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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她也是在黑暗里的人,这漆黑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俞蜃,只有他会把一个小瞎子当宝贝,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太傻啦,谢瓷想。

    慢慢的,谢瓷耷拉下眼,下意识想,哥哥好慢...倏地,别墅里放置着的手机叮铃铃响起,谢瓷猛然惊醒,去接电话时还撞了一下,她不管,摸索着接起座机,喊:“哥哥?”

    那头似顿了一下,他喊:“釉宝,是爷爷。”

    谢瓷有一瞬的恍惚,这两年,他们都是叫她谢瓷、小瓷,小朋友叫她看不见的天使,太久、太久没有人喊她釉宝了。

    她抿抿唇,小声喊:“爷爷。”

    老爷子问:“釉宝过生日了,有没有吃蛋糕?听医生说,上次手术很顺利,快的话明年釉宝就能看见。手术报告我和阿蜃都看了,你放心,他好着呢。”

    谢瓷垂着眼,低声问:“爷爷,我可以给哥哥寄礼物吗?不让人发现的那种,你帮我给哥哥。”

    这两年来,谢瓷和俞蜃从未联系过。

    一个联系不到,一个不敢联系。

    老爷子迟疑半晌,正要拒绝,却见院里开进来辆车,小宋下了车,去后座开门,把烂醉的俞蜃背了下来。今天是他的生日,赶完学校的场子,又去公司的,不知被灌了多少酒,连路都走不了。

    老爷子心软,应:“可以,但你得听爷爷的。过两天会有人上门来取,到哥哥手里或许要一个多月,但爷爷一定给你送到。”

    谢瓷终于露出笑来,她说:“爷爷,帮我和哥哥说生日快乐,还有……让他不许看别的女孩子,男孩子也不可以。”

    哥哥是她一个人的。

    老爷子又酸又涩,他们家的小姑娘也长大了。他应下,挂了电话,拆了电话卡掰断,将手机和电话卡都一并丢进垃圾桶,下楼去看俞蜃。

    客厅内灯火通明。

    王茉莉急匆匆去厨房煮醒酒汤,小宋背着俞蜃还没到门口,俞蜃从他背上滚落,趴在一边将晚上喝的酒都吐了出来,清俊的面庞充了血,青筋凸起,模样狼狈又可怜,半晌,他抬起猩红的眼,问:“几点了?”

    小宋看了眼表,说:“十一点五十七。”

    俞蜃瘫坐在台阶上,随手解开领结往边上一丢,松开扣子,露出锋利的喉结,黑眸对上院子里幽然静立的橘子树,半晌,低声说:“釉宝过生日了。”

    小宋微怔,正准备去扶俞蜃,却见老爷子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俞蜃,他退到一边,听老爷子说:“自己站起来。”

    俞蜃一瞬不瞬地望着橘子树,想烂进土里去,用血肉喂养它的根系,或许来年秋天,这树上便会结出甜蜜的果实,那时候,或许釉宝就能回来了。

    老爷子见他充耳不闻,又重复了一遍:“阿蜃,站起来。”

    俞蜃缓慢地转头,红着眼看他,说:“爷爷,釉宝...釉宝十八岁了。我想她,我想她,我想她,我想她,我……”

    他止住哽咽,忽而抱住了头。

    俞蜃头疼,身体要炸开了,混沌又混乱的感觉卷土重来,他似是陷入某种迷幻中,嘶吼、嚎叫着,有人来抓他,他挣扎着反抗,又咬又打,直到被丢到沙发上,老爷子和他说:“釉宝让我和你说,别在外面胡来!”

    俞蜃停住颤栗,缓慢地抬眼,问:“胡来?什么胡来……”

    老爷子用看醉鬼的眼神嫌弃地看他一眼,说:“让你老实点儿!别看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听不懂?”

    俞蜃滞了一瞬,霎时清醒过来。

    他怎么会不老实,他答应过釉宝,会乖乖的。

    会乖乖地长大。

    王茉莉端出醒酒汤,看俞蜃这狼狈的模样心疼地不行,不由怪老爷子心狠,这么点年纪,偏偏要把他丢进吃人的地方去。

    俞蜃安静下来,喝完醒酒汤,轻声和他们道晚安,而后扶着扶手上了楼梯,一步步,很慢却极稳。

    老爷子叹了口气。

    两年了,马上就要到最后关头,快了。

    .

    大年三十这一天,俞蜃忙项目到深夜,回家时他们都睡下了,王茉莉在桌上给他留了晚餐。

    俞蜃像平常一样,脱下大衣、围巾,放下包往餐厅里走,倏地,他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桌上的木盒。

    方方正正的木盒。

    和两年前小宋拿来的盒子一模一样。

    俞蜃蜷起指尖,盯着木盒看了片刻,平静都走过去,安静无声地吃完饭,收拾干净餐桌,停在木盒面前。

    约莫过了有五分钟。

    俞蜃抬手碰了碰盒子,冷白的指节覆着深棕的木盒,久久不动,显出一股奇异的静止意味。

    忽然,“啪嗒”一声响。

    俞蜃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沉默地立着二十四个小像,或立或躺,每一个都是他,小巧的瓷瓶或在他身上,或在他身边,他们一直在一起。

    俞蜃垂着眼,听见她说——

    我会想你的,每想你一次,我就给你刻一个小像。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刻小像了。你也想我吧,你想我我会知道的,我闭上眼就知道。

    谢瓷不喜欢刻小像,最慢三个月,最快一个月。他们分离两年,二十四个月,他收到二十四个小像,她年年、月月、天天在刻。

    她对他说。

    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第28章 朽木   像仙人掌的刺。

    “5月17日上午, 俞氏二公子俞蜃正式接管俞氏集团,交接仪式在洛京大饭店举行。据悉,俞蜃年仅23岁, 毕业于洛京医科大学……”

    俞氏内部动荡几年,这一场内斗在年初尘埃落定,洛京眨眼就换了天。这一天,关于俞氏和俞蜃的新闻稿满天乱飞, 不光金融圈,连带着医科大学也流言四起, 各种各样的传言往外冒。

    “新闻上的俞蜃和学长是一个人?!”

    “是啊!!!完全看不出来!那么温柔绅士的学长居然摇身一变, 变成俞氏总裁了, 这就像是从校园频道快进,直接进入狗血豪门!”

    “呜呜呜,那学长还当医生吗,不会弃医从商了吧?”

    “听一个师兄说,他在协和见到学长了。”

    “啊,幸好,那以后我们还见得到!”

    “不过, 学长看着温柔, 感情方面怎么像断绝了七情六欲似的, 不喜欢女的也没事,问题是他男的也不喜欢,跟从庙里出来似的。”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 说着说着, 忽而关心起俞蜃的感情生活来。

    她们心目中神仙似的学长,在校这几年,没有半点花边消息, 无数女生铩羽而归,真有消息,也是科研学术方面。这不,还在读研,就被导师拎去协和参与一个前沿课题,忙得不见人,不成想忽然爆了这么一个大新闻出来。

    “诶,和你们说个秘密,过来,嘘。”

    “什么什么?”

    “我听师兄说,学长啊,他有未婚妻。”

    “我靠,真的假的?!”

    “百分之八十,他未婚妻好像身体不好,住在疗养院。”

    “......”

    洛京疗养院。

    宾利缓缓停在门口,小宋下车,打开后座门,露出男人清冷、温和的面容,金丝边框的眼镜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冷淡,多出一股斯文的意味来。

    俞蜃迈步下车,扣上西装扣子。

    他从交接仪式离开,直接来了疗养院,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身标准领苏格兰纹西服外套,单排双扣,深蓝色的纹样配上暗褐色的扣眼,内里是简单的长尖领蓝白竖条纹衬衫,搭配出层次效果,从容而不生硬,一如他在俞氏的风格。

    小宋低下头,说:“我晚上来接您。”

    俞蜃微微颔首,温声道:“今天辛苦你了。”

    小宋没再跟上去,注视着俞蜃独自离开的背影。

    这几年,他眼睁睁地看着俞蜃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待人温和有礼,万事挑不出错,耐心而细致,十足的绅士模样,仿佛他这辈子的脾气都在幼时用完了。洛京不少人已不会刻意去想俞蜃原先狂戾的模样,只当是他小时候难以管教,现在他可是圈内首选的联姻对象之一。

    可这模样,是真是假。

    小宋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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