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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顾剑伤的很重,但他知道十三身上的伤绝对比他更重更致命。
可他依旧死死守在靖阳长公主的跟前,就像是一把永不倒下利剑,誓死护着他的殿下。
最后的最后,沂阳城破了。
在三名影卫和靖阳全部被拖住的情况下,宋鹤卿带人攻下了沂阳城。
血战半夜的靖阳长公主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转身遥遥望了一眼被插上宋旗的城墙。
蒙顾剑当时已有些站立不稳,他似乎听见那个从头到尾一声未发的少年低低唤了一声“殿下”,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哭腔,然后倒了下去。
他的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之处,粘稠的滚烫的鲜血争先恐后涌出来,将他染成暗红的模样。
靖阳长公主头一回丢了她的长弓。
她蹲下身,背起为她流尽最后一滴血生死不知的十三,一步一步,向沂阳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蒙顾剑没有追。
齐盛和阮东明也没有。
蒙顾剑只记得那天的夜极黑,靖阳长公主背着十三踩下的每一个血脚印,都埋葬在没有星光的黑暗里。
“当年沂阳一战留下的暗伤,已经彻底毁了十三进阶宗师的可能。”蒙顾剑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在宋鹤卿面前说这番话,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让自己的判断听上去更客观些,“这些年我和他不止交过一次手,他确实恢复的还算不错,但绝无可能……”
“丢的是靖阳的遗书。”宋鹤卿一句话终于阻断了蒙顾剑的长篇大论。
“那、那封……”
那封您从人家手里抢来的遗书?
蒙顾剑一脸懵。
敢情这一晚上折腾的他去了半条老命,都是因为上回他助纣为虐帮他家陛下抢了人东西。
现在报应来了,人家苦主又给抢回去了,还顺带手一把火烧了太和宫。
更不妙的是,他家陛下看样子还想在强抢第二回 。
“是十三,压着信纸的玉枕有被翻动的痕迹。我不管他是怎么知道藏信之处,也不想知道他是如何避过重重守卫进来放火的。”宋鹤卿一甩衣袖,冷言道,“我只要你把他抓回来。”
蒙顾剑心里发苦,面上却还恭敬应道:“是。”
“人手不够就去找神鉴署,十三隐匿功夫好,你们无需浪费精力在别处,只盯着俞子青就好。”
此刻已然出宫的傅长乐尚不知晓自己将因为他家小十三而被盯上,她这会儿只觉得头重脚轻,呼吸滚烫,晕乎乎坐在轮椅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
等在宫外的惜言见状吓得半死,手忙脚乱将人扶进马车,眼眶一红:“小、小姐……”
“让车夫去封悠之那里。”傅长乐勉强说完这一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半夜被惜言哭醒的封悠之一见到马车里的小祖宗就脑门突突疼,一边念叨着“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人弄到药庐。
惜言心里害怕的不得了,望着不省人事的傅长乐吧嗒吧嗒掉眼泪:“封大夫,封大夫你救救我家小姐呜呜……”
“行了别哭丧了,用烈酒给你家小姐擦身子。”封悠之将一坛烧刀子扔给她,看着病床上的人十二万分嫌弃道,“什么破身子也敢在半夜里淋雪,不想活了还大老远跑到我这儿干什么……”
傅长乐这一场高热来势汹汹,俞子青这具身体本就弱,精心养着尚且不够,更别提在风雪里作践半个时辰了。
封悠之忙活了半宿,眼下的青黑都冒出来了,好容易才将热度压下去。
天已微亮,封悠之打了个哈欠起身向外走去,嘴里叮嘱道:“你看着你家小姐,若是有发热了就赶紧过来叫我。”
惜言紧张兮兮点头,隔一会儿就用手背去试傅长乐额头的温度。
封悠之困得要死,回到卧房还没来得及更衣,就有贴身小厮敲门而入,压低声音回禀道:“老爷,昨夜府上有暗客。”
“哦?”
“三位暗客,皆宿于药庐房顶。”
第18章 行刺还是救人
封悠之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这座小庙往日里风平浪静的,这三位暗客是哪位事儿精小祖宗招来的根本不用怀疑。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忍着小钱钱飞走的心痛替人收拾烂摊子。
“说来药庐的房顶也该清理清理了,老李,拿甲三格子里的那瓶,好好清理清理房顶。”
老李闻言嘴角一抽。
也不知药庐里躺着的那位是何身份,瞧他们家老爷,不仅通宵忙活了半宿,这会儿更是连花了重金研制的独门密药都拿出来了。
要说这甲三格子里藏着的,倒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之药,而是一瓶痒痒粉。
但不同于沾到皮肤上才起效的普通痒痒粉,封悠之的这一瓶是吸入式,十步之内除非你不呼吸,否则根本无法抵御。
更重要的是,这种痒痒粉一旦吸入,那种难以忍受的痒意是从骨子里爬出来的,让人挠心挠肺恨不得扒掉皮肉。
研制此药的封大大夫曾喝着小酒感叹,现在的高手啊,抗揍忍痛的本事是一个比一个好,但要说能抗住这奇痒的,还当真数不出一二来。
于是就有了封神医秘制版痒痒粉。
老王领命而去了,封悠之困得撑不住,脱掉外衣直接进入梦乡。
然而今天他似乎注定无法睡一个安稳觉,合眼还未到半个时辰,老李火急火燎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老爷,神鉴属的人闯进来了,现在正要强行带走药庐里的人!”
封悠之瞬间清醒了,披了件长袍打开房门,拧着眉头冷笑:“强行抓人,谁带的队?”
“是戴指挥使亲自带队。”
戴玉通戴指挥使,正是神鉴属两大统领之一,昨夜在护城河上喝了半宿花酒的那位。
不像连轴转满世界出任务的另一位实干派指挥使,这戴玉通平日里忙着醉倒在温柔乡从不轻易出山,封悠之一时还真想不到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那位大小姐究竟干了什么,竟将这尊大佛招上门来。
而药庐内,刚刚转醒就看到一群黑鱼服的傅长乐同样一脸懵逼,戴玉通那一身风骚的紫貂大氅配降红色绸缎长靴简直晃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神鉴属抓人也总得给个名头。”傅长乐嗓子哑的冒烟,接过惜言递过来的茶杯润了一口,才继续慢吞吞道,“现在有谁能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何事?”
“哦,说来倒是在下疏忽了,好让俞小姐知道,我等今日走一趟,是因为昨夜……”戴玉通顿了顿,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半靠在床头的傅长乐,“因为昨夜丑时,陛下在深宫遇刺。”
“咳咳咳!”傅长乐掩嘴咳了两声,声音艰涩,语调却莫名嘲讽,“陛下遇刺,戴指挥使难不成怀疑是我行刺不成?”
“倒也不是,只是蒙统领亲眼所见,这行刺者,乃是你的护卫。”
“他骗人!”惜言一步挺身挡在傅长乐身前,对着戴玉通大声道,“我家小姐根本就没有护卫!”
戴玉通根本没把这胖乎乎的小丫头放在眼里,只盯着傅长乐不紧不慢道:“是吗,没有护卫,那不知俞小姐是否听过十三这个名字?”
傅长乐眉头一跳。
匆匆跑到药庐听到这一句的封悠之也心头一跳。
那傻孩子,该不会真听了他的鬼话,跑去刺杀宋鹤卿了吧?
“陛下已经下旨全城搜捕十三。”戴玉通对着手下一扬下巴,“俞小姐和他关系密切,也请和我们到神鉴属走一趟吧。”
惜言都快急哭了,傅长乐却是乖顺的很,闻言主动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来。
“等等。”封悠之终于出声,“她现在不能走。”
“怎么,封大夫莫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没内情,只是以她现在的身子骨,如果戴指挥使不想神鉴署两日后多出一具尸体来,最好还是将人安置在我这。”
“无所谓。”戴玉通耸了耸肩,抬手一挥,“尸体的话,说不定还能让十三早些忍不住现身。”
神鉴署的侍卫抱拳道了一声“得罪”,随即跨步上前,就要抓住傅长乐的肩膀。
傅长乐不躲不闪,右手暗暗握拳猛的发力,拳头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敲在对方上臂骨末端。
那侍卫的麻筋脉被捉,整条胳膊瞬间脱力。
他在心中暗道一声大意,果断换用左拳直直砸向傅长乐的面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神鉴署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病蔫蔫似乎风吹就倒的傅长乐侧身一避,然后不退反进,借着那侍卫拳头的去势突然弯腰,狠狠踹在他左脚腕的麻筋上。
那侍卫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同一招上栽了两次,但奈何此时大局已定,傅长乐一个肘击,将人彻底击倒在地。
“我这人啊……”
傅长乐偏头咳了两声,手背随意一抹,继而抬头缓缓扫视众人,不紧不慢道:“我这人啊,最讨厌有人抓我肩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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