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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她也打心底里开始承认一些以前不愿面对的现实。

    “吃了……”

    墨白现在有些慌张无措，她不是说晚上要回来的吗？那自己需要等她吗？以前他们是怎么样的以前的自己会等她回家吗？可是现在已经记不起以前自己等不等她了啊……

    后来顾如初也去查了“田稚”，结果是查无此人。没想到会在一名被逮捕的北冥大将审讯时偶然得知其乳名……如果不是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巧合，顾如初可能永远也不会怀疑到宋忠头上。

    “我终究是老了……”

    于是她徉做关心的绕过遮挡的屏风，像白日里给他换药时一样大喇喇的坐在床边，丝毫不避及现下只身着一件单薄中衣的墨白。

    “墨白”

    “那就好，你随意坐就好，别扯到伤口。”顾如初一边说着还一边细心的给他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的不似练过武的人，神态自若。反倒是墨白一想起白天换药时的情形耳根处又悄悄攀上一抹红色。

    细长的指节攥紧了手中白纸黑字的纸张，藏在黑袍下的手腕暗暗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一些其他原因。

    她以前，奶奶也常会这样唤她……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的老人对后辈的舐犊之情，期许之意，也是老人们对于自己也曾经历过的美好青春的怀念。

    于是顾如初一进来没有看到墨白的身影，只有屏风后面的床上隐隐鼓出来的一个小团子……

    “夫郎是已经睡下了吗？”顾如初试探着出声询问，原想着这么晚了若是没有回应她就先回自己的院子凑合一晚。

    不管曾经傲视过多少群雄，怎样挣扎着来到权利顶端，经历过怎样的爱恨纠缠，她终究是老了……成了一个任人愚弄，在她眼皮子底下利用她的糊涂老太婆。

    “我走后吃药了吗？”

    “我们随意聊一聊吧。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你知道？”

    会不甘吗？

    顾如初回来展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彼时她还未被派遣至边疆，因此未能看懂是何意，直到她在前线接到密探的情报时才终于连成一条线明白过来。那个日期，正是北冥起兵，宋忠逼宫之日……

    顾如初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道这送上门的小可爱，不撩可白不撩。

    那线人纳闷对面人今日的沉默，试探着问起，顾如初就抬手指了指面纱下的喉咙，示意她今日嗓子不舒服，那女线人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也就不再疑心。

    当她看到卧房里散发出暖色的烛光时，心中犹豫不决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脚步也随之欢快的走向黑暗中那灯塔一般的光亮。

    结果墨白闻言慢吞吞的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一个头小声应她，“没……还没有。”

    顾如初在此刻觉得，那个一直倔强孤傲又奇怪的黑袍太后，终于让她觉得不再那么神秘又可怕了……

    太后听着顾如初的陈述，手指轻轻抚过证词上鲜红的手印，眉头忍不住拧在一起。

    也绝不能，伤害女尊国的利益!

    她的心腹，可以玩弄权术，可以结党营私，可绝不能背叛!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孩子”太后突然轻声唤道，听的顾如初心中一动，尖细喑哑的声音虽然陌生又违和，但是这种语调下的情绪她却觉得很熟悉。

    在墨白第321次把左手换到右手上，右手换到左手上交替而搭的时候，猛然听到了脚步声和随之而来的推门声。吓的墨白直接钻进了被窝装睡……

    太后说完这句话就让内侍扶她进去休息了，纵使顾如初腹中有百般疑惑也只好退出作罢。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在出嫁前的闺房里是从不会有女子的，即使是母亲和姊妹也不行，现在这个自称是他妻主的人就这样很是熟练的坐在了他的床沿……还真还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就像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私人领地突然闯进了一个外来者，而且他的心里竟然还没有被打扰的不适感!

    至于他为何为难墨白，顾如初心里倒也明白七八，一想到那天接回墨白时他缩在角落的削瘦的身影，顾如初就气得暗暗咬紧后槽牙，气宋忠也气自己没有处理好危及到了无辜的墨白。

    “太和殿的皇位下，有属于你的东西。”

    灰色的瞳仁望向挺立在殿前意气风发的顾如初，顾如初觉得那眼神飘渺无依，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又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她并不可知的远方或过去。

    ……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人年轻。

    此前宋忠强押顾母和墨白进宫，看似不合常理，到也在顾如初意料之中。新君继位，控制好在前线厮杀的武将的家属，也是巩固武将的一种手段，有效，但是惹人不齿。

    答案是，会的。

    回到府中已是晚上，顾如初站在闲月阁的门口一时有些踌躇。

    进谏过太后之后，顾如初回去的路上神色凝重，耳边一直回荡着太后在她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墨白现在，还会等她回家吗？

    墨白也只好装作不在意其实很在意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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