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1)

    俞蜃显得平静,轻声说:“过完年,釉宝又长大了一岁,也不知道她长高没有。王姨,我出去了。”

    王茉莉点点头,没再提谢瓷,进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俞蜃在原地站了片刻,取了大衣,戴上围巾出门。

    到病房时,老爷子正在剥橘子吃,一听见动静,手忙脚乱地往被子里头藏,待看见是俞蜃,松了口气,嘀咕:“小兔崽子,进来也不知道喊人,还以为是护士,不让我吃冷的。这人吧,越不让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真古怪。”

    俞蜃放下保温盒,说:“王姨包的饺子,问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要是不回去,就不收拾你的房间了。”

    “什么?”老爷子拉下脸,“我可是病人!”

    俞蜃:“吃饺子。”

    老爷子动了动鼻子,拿起筷子吃了口饺子,又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两张卡,递给俞蜃:“一张你的,一张釉宝的,你给她藏着。”

    俞蜃微顿,垂眼看了片刻,说:“你不给她?”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别在这给我装模作样,你试探也没用,我不知道那小丫头在哪儿。小宋也不知道,早换了地方。那样看我干什么?往好了想,我们不知道,俞氏那群老东西也找不到,她安全着呢。”

    俞蜃慢吞吞地“哦”了声,说:“吃完我就走了,等着我回去吃年夜饭。过几天,我去见舅舅,再去俞氏。”

    老爷子瞥他一眼,说:“靠过来点。”

    俞蜃不怎么愿意,最后被扯过去揉了揉头发,又挨了下打,老爷子说:“新年了,爷爷祝你和釉宝新年快乐。”

    俞蜃应他:“爷爷长命百岁。”

    老爷子眼睛酸酸地吃完了几十个饺子,最后撑着肚子看俞蜃离开,心想,家里饺子真好吃啊,要不还是出院回家去吧?

    年三十到处都是一派热闹景象。

    唯独医院冷冷清清,俞蜃低着头,拎着保温盒,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倏地,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他停住,垂眼看信息。

    宋槐:[抱歉,新年打扰你。我想了很久,想再次向你和你妹妹说对不起,因为海岛上的话。冒昧问一句,你妹妹,她好吗?]

    俞蜃:[好。]

    俞蜃按下静音,将手机放回口袋,独自走进夜色里,走过她爱的梧桐大道,经过她爱的陈旧书店,看过她不曾见过的灯火辉煌,最后停在俞家的院子里。

    他们家是院子是小区里最奇怪的院子。

    因为就在大门前,正中央,不左不右,正正好,一棵橘子树就这么挡在路中间,大大咧咧的,也不怕什么时候就被人挪走了,晒着太阳,喝着雨露,却也不见它长出甜蜜蜜的橘子来,尽是些酸掉牙的。

    俞蜃静静地看了片刻,抬步往里走去,倏地,空中一声闷响,烟火绽开。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动了,想给釉宝捂耳朵。

    但釉宝不在这儿。

    俞蜃反应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亮澄澄的天,星星一样的烟火往下坠落,他似乎听见她说:“哥哥,新年快乐。”

    俞蜃眼睫微颤,低声应:“明年也想听你说。”

    第27章 天天   想烂进土里去。

    “小瓷, 快八点了,该去学校了。”

    阿姨轻扣了扣门,温声提醒趴在窗边的少女。

    她照顾谢瓷近两年, 每隔一段时间看她,她都和以前不一样。少女的身躯如柳条抽芽、石榴初红,乌发雪肌,容颜一日盛过一日。最近, 她做了第二次手术,暂时还看不见, 却能感知到一些光, 因而她眼睛上覆着长长的布条挡住眼睛, 嫌戴眼镜不舒服。

    此时是十二月,海岛上却温暖如春,屋檐下翠绿的枝桠探着尖尖冒出头,和柔软的指腹相触,不多时,那指尖缩了回去。

    谢瓷收回手,说:“我晚上回来做蛋糕。”

    阿姨点头:“都准备好了, 那边说晚上会来个电话。”

    谢瓷微顿, 慢吞吞地转过头去, 问:“有说是谁吗?”

    阿姨想了想:“没说,就说晚上来个电话,打完照旧会有渔民来取手机。”

    谢瓷说了声好, 起身拿起盲杖, 拎起书包,慢慢地跟着阿姨下楼,走出大门, 在院子门口站定,不多时,岛内的校车开过来。

    车上有人喊她。

    “小瓷!”

    “小瓷今天过生日,过完十八岁了!”

    “哇,变成大人啦!”

    这座岛与世隔绝,民风淳朴。

    岛上所有的孩子都在一个学校上课,按年纪分成几个班。车上都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他们每日一起坐校车一起上学、回家,一年多下来已成了朋友。他们知道谢瓷看不见,车停下都来牵她。

    谢瓷弯唇对他们笑:“晚上来我家里吃饭吧?阿姨做好吃的蛋糕招待你们,涂上最新采买回来的果酱。”

    “啊!果酱,要配上法棍!”

    “配酸奶也好吃。”

    “.....”

    谢瓷不用像以前一样,需要侧头凝神去听他们说了什么。第一次手术后,她的听力渐渐恢复,如今已如常人一般,第二次手术后,眼睛没好全,余下的有风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便先搁置着。

    迎着咸湿、温热的海风,谢瓷心想,原来隔着助听器,听到的声音是不一样,那会不会认不出哥哥的声音呢?

    她平白担心起来。

    车上有人问她:“小瓷,你生在十二月呀?我阿妈说,以前的渔民们在立冬后,就会开船来我们这里捕鱼,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谢瓷轻声应:“我生在九月,生日在十二月。”

    “咦,好奇怪。”

    “对呀对呀,隔了三个月呢。”

    “为什么渔民立冬后才过来?”

    “老师刚教过,和信风一起来的,顺风而下。”

    “哦,东北信风。”

    少年们叽叽喳喳的,又说起别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晚上去谢瓷家里带什么吃的。

    谢瓷侧过头,面对海风,开始想念俞蜃。她想告诉他,她出门都带着盲杖,没摔过跤;她有乖乖喝牛奶、吃鱼,又长高了;她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刻了很多、很多小像……她有无数的话想告诉俞蜃。

    但最想告诉他的。

    是她想回去,回到他身边。

    看不见没关系,听不见也没关系,他是她的眼睛,他是她的耳朵,她从来都看得见,也听得见。

    .

    晚上九点,谢瓷送走热情的朋友们,独自回到厨房,在阿姨的帮助下做完蛋糕,插上蜡烛,而后没有点燃,她低声说了句什么,给自己切了块小蛋糕,刀刀精准,就像能看见一样,然后慢吞吞地吃完,再把剩下的蛋糕递给她,说:“分给邻居们吧。”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这样,阿姨早已习惯了,她拿着蛋糕出门,去隔壁找邻居,独留谢瓷一个人在别墅里。

    谢瓷走到客厅,坐下等电话。

    她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阿姨分完一圈回来,再打扫完卫生,已是晚上十一点。她想了想,对谢瓷说:“该去洗澡了。”

    谢瓷温声应:“我想在这里等电话。”

    阿姨不再问,她知道,这小姑娘可倔强,看起来温温柔柔、天真纯稚,性格跟头小牛似的,有些事怎么说都不管用,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等到深夜,海风渐渐大了。

    谢瓷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阿姨给她拿了条薄毯子盖上,打了个哈欠,说:“我不关门,有事就喊我。”

    谢瓷点点头,听着那拖鞋声啪嗒、啪嗒远去了。

    近十二点,谢瓷开始犯困,拆了布条,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关了灯,独自坐回黑暗里。她置身黑暗,感觉和以前很不同,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黑色。

    原来黑色是这样的感觉。

    很孤独,很安静。

    那一晚,在水屋廊下,谭立风躲在水里,曾和她说,俞蜃是陷在泥沼和黑暗里的人,不能妄想去将他拉出来,他只会扯着你一起陷进去。

    那时的谢瓷尚不能理解他的话,现在却知道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