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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怜天生怕这些,她记得她第一次睁眼看到裴厌之前,那种灭顶疼痛感就生不如死,她哭了好久,眼泪都要流干,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哭,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过。她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仿佛差一点就被什么拽进地狱。
浑身抽搐,针扎一样的疼痛,席卷了好久。
之后一切都平静了,她睁眼就看见裴厌在自己眼前,她的精神恍惚了好久才慢慢适应周围的一切。
她知道那种疼痛感,所以一直很怕这些。
那时候是裴厌陪着她,他是一个斯文温雅的人,戴着眼镜,却不怎么喜欢笑,他家教很严,父亲经常苛待他。他不是家里的第一继承人,事实上,他空有满腹野心却没有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裴厌和她说阿怜我们联手吧,那时候楚怜是真的付出真心的。
他是她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人,下意识就将后背贴向他。他温文尔雅,是商业操盘的巨手,只有他会对她温柔,楚怜很信任他。
他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楚怜只知道是谈生意,他不久后拿到家里财产掌控权时她都是这样想,直到他跟人私下说事非常隐蔽,楚怜才慢慢意识到可能他私下做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生意场只是表象,只为遮盖私底下的。
楚怜说:“我从没想过你会做这些事。”
裴厌道:“怎么。”
楚怜说:“我后悔没有早些送你进去,揭发你。”
“以前那起走私失手杀人案,和你有关对吧,底下的人起了争执,失手也就出了人命,你做惯了这样的事,对你来说不过是死了个人,你掩了下去。却没想过现在会随着手底下的人一个个的折出而暴露。”
楚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裴厌,我真是低看了你。”
裴厌面上什么神情也没了,冷冷盯着她。
“我曾经以为你至多是个斯文败类,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连败类也不如。我后悔,确实后悔。”
裴厌问:“后悔什么?”
后悔什么?认识他吗,过去的八年一直忠心地跟着他,一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他,后悔……喜欢过他?
是啊,喜欢过他。
后悔在曾经最最青涩的时候,在他最初对自己虚假温柔的时候,真心对待过他。
其实也有好多裴厌不知道的事。
后来的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态度也越来越淡薄,她在夜场外撑伞等他半夜,他在里面笙歌,她想和他谈心,他在赌场里过了一夜,直到最后她也想说过那两个字,那天他忙,听也没听就推了。
那句喜欢终究没说出口。
那次,也彻底地断送楚怜和他之间的距离。
最初的悸动,也不抵时间的流逝。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好的,坏的,她都记在心里。
由喜欢到疏远再到相斥,不过几年时间。
无言的沉默,裴厌仿佛是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的手还掐着她纤细的脖子,他的神情还那样冷,他那双眼却慢慢泛起了红。
喉头渐涌起一种涩意。
其实,其实他怎么舍得弄她呢。
裴厌只是想刺激她,逼她向自己低头妥协,在把她想反水的证据丢到她眼前时,期盼她起码还会为自己说两句话,辩解两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她可是他的阿怜,她那么忠诚,他唯一信任的就是她了,最后想弄死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阿怜呢。
他不信,偏偏她要倔,要跟他撞个你死我活。
他要是真那么绝情,早就对她下手了,没必要专门带她来,吓她,做这些,他不过是想要她服软。
一段关系里出现矛盾,一方总是拼命刺激对方希望对方注意,直到另一方妥协低头。
裴厌攥着她的手更紧,像是发作前兆:“说啊。后悔什么?”
楚怜答非所问:“是你将我拱手让人的。”
裴厌说:“是我没错,你回答我,你想说什么?后悔什么?你对我?”
楚怜偏过视线,不说话。
他却紧紧捏着她的脸侧要她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道:“楚怜,你不喜欢陈墨的对吧,你跟我说你要嫁给他,不是商业联姻,是因为我,你在跟我赌气,所以你把自己嫁给我最恨的一个人,嗯?”
楚怜只冷冷望着他。
“可我一开始没想过会是陈墨,你以为我想将你让给他么?白白把你送回去?我身不由己!”
他咬牙道:“你知道的,我是走在刀尖边的人,我不会有什么善终,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就只有继续做下去这一个选择。你以为,我舍得?”
楚怜看他失控的这样,笑了。
裴厌似疯了,拽着她的手出去,道:“你过来,我让你看看!”
他一直带着楚怜出去,经过长廊,经过上边的歌舞厅,一直出去。
外面已入了夜,在下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楚怜的脸上,她此时形象本就狼狈,现在散乱的湿发紧贴着脸,身上衣服也湿了。
有一段路她没看清,出门的时候差点绊倒,生生被裴厌拖了起来。
这场雨,冰冷入骨,大得仿佛要将人砸倒。
外面有几个人等着,有人拿着一个平板,裴厌一手东西砸到地上,上边还播放着一截视频,裴厌掐着她的脖子,近乎是将她整个人带在怀里,紧紧迫使她看着显示屏:“你看!”
雨水打湿了屏幕,画面却清晰如眼。
上面是卫松,是他的住处,这是他们下午相处时的画面,小卫在做作业,陈墨在厨房做饭,她就在他的身边和他闲聊。
楚怜看到这个画面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跟她接触过的人都在裴厌的监控之下。
“你不知道我把这一段看了多少遍。”裴厌说:“你跟陈墨谈笑风生,跟他怎样和平相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知道我心有多疼吗,我真的疼,我都想现在拿东西挖出来给你看看!”
楚怜紧紧扣着他的手,拼命想脱离。
裴厌手都开始颤抖,却不肯放:“就算我死,这个人也要死,你选一个?你要我死,还是他死?”
她没说话,她知道,裴厌疯了,疯得彻底。
“我现在,我现在就是恨不得弄死陈墨,摁灭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你想揭发我,想送我进去,我不怪你,你怎样我都不怪你,当初是我有私心,我自作自受,可是你也知道,阿怜,你知道我只有你了,你走了要我以后怎么办?我做了太多错事,我需要一个人的救赎,你现在告诉我你跟我反目成仇了,你要我怎么接受?”
“就当做是怜悯我的,可不可以?”
“等一切事情结束了,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楚怜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看着裴厌发疯。
说什么?可以说什么?
说再也回不去了,还是说他们早已是陌路人。
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裴厌的这种情绪是何而来,将陈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仿佛她是被他抢过去的一般。可她和陈墨的情分远没有到那种程度,他真不必这样。
已经被雨水淋到毫无感觉。
楚怜知道今天的事只是裴厌冲动之下做的,他是想刺激自己,可是她现在累了,有些事摆在眼前,暂时没有什么心情去收拾感情上的事。
她想说话,雨幕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即使雨声很大她仍然注意了到。
周遭除了雨声,便只有那阵脚步声,所有人看了过去。
雨幕里,身形颀长的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那是个男人,一身单薄黑衣,纤瘦手腕露着,手上绑着一圈绷带,是仿打拳时的那种绑法。他低着头,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
楚怜怔了下。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就认了出来,只是实在没想到。
一个金属物品被他丢到裴厌的脚边,滚了几圈最终落到皮鞋旁边不动,裴厌敛起眸色,盯着来人。
陈墨收回手抄进兜里,抬起头,朝着两人看了过去。
眼底死寂。
不仅仅是裴厌,看楚怜时的眼神也是,和之前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毫不收敛的泛着冷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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