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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应烛:“……”
他收回刚才对盛钊的看法,他就不应该对盛钊抱有什么期待。
然而,整整十三个小时过后,当飞机降落在金陵国际机场时,刑应烛从摆渡车上下来,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萧索公路,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盛钊拖着两人份的行李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老板,不走吗?叫的车不在这,停在下面地下停车场了。”
“盛钊。”半晌后,刑应烛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的路灯,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不然他怎么会真的采纳盛钊那个堪称愚蠢的提议,跟着盛钊连夜跑到金陵来。
刑应烛百思不得其解,他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就那么头脑一热地答应了,还觉得他说的或许也有道理。
盛钊:“……”
盛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横在他俩人中间,努力地试图跟刑应烛讲理:“老板,你不能这么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上哪能给你下蛊——你说反过来还差不多。”
因为有盛钊的打岔,刑应烛的自我怀疑很快就在转瞬间无缝切换成了对盛钊的嫌弃,转过头来上上下下瞥了盛钊一圈。
盛钊发誓,虽然刑应烛一句话都没说,但他清楚地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了“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的这种含义复杂的吐槽。
果不其然,刑应烛的下一句话果然是:“我给你下蛊?够不够成本的。”
盛钊:“……”
他上次就不该用成本控制来调戏刑应烛!
有这么两句打岔的功夫,刑应烛那股短暂出现的自我怀疑很快就消失无踪了。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然后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向着盛钊指引的地下停车场走去了。
盛钊很快拉着箱子小跑追上他,他看起来非但不觉得自己这主意出得有多馊,还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以至于抑制不住心里的自得,顶着有可能被刑老板吐槽的风险,非要在刑应烛面前自夸两句。
“其实我觉得,我这个猜想是有实际的科学道理的。”盛钊说:“人家专业的专家学者和工程项目肯定比咱俩大海捞针来得快。而且你看,他们找到什么都放在一起,这你一去,逛一圈,不跟翻世界目录一样容易吗。”
盛钊越说越带劲,兴起时还胆大包天地拍了刑应烛一把,激情“鼓励”他道:“所以,要是金陵古生物博物馆里找不着,你也不用灰心,我们还能去燕城博物馆里找。”
刑应烛:“……”
第30章 “先管好自己吧,盛小刀。”
按照盛钊的想法,他应该跟刑应烛先去酒店放了行李,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等第二天醒了之后,吃了早饭,再慢悠悠地去博物馆也不迟。
反正刑应烛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着,看来也不差个一天半天的。
然而盛钊没想到,刑应烛比他想象的还不走寻常路。
“老板——”盛钊站在金陵古生物博物馆的门口,眼神在大门上那几个硕大的字和手机屏幕上第二天的入馆预约界面上徘徊几次,脑内天人交战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夜闯空门,咱俩到底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来拘留所七日游的?”
刑老板这次似乎连吐槽都懒得,单手揣在兜里,闻言丢给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嫌弃眼神。
盛钊:“……”
你还有脸嫌弃我,盛钊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明明我这是冒死上谏,省得你堂堂妖王颜面扫地,东西没找着不说,还要喜提一首铁窗泪。
然而刑应烛这人比较不识好歹,对盛钊的好意视若不见,他几乎是未曾犹豫,便迈步向台阶上走去。
盛钊短暂地犹豫了一秒钟,在“让他自己发疯”和“好歹是我带他来的我要负责到底”里动摇了片刻,最终还是选了后者。
他小跑几步跟上刑应烛,只见刑老板已经站在了博物馆紧闭的大门前,抬手摸向了门把手。
盛钊没想到他真的打算简单粗暴地夜闯空门,不由得心下大惊,还没来得及劝他三思,就见他手下那扇门发出吱嘎一声,轻飘飘地向里推开了。
盛钊:“……”
预想中的暴力拆卸情况没有发生,刑应烛平淡地收回手,轻松得仿佛他刚才推开的不是什么国家博物馆的高级安保大门,而是他自己的卧室门一样。
下班的保安忘记锁门了?盛钊狐疑地想。
但这个猜测显然比“刑应烛的骸骨就在博物馆的陈列架里放着”更不靠谱,于是盛钊晃了晃脑袋,自己把这个念头晃出去了。
这么会儿功夫,刑应烛已经迈步进了门,盛钊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总觉得下一秒周围就会响起惊天彻地的警报声,然后警方迅速到位,把他俩逮捕归案。
甚至第二天的新闻标题盛钊都想好了——《俩男子深夜潜入金陵古生物博物馆行窃,十分钟内被原地抓获》。
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选年度沙雕新闻前十名。
不过盛钊预想的修罗场场面没有发生,非但如此,这偌大的博物馆像是一瞬间被人撞上了什么屏蔽器,别说警报了,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刑应烛从门内侧过身来瞥了他一眼,说道:“还不跟上?”
盛钊脚比脑子快,几乎是在刑应烛出声的那一瞬间就紧走几步,跟在了他身边。
大晚上地跑到空无一人的大展厅找“尸骨”显然是一件超出正常人认知范畴的事情,但好在旁边放了个行走的“镇宅之宝”,所以盛钊还算接受程度良好。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边照明,一边忐忑地问刑应烛:“老板,你能不能把监控黑一下,不然咱俩今晚不被抓,明天还是一样要被抓。”
“没这项业务。”刑应烛说。
盛钊绝望地停下脚步,几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沙雕而悲惨的未来。
“但是监控拍不到你我。”刑应烛又说:“有障眼法挡着。”
“麻烦你下次说话别大喘气。”盛钊由衷地说:“人吓人,吓死人。”
“我又不是人。”刑应烛说得理直气壮。
盛钊:“……”
没毛病,说得对。
刑老板云淡风轻地撂下了一句“真理”,便不再管盛钊,自顾自地路过无脊椎动物展区,向更深处走去。
“老板。”盛钊又一次追上他的脚步,锲而不舍地维持着他“十万个为什么”的人设,问道:“你这次怎么不怕动用玄学能力了,不怕被雷劈了?”
“监控后面有人看吗?”刑应烛问。
盛钊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道:“这个点儿了,应该没有吧。”
“那不就完了?”刑应烛说:“我又没有被人看见,凭什么劈我。”
盛钊:“……”
说得真是有道理。
“可是上次熊哥还跟我说,妖生活在人间不能扰乱人的生活轨迹。”盛钊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变身都不行。”
“那是他们不行。”刑应烛冷酷无情地说:“但是我行。”
盛钊懂了,合着他面前这位就是个不法分子,间歇性守规矩,听不听话全看心情。
古生物博物馆里展厅不小,盛钊琢磨着,刑应烛的骨头架子就算小也小不到哪里去,于是干脆带着他略过了几个平均体积不大的展厅,直奔着恐龙区和热河生物群区而去。
盛钊提出来博物馆看看的建议其实并不是顺嘴胡说,也不是在拿刑应烛寻开心。在来之前,盛钊对此做了些功课,他是在想,如果说刑应烛的尸骨真的丢在了人间的某一个角落,那么如此之大的骨架,在这么多年里都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换言之,如果在博物馆里找不到,就说明刑应烛的尸骨一定是掉到了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那样的话,其实就很好缩小范畴了。
深山,冰川和大海,左不过是这三者其一。
但其实饶是盛钊提前已经预设了“找不到”这种可能,在真的扑了个空之后,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这个也不是?”盛钊问。
刑应烛又摇了摇头。
他俩人已经将热河生物群区转了两遍,几乎每路过一块化石盛钊都要问上一嘴,现在面前这个已经是这个馆区的最后一个藏品,但还是跟刑应烛毫无关系。
盛钊皱了皱眉,有些不死心,说道:“唔——你感觉得准不准?隔着玻璃罩,你这个雷达信号会不会减弱之类的。”
分明是刑应烛丢了东西,但盛钊好像看起来比他还着急。刑应烛看得好笑,又摇了摇头。
盛钊泄气地叹了口气。
“怎么?”刑应烛挑了挑眉,笑道:“我几千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你是觉得几个小时就能翻出来?”
“也没有。”盛钊苦着脸说:“我就是觉得,万一呢。”
这胡出主意的小东西实在丧得太明显了,刑应烛垂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毫无预兆地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盛钊吃痛地嘶了一声,双手捂住脑门,蹬蹬蹬退后了两步。
“找不到才是常态。”刑应烛淡淡地说:“别说找不找得到,那东西在不在还是两话说,你在这操心什么劲?”
“我就是想,我太得意忘形了,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盛钊愁眉苦脸地耷拉着脑袋,说话底气都不足了,只想着在刑应烛开口训人之前先认错:“我应该先自己来看看,不应该把你也大半夜地弄过来。期待落空太难受了,我都是,你肯定更是。”
盛钊好像还不太死心,想了想,又说道:“不行,不然前面几个厅也看看,万一是碎片式的呢——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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