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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把学子们的热情都点燃了,但是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玩闹了两日,他们便都觉得手脚发寒,再不想碰雪了。
今日休沐,因着天气转冷,山上药材也变少了,他们如今一个月去一趟医馆便足够了。
梁乐缩在被窝里头,床里扔了三个汤婆子,还是觉得冷。
李轲给她端来杯姜汤,是从食肆带来的。
因为最近天气太寒冷,食肆白日里都会煮姜汤,学子们时刻可以去喝。这也是唯一一样被院规允许外带的“食物”。
梁乐不喜欢姜味,但是更不想被冻感冒了,只好皱着鼻子猛灌一口,接着还给李轲:“李轲哥哥,我不会染风寒的。”
她习惯性地安慰对方。李轲时常担心她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仿佛她是个琉璃娃娃,一摔就碎一样。
“没事的”几乎变成她的口头禅,隔几日便要说一句。
但这次,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李轲的脸色简直比外头的雪还冷:“风寒不是小事。”
梁乐察觉到不对,哄道:“好啦,我保证会注意身子的!”
说完又把那碗拿过来,将剩下的姜汤喝完了,以示自己的决心。
换做平日,李轲指定要说她两句,但今天却接过碗便不再说话,转身去了外间。
他不对劲。
梁乐仔细思考李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难道是甲班同窗的孤立?
可是李轲应该不是在乎这种事的人,何况她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
下雪……
冬天……
啊!
她竟把这事忘了!
今天是十二月初三,她当年与李轲分开的日子——也是素娘的忌日。
梁乐懊恼地叹一声气,赶紧爬下床,穿好衣裳。
她走到正在看书的少年身边,犹豫片刻,问道:“李轲哥哥,你是不是想素姨了?”
正准备翻页的手指兀地顿住,梁乐知晓自己是猜对了。
她柔声道:“今日正巧休沐,不如我们祭拜一下素姨?她在天有灵,知道你如今如此出色,在白阳书院求学,一定很欣慰的。”
李轲神色茫然:“祭拜?”
他往年都是在今天回原阳县,在娘亲的碑前叩拜。可如今远在白阳,如何祭拜?
天色还早,梁乐有了主意:“我出去一趟,李轲哥哥你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
“去做一点准备。”梁乐朝他眨眼,“很快回来。”
书院里头自然没有纸钱、也没有香烛。
但是食肆应该有竹立香。食肆的厨子们时常杀生,有些人会偶尔祭拜一下佛祖,洗净手里的罪孽。
她带上银钱,寻里面的厨子买了几根香来。
香烛用蜡烛代替就可以,屋子里还有不少。
但纸钱却是个难事,这书院里头哪里会有这东西卖呢?
买香的时候她请教了一下那厨娘。从厨娘那,她才知晓,这个朝代的祭奠并不用那种以假乱真的纸钱,而是直接烧纸的。
传说有位姓尤的秀才,因着连年科考失利,只好弃笔从商,跟着蔡伦学习造纸。他手艺学得精湛,纸造得好极了,可惜时人用纸不多,无论如何也卖不出去。
他日夜为之苦恼,茶饭不思,竟因此逝去了。
因着他家境贫寒,家中没什么值钱物件,他妻子便将屋里的纸烧了给尤秀才陪葬。
谁知烧了三日后,尤秀才起死回生,说是这些烧去的纸从阎王爷那救了他,这才活了过来。
从此往后,买纸的人便多了起来,亦是成为了祭奠的风俗。
而这一切不过是尤秀才的一个计策罢了。
但按照这说法,只消烧烧宣纸便能替代梁乐起初想要寻来的纸钱了。
如此一番,所需要的祭奠之物竟然被她弄得七七八八,勉强算是可以了。
她将物件摆在矮桌上,对李轲说道:“等到了晚上,我们就寻个幽静的地方,医馆的小道边就刚好,那儿树也不多,空旷得很,而且这些日子下雪,燃火也不容易出事。”
李轲没想到她如此上心,对娘亲的怀念令他一时间脆弱起来,久久不能言语。
梁乐想到自己那时离开他,他独自一人面对娘亲逝世的痛苦,只觉得心疼。她伸手揽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颈边:“李轲哥哥,难过的话,就哭一会吧。”
少年的面庞已隐现棱角,他没有放纵自己的软弱,只是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梁乐的气息,问道:“阿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的。”
梁乐的手顺过他的发丝,承诺道。
第57章 文学城首发 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
祭奠之事过去好几日。
李轲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梁乐也避免提起他的伤心事。
但这事却不知被何人看见了,捅了出来,等他们听说的时候,已经传开了整个书院。
“听说李轲前些日子在书院后山那儿烧纸呢!”
“啊,烧纸干什么?莫不是念书念坏了脑子?”
“胡说什么!他是给他死了的娘烧!”
“这……书院里如何能行祭奠之事?”
“是啊,也不知山长知道又该如何处置他!”
……
梁乐与李轲刚走进学堂便听到有学子在议论此事。她眉头微蹙,那天夜里她分明注意避开人了,怎么还是被人看见?
何况这学子所说也并不全对,他们选的地方并非后山,而是医馆不远处的一处空地。
而且他们言辞之中只有李轲一人,从未提起过与他同行的梁乐……
她正要去与那几位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好好说道一番,却因为她今日起得晚了,只比身后的萧夫子早了一步进学堂。在书院最为严厉的萧夫子的威势下,她只好安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想着课后定然要找那几个学子麻烦。
今日要讲的是《礼记》。
萧夫子背着手,走到他们身边:“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
他念完一篇,便准备点学子起来提问。
庄方站起身来,朝萧夫子问道:“先生以为,‘子不语怪力乱神’,该如何解之?”
这句话出自《论语》,与他们所说的《礼记》并无太大联系。
萧夫子并不作答,反问道:“庄学子方才可有听课?”
庄方自然没注意,他一心想着怎么把李轲的事“无意地”告诉萧夫子,方才到底上课说了什么他也并未认真听。
但他不可能直接回答出实话,否则萧夫子定会怪罪。他只好支支吾吾,含糊道:“学子心中为此句所扰,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礼记》有云: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不知庄学子以为何解。”
毕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这种释义的题难不住他。庄方对答如流:“赡养生者,送发死者,与敬奉鬼神一般重要。此事上达天道,下顺人情。”
萧夫子颔首:“正是。既如此,你方才之问,心中可有答案?”
庄方不解,问道:“先生何意?”
“可有哪位学子愿意替庄学子解惑?”萧夫子不做解释,转而想要再寻一位学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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