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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闺秀突然变飒,这本是个挺酷的场面,如果不是……
“小姐小姐,你又吐血了呜呜,嘴角都是血封大夫你快给小姐看看呜呜……”
好嘛,所有的氛围都被惜言这一句哭腔毁的干干净净。
终于回过神来的戴玉通饶有兴致地绕着傅长乐走了两圈,啧啧称奇道:“想不到在下竟看走了眼,俞小姐身手不错,动作也算利落,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陪俞小姐练上两招吧——”
说着竟不顾及自己的宗师身份亲自对傅长乐出手。
即使只用了三分力道,这宗师高手的一击也是避无可避。
更何况傅长乐本就是强弩之末,刚刚那一下也只是仗着侍卫的轻视出其不意。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一击就要落在傅长乐身上,一个鬼魅似的身影突然出现,一手将傅长乐拉到自己身后,另一手利刃出鞘,银光一闪,硬生生拦下这一击。
“很好,你看这想要的人不是主动出现了吗?”
戴玉通一下一下摸着腰间的鞭子,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十三是吧,你是想和在下过上两招呢,还是直接乖乖和我回神鉴署?”
来人正是手握墨刃的十三。
这若是搁在往日,他自然巴不得和一个宗师高手对招,但这会儿可不是干架的时候,十三紧张地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傅长乐,等惜言冲过来将人重新扶回到病床上,他才终于转身看了戴玉通一眼,冷冰冰道:“有人刺杀,是我救了他。”
要抓捕的凶手突然变功臣,在场之人都有点懵。
唯有戴玉通面色不变,抬眼反问:“你救了陛下?这深更半夜的,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深宫之内?”
“我去太和宫拿回我的东西。”
“太和宫的那把火是你放的?”
“哼。”
十三的态度实在太过理直气壮,尤其是最后这高抬下巴的一个“哼”,明晃晃在脸上写着“对火就是本少爷放的怎么了只放一把火都算少爷便宜了你”。
戴玉通难得被噎了一下,但毕竟放火一案跟他没什么关系,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将话题拉回来:“行,那我问你,昨夜丑时之后到现在,你人在哪里,去做了什么?”
十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去追刺客。”
“刺客呢?”
“追丢了。”
或许是戴玉通脸上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十三又补了一句:“我追了二十里,蒙顾剑不到十里就丢了。”
在场所有人都从他干巴巴没有起伏的语调中听出了微妙的嘲讽。
远在皇宫的蒙大统领打了个喷嚏。
戴玉通看着他这张面无表情的石板脸就觉得头疼,大手一挥粗暴道:“行了,不管怎么说,你先跟我回神……”
“不去神鉴署。”十三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我跟你进宫。”
“进宫?”戴玉通一拍脑袋,终于转过弯来。
其实真要论起来,这陛下被刺也不是他们神鉴署的事儿啊。
还不是蒙顾剑和齐盛太过废柴,否则他这会儿正在依清依柳温柔乡里,哪用得着在这看这张面瘫脸。
现在陛下交代要活捉的人就在面前,还回什么神鉴署啊。
“来人!”戴玉通一挥手,“看着他,跟我进宫去见陛下!”
十三抬脚要走,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的傅长乐到底不放心,哑着嗓子唤了一句:“十三。”
十三脚步一停,想了想转身对着傅长乐认真道:“我是去找被救的人要报酬。”
这话傅长乐没法接,顿了顿才假装自然道:“追刺客追了一夜,你进宫前记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嗯,你也好好吃药。”
戴玉通听得嘴角抽抽,不耐烦地连声催促道:“走啦走啦——”
同样不放心的还有生怕因为自己一句话就造孽的封悠之,他瞅准时机蹿到十三跟前,挤眉弄眼强调道:“十三我上一次说的是玩笑话,玩笑话你懂得吧?”
十三附赠了他一个同款看傻子的眼神,然后抬脚走了。
神鉴署一大帮子人呼啦呼啦离开,封悠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哇”的一声。
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喷在白色床单上。
惜言吓傻了。
倒是刚刚吐完血的某人还在淡定地用帕子才嘴角,见到封悠之转头,甚至还有心思跟讨价还价道:“封大夫,别的先不管,我这吐血的毛病你真不能治治?边干架边吐血什么的,太丢份了!”
第19章 你相好?
十三果然听话的去包子铺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吞吞吃完,也不用戴玉通带路,身形一跃,熟门熟路直接进了宫。
焦头烂额的蒙顾剑见到他简直心情复杂,一边领人往御书房走去,一边忍不住和他碎碎念:“昨夜到底怎么回事?那刺客是谁?你怎么会在宫里?太和宫的火是不是你放的?还有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陛下面前打包票不是你结果转头啪啪打脸……”
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十三一概充耳不闻,倒是原本打算打道回府的戴玉通看这两人的相处,摸了摸下巴,抬脚跟了上去。
然后被蒙顾剑一个转身拦了下来。
“戴指挥使留步。”蒙顾剑假笑,“有劳戴指挥使了,但这人交接给我就行了。”
戴玉通对他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很不满,摸着腰间的鞭子似笑非笑道:“蒙统领昨夜告诉在下十三行刺陛下,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现如今御林军都是这般客客气气和刺客称兄道弟的吗?”
“咦,我有说过吗,怕是指挥使听岔了,我说的分明是十三追着刺客跑了,请指挥使务必将人找回来……”
两人正扯皮着,走在前头的十三早已不耐烦,身形一闪直接进了御书房。
门口的侍卫竟也不曾拦他。
“你们倒是放心他。”戴玉通叨咕了一句,伸着懒腰转身朝走去,“依清依柳还等着我呢,至于陛下,就拜托蒙大统领好好保护了。”
需要被好好保护的陛下此刻正在换药,就在心脏偏左一寸之处,有一道血淋淋的剑伤。
昨夜太和宫被烧,宋鹤卿歇在栖梧殿。守在殿前的侍卫根本未见可疑之人,但才刚刚歇下的宋鹤卿,却被突然出现的刺客直指心脏。
若不是十三在关键时候甩出墨刃打偏了那一剑,或许等蒙顾剑冲进来时,看到的就已经是一具帝王的尸体了。
那刺客眼见一击不中,果断撤退,十三也追着刺客跑了。
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捂着伤口的宋鹤卿面沉如水,推开急急查看他伤口的蒙顾剑,冷声道:“去追!若追不上,让戴玉通将十三带过来。”
而现在,十三来了。
宋鹤卿没有绕圈子的意思,看门见山直接问道:“昨夜的刺客是谁?”
十三今日第三次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不知道。”
宋鹤卿这些年多少知道他的一点性子,见状也不动怒,继续道:“朕知道太和宫的火是你放的,你放了火为何没有出宫?又为何会出现在栖梧殿内?”
“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未做。”
十三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那东西宋鹤卿再眼熟不过,正是他压在寝宫玉枕之下的,靖阳的遗书。
宋鹤卿知道他昨日烧宫定是为此,因此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沉声道:“将东西还给朕,朕可以……”
他的话断住了。
十三掏出火折子,当着宋鹤卿的面,将那封遗书烧了。
明黄色的火舌贪婪舔舐,不过眨眼之间,那张薄薄的信纸便化作灰烬,晃晃荡荡半浮在空中。
“你在干什么!”
宋鹤卿暴呵起身,胸膛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重新崩裂,新鲜的血色瞬间染红了纱布。
可此时的宋鹤卿却根本顾不得这些,他下意识伸手去接空气中的点点余灰。
却最终什么也接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那封靖阳的遗书,看着靖阳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消散在半空之中。
听到动静冲进来的蒙顾剑万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宋鹤卿竟失态到如此地步,崩裂的伤口在明黄色的龙跑上染出一团血晕,蒙顾剑眉头紧蹙,挥手吩咐人传太医。
“不必。”宋鹤卿狠狠盯着十三,语气中的雷霆暴怒一触即发,“影十三,你最好知道,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只是在烧我的东西。”十三根本不为所动,抱着墨刃毫不气弱回怼道,“我的忍耐也有限度,我早说了,那是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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