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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么说，梁乐放下心来，接着问道：“敢问兄台方才可见到这位李解元？”

    她心中几乎肯定是李轲，不作他想。但还是打听一下，万一出了什么她没预料到的意外呢？

    按她算好的时日，应该是能在乡试放榜头一日到京城。她打算先去寻了李轲，再与他一同看榜。

    “嗯。”梁乐点头，不懂他这话问了何意，“这些人怎么了？”

    听人这么一说，她估计李轲此时应当也在贡院前看榜，便是去客栈也怕是扑个空。她紧了紧肩上的小包袱，掉头跟着人流走去。

    “榜下捉婿？”梁乐瞪圆了眼睛，反问道。

    人实在太多，梁乐眼疾身快，但仍是挤不进去。她无法，只好朝着身边人打听：“这位兄台，敢问榜上解元姓甚名谁？”

    梁乐朝他道谢，接着头也不回朝着那茶楼走去。

    京城里头乘轿子与马车的规矩太多，为了避免麻烦，梁乐让车夫回去，自己拿着路引进京，朝着李轲所告知她的客栈走去。

    茗轩楼正是魏侍郎名下的产业。茶楼装饰清雅，并无嘈杂的吵闹声，走进还能闻到扑鼻而来的茶香。只是梁乐本就不爱品茶，说不出究竟是什么茶的香味。这茶楼分为两层，一层有位说书先生，平日里打发时间的茶客便会在这儿寻个座位，听着台上先生打板说书，一日便就这么消磨过去。

    没想到，只是与李轲几月不见，他就能惹出这事来。梁乐欢快的语调降下：“他现在在哪？魏侍郎府上？”

    见梁乐点头，他面上的笑变得有些促狭，示意梁乐注意身边这些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小友可看到这些人了？”

    至于二层，则是往日里如魏侍郎这般达官显贵招待客人的地方。梁乐虽然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好在她那身气度不差，衣料打扮亦不像是普通人家。是以她就这么在一层扫过一圈之后，径自往二楼去的时候，也并未有伙计拦住她，只当她确实是与二层客人有约。

    八月秋闱，天仿佛笼了一层雾气，朦胧模糊，看得不甚分明。

    天子脚下，与江南处处雕栏画栋不同，京城里头的房屋更平，高楼不多，想来是担心压了紫禁城的势头，只敢将屋子造得平平矮矮，却又宽宽长长，气势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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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乐走到二层楼梯上，望着眼前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才意识到自己也不知晓李轲究竟在哪一间里头，又何谈找他？

    “这都是来为自己女儿挑佳婿的。你等会可要恭喜这位李解元了，他方才被魏侍郎榜下捉婿，想必不日便要佳人在怀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路程太远，从早到晚的赶路她实在是扛不住，路上驿站多歇了会，以至于到京城的那日恰好放榜。

    她暗自焦急，想着是否要寻个伙计问问，但又怕自己问了那伙计也不会透露客人的房间。正皱眉苦思之际，却听到离她最近的那间房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竟都想往榜边挤，看看今年的解元花落谁家。

    那男子没看出来梁乐神色有异，只以为她是关心友人。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方才一放榜，李解元就被带去茶楼里喝茶啰，弄不好魏小姐就在里头等他。”

    那男子只觉得梁乐是在为她的友人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一时还没缓过来，解释道：“正是。魏侍郎身为礼部侍郎，官居正三品。他家千金更是才名在外，是位才女。他方才派人来寻李解元，那还能有何事？定然是好事！李解元有福啊！”

    总不能李轲因为过于自信，所以根本没来看乡试放榜吧？

    梁乐面上的困惑之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唇角与不善的眼色。

    有福？

    ·

    她倒要看看，当上解元的李轲是如何被捉婿的。

    她虽穿着男装，但脸蛋小巧，瞧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白白净净，肤色细腻。加上面部线条柔和，圆眼显得更好说话，被她问到的那人也乐得搭理她。

    愈往前走，人群越发密集。好在现今是秋日，若是夏日，梁乐简直不敢想象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会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莫不是艳福吧！

    梁乐心觉奇怪，问了句一旁的路人，这才知晓贡院门前已然张榜，他们都是赶过去看名次呢！

    这一路人流不多，几乎都朝着一个方向走，甚至有几位面色急切的行人还撞上梁乐。

    她寻了半天，也没看到李轲的影子，不知是不是他看完榜就回了客栈。

    那男子听她问李轲，讶异道：“这位小友与李解元相熟？”

    为了给他个惊喜，她并没提前书信告知李轲，甚至因为这些日子赶路，连书信都没法及时传寄。

    “解元姓李名轲，似是江南那边来的，先前倒没太听说过。”那男子瞧着三十岁左右，衣衫不算简陋，家境应当不差，但看样子是多年苦读，今次才终于榜上有名。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面上带笑，将自己知晓的告诉梁乐。

    她狐疑地看着身边的人群，有些是书生打扮，但有些瞧着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难道京城百姓都这般爱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