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不想。”原胥答的斩钉截铁。

    庚桑画一噎,顿了顿,更加不耐烦了。“不想也不行,你必须下山去。”

    “为何?”原胥持剑走近,毫不顾及地踩碎师尊这座明月小楼的大片琉璃瓦,狐狸眼底一片暗郁。“师尊,你究竟为何惧怕弟子,又为何,刻意要避开弟子才敢在练兵场发布一道逐我下山的师门秘令?”

    “放屁!我何时惧你?”庚桑画顿时如一只被人用脚踩住尾巴的野猫,瞪大桃花眼,气势汹汹。“你是徒弟、我是师父,我为何要惧怕你?!”

    原胥哑着嗓子笑。“啊,因为啊……”

    原胥说话间俯身逼近庚桑画那张美艳到不可思议的脸,几乎是对着庚桑画瞳仁内倒影的自己说道:“因为师尊你怕啊,你怕在下一个朔夜来临时,你就再也控制不住对弟子我的渴望,也怕弟子会趁机对你图谋不轨。师尊,你怕的很……是也不是?”

    庚桑画呼吸窒住,半秒后,翻作勃然大怒。他刷地起身,与原胥面对面站着,玉一般皎洁的面皮涨得通红。“放屁!”

    原胥低低地笑,那双狐狸眼内却半分笑意都无。“师尊何必掩饰?”

    顿了顿,又道:“听说有句话叫做,解释就是掩饰,掩饰才会解释。师尊,你惧怕的实则是你我之间……”

    庚桑画呼吸声突然紊乱了一瞬。

    那头原胥已经红着双眼接下去了,咀嚼肌紧咬,目光凶狠,一字一句地接下去道:“师尊,你怕我会逾矩。”

    庚桑画张开两片殷红薄唇,用力呼吸。

    —不,不是怕你会逾矩。

    他心内有个很小的声音在抗议。那声音道:为师只是知晓,你我之间迟早会逾矩。

    但这句话不能宣之于口。

    于是庚桑画只能哑默。这种被迫沉默令他分外郁躁。“原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庚桑画抬手卡住原胥咽喉。就像从前每次他发怒时那样,所不同处,这次他发怒时指尖柔软,两片薄唇在日头下折射出不同寻常的殷红。

    薄唇一翕一张间,那股清凌凌的异香再度来袭。

    原胥喉结不自觉轻滚,又闭了闭眼,捏紧手中长剑的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庚桑画卡住了他的咽喉,他申诉不能。但他不能不申诉。

    —“师尊……”

    原胥勉强说话,喉咙口发出咯咯声,蜜蜡色的脸皮也渐渐涨得紫白。

    按照原胥那套古怪的说法,他如今症状属于缺氧。

    庚桑画目光悠悠,似乎穿过眼前的原胥看到了旁的人、旁的事,又过了十秒,预计原胥再也熬不住的时候,他陡然松开卡住原胥喉嗓的修长手指。长眉微抬,顺手轻掸覆盖在原胥头顶发梢的皑皑白雪。

    失去了支撑身体重量的那只手,原胥整个人瘫倒往下坠。

    庚桑画及时地一只手把他拎起来,放他在屋顶站好,再次替他掸掉肩头深雪,动作甚至堪称温柔。“原胥。”

    “弟……弟子在。”原胥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憋得有些灰淡。

    庚桑画似笑非笑地审视他。“为师传下秘令时你并不在练兵场,是谁告诉的你消息?”

    原胥微喘了口气。“小十二。”

    “为师猜着,也就只有他。”庚桑画笑了声,意味不明。“他惯来与你感情最深厚,此番你要下山去,他自然是要急上一急的。”

    原胥手摸着咽喉苦笑。“那师尊你呢?”

    —你就不急?

    小十二与我感情最深?

    每三个月,与我相拥而眠的人分明是师尊你才对。

    可惜原胥这些话,同样也不能宣之于口。他待喉咙没那么痛了,又轻咳两声,嗓子沙的很。“师尊,弟子不想下山。”

    “白室山下三百里处,有座胥里村,胥里临海,码头那最近怪事连连。”庚桑画轻描淡写地抛出话题,悠悠道:“据胥里村的村民们说,码头经常死人,死的都是壮年男子,死状凄惨,似被野兽啃食过。但村民们几次张网组队,都没能追捕到野兽痕迹,现场也没有找到过野兽的爪印。”

    原胥沉默地听,插话道:“师尊你疑心是有魔修采人为食?”

    庚桑画略点了个头,缓了几秒,又道:“再者,云梦山与我宗门素有来往。他家宗主明年春要遴选继任者,我须提前备下贺礼。”

    原胥更加沉默了。他大概沉默了两三分钟,才涩声问道:“师尊想备的贺礼是什么?”

    “也不多,就两样。”庚桑画长眉微挑,笑的一双桃花眼潋滟生波。“第一样,千年的灵芝。第二样,万年的雪莲花一朵。”

    原胥倒抽一口冷气。

    **

    几秒后。

    原胥:“师尊,小六最近飞花剑练的不错,他可以下山去胥里村除魔。”

    “飞花?我看他是废话漫天。”庚桑画冷笑。

    “小十二的雁字剑已有所成,况且他从没下山采摘过灵草,师尊……”

    庚桑画打断他。“他连艾草和播娘蒿都分不清,指望他?为师怕云梦山新宗主被他毒死。”

    原胥抬起眼,一双狐狸眼定定地望向立在流云下的庚桑画,脸上现出抹苦涩笑意。“所以师尊你……果然是执意要我去除魔兼摘灵草?”

    “怎么,你不愿?”庚桑画话语冷的掉冰渣。

    原胥沉默。几秒后,沉声道:“弟子不敢。”

    “那就你去!”庚桑画厉声训斥这个惯来备受宠爱的大弟子,冷笑连连。“再推三阻四,便莫要再回来了。”

    “可是师尊我想……”

    “啰嗦!”

    庚桑画袍袖轻甩,竟说怒就怒,毫不留情地拂袖将原胥笔直扔下了屋顶。

    第11章 无情

    等原胥灰头土脸地爬起身,明月小楼屋顶上空荡荡,只余蓝天白云。

    庚桑画居然已经走了。

    原胥爬起就追。

    白室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原胥绕着山跑了一圈,恰巧撞见外门丙等弟子们穿着蓝色交字领长袍,正往山脚下的方向走。

    “出了何事?”原胥随手抓住一人,皱眉道:“为何你们都在赶路?”

    结果那人一抬头,两人都愣了愣。被他抓住的那个外门弟子恰好就是前日来银雪峰背过瓜筐的,与原胥曾经见过一面,此刻见原胥道髻散乱、满头满身的雪与泥,当场就惊了。

    “啊,大师兄你怎么弄成这样?”那个外门弟子立即磕巴,涨红了小脸解释。“不、不是那个意思,大师兄……”

    “山门出了何事?”原胥直接打断他。

    那外门弟子脸皮涨成猪肝色。“师、师尊下了通知,说是让所有弟子都去山脚议事大厅集合,咱、咱们外门弟子也去。”

    又是师尊下的通知。

    又是独独瞒着他一人。

    原胥内心苦涩,手指下意识微松,放开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门弟子。半秒后,他闭了闭眼,沉声道:“我与你们同去。”

    “啊……啊!”

    按白室山规矩,外门弟子中只有甲类身穿紫袍的才能每日随原胥他们去练兵场,身穿红袍的乙等外门弟子则是每月有三天能去练兵场。蓝袍隶属丙等,是白室山弟子中最末等,只负责洒扫庭除等杂役活,平常就连内峰都进不得。

    所以此刻听原胥居然说要与他同行,那蓝袍外门弟子磕巴的差点一个扑腾直接跪地。“大、大师兄……”

    原胥却又改变主意了。他抬眼望向如潮的人. !流,自嘲地笑了声。“我忘了,我须先行。”

    他得先去见一见师尊、问一问师尊,就问句:师尊你到底闹的哪出?说翻脸就翻脸,如今已经要闹到满山风雨了吗?

    他和师尊,分明朔夜时分仍好好儿的。分明……昨夜师尊仍那样无助而柔软地瘫倒在他膝头,眼底坠泪,轻声吟了一夜。

    原胥闭眼攥拳。不,他不服!

    原胥嗖嗖嗖,走的脚下生风,眨眼间就已御风飞往白室山下议事大厅。

    **

    半炷香后,白室山下议事大厅。

    原胥赶到时其余十一个内门子弟都已经聚齐了,正在内厅分左右站立两侧,见他来,都不敢打招呼。

    原胥心里咯噔一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