张妈妈,明日让孟管事将契据账本拿来,你同我一一核对。”语气中满是不可挽回的坚定。
静雯拽了拽领口,感觉到刚刚有风灌了进入,这才觉察到了春夜的寒凉。她诧异的道:“原来老夫人也有这般凄苦的往事,可是却从未听人提起过。”
“那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静雯狐疑。
“契据乃贵重之物,妾身不敢放到一处,需要仔细找找,还请母亲再缓几日,容媳妇整理整理。也就五日,不,三日内一定将契据一并送到母亲手上。”沈秋云恳求道。
被静雯一问,顾云锦有些哑然,片刻后才道:“额,是有一次赵妈妈喝醉了酒说的,呵呵。不过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祖母可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恐失威仪,你若不听劝的胡言乱语,小心被祖母抓去灭口。”
沈秋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梨花带雨的道:“母亲,儿媳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更精心仔细些。麟儿手中的田契是媳妇看他测考成绩好奖励的,只是一处不值银子的零散田地。只是想让他有劲头好好读书,将来做个一品文官光耀门楣。请母亲开恩,再给儿媳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母亲这样做,我将来哪还有脸面再管教下人。”
沈秋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明白顾老夫人的意思是不留余地了。
顾云锦只是笑笑,未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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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锦叹了口气道:“祖母又没说不让姨娘掌家,只是要帮姨娘保管契据罢了,契据放哪里不一样呢,祖母不过是体谅姨娘无暇管教哥哥姐姐的难处,怎么就成了不给姨娘脸面呢?姨娘当真是误会祖母了!”说罢还摇摇头,长长的叹息一声。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祖母一向要面子,怎会与人提起?”顾云锦反问。
还慢慢吃?顾成麟只恨自己当时推顾云锦的时候没更用力一点,让她再也醒不过来才好。顾成麟和顾若兰恨恨的望着顾云锦走出去的背影,竟然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敢怒而不敢言。
她这一双儿女平日的吃穿用度比嫡女都还要考究,那点月钱自然不够,她便拿了些不显眼的田契和地契贴补了两个孩子。
顾云锦见静雯当真了的样子,强忍着笑意继续往前走。
此刻屋中骤然安静。沈秋云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顾老夫人的目光激得打了个寒战,这些年她将顾老夫人哄得熨帖,凡事总会给她三分薄面,纵然是顾夫人活着的时候也没让她低三下四过,这些年就更是没对她发过什么火了,如今这番震怒,着实让她不知所措。
顾成麟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破灭了,连月弦酒馆的名字都被顾云锦说出来了,酒馆人杂,他想花银子封口也是不可能的,如今竟是无法抵赖了。
小门户出身的沈秋云不善于打理府上生意,府上的产业根本没多少进项,唯田地铺子多。
顾云锦的话算是给一屋子的人吃了个秤砣,众人不疑有他。
奈何账本在孟管事那里,她没有理由不让老夫人看,孟管事是老夫人的心腹,她也无法使手段拦住,便也只得让老夫人看了,别无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