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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他换了个姿势,又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紧闭上眼睛,“我不恨你,不恨你母亲,因为你们都是与我们不相干的人,我的处境不因你们所致。”
说罢,他又忽的一笑,笑的阴鸷可怕,“可是我谁都不会放过,你以为如今我是你的池中物么?你以为我败给程阳?”
阿舒看着他的表情,打了个哆嗦,又听到他继续说,“我早便知道这一趟是冲我而来,阿舒,”他一字一句道,“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又说,“你也不要叫我阿兄,你姓孙。”
阿舒倒吸了口凉气,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你...你怎知道...”
他轻笑,“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父亲都不在意,你还怕什么?”他一顿,话音越来越轻,“你怕我?”
阿舒何止是怕他,她怕到宁愿自己从未进过段府。
她怕的更不是段宁知道她姓什么,她的身份,她母亲的身份,多么不堪多么肮脏早已不重要了,她怕的是段宁对她与母亲的轻视。
她与母亲在段府住的时间不久,可也有个几年了,人人都当她们是主子,像待主母和大小姐般的待她们,唯独段宁来了,一切就不同了,她十分清楚的知道,段宁的态度是会影响着她与母亲在段府中的日子好不好过。
她和母亲的好日子可刚刚开始这些年,怎么能这样就结束?
她收敛了脸上的恐慌,赔着笑又过去要抓段宁的手,却扑了空,只好半跪在塌边央求,“我不叫,我不叫你阿兄,我与母亲也不容易...我...我们以后在段府里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她越说越激动,又要伸手去碰段宁,段宁本来便是忍耐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折磨,方才对阿舒使了两次力,已经叫他浑身发软,喘气儿都是吃力的,这回阿舒的动作又来得突然,他一个没注意,便叫她抓住了小臂。
阿舒带着哭腔,低声喊道,“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宋凌方跟着程阳走近了那间看着极小的屋子,便听到了这道娇滴滴的声音。
求他?求段宁?
宋凌的心一沉。阿舒能有什么事求段宁?莫不是...
她使劲儿摇摇头,知道自己这时候想的越多,便越中了程阳的下怀,她迅速整好了表情,吞咽了口,跟着程阳走到了那窗户边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宋凌细细分辨着里面的动静,她知道,程阳也是如此。
第57章 反悔也晚了
屋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声响,只是有断断续续女子低声啜泣的声音,随后是“啊!”的一声尖叫,窗内寂静无声。
不是寂静无声。
她忍不住又靠近了些,才听见里头还有男子喘息的声音。
不用说她都知道是谁,她可太熟悉了。
她的心彻底坠进了万丈深渊,脑子里混沌一片,胸口空洞洞的难受,身上都没了力气,只得用手扶着墙,虚虚地看向了程阳。
“这便是你叫他来的目的么?”
“这可是他自己来的,他要来救阿舒,便深更半夜地将你扔在了家里,这么显而易见,还要问我么?”程阳笑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样做的!”宋凌忍住眼泪,不叫自己的声音发抖,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汩汩流出的鲜血。
程阳一歪头,“他会不会这样做,如今不是很明显了么?”
他走近了窗户,伸手在那层纸上划了几下,“要不要看看?”
他方要使劲儿捅破那层窗户纸时,宋凌突然低声喊,“别!”
她好歹...好歹要给段宁留几分颜面。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为了什么,他起码...
他起码对待自己好时是真心的...吧?
她方才听到里面的动静时,有过许多想法。
她想冲进去,看看里面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她甚至怀疑里面在哭的女子不是阿舒,男子也不是段宁。
可她更怕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她问自己,能接受么?问过好几次,她都在心里默默地摇头,她是绝对忍不了的。
她继续想下去,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好歹她还没有看到,她还可以暂时地骗过自己。
她无力地阖眸,不知道此刻该信哪个,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
“少爷,段府有人来了,指明了要见您。”
宋凌听了这话,也只是轻轻掀眸看了眼程阳的反应,如今无论是谁来,与她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来是为了段宁,也或许是为了阿舒,反正不会是为她。
程阳瞧了瞧来人,有些不耐烦地应下,随后又勾起了笑,凑到宋凌的耳边去,“段大夫人,不嫌弃的话进去看看,程家没什么好招待,能让您印象深刻是再好不过。”
随后他吩咐身边的人道,“去将门锁开开。”
说罢,他微微后仰了身子,盯着她笑了片刻,带着一众人离开。
程阳倒真不避她,边上真就一个人都没留下,好似认定了她毫无办法。
她也的确毫无办法,她次次遇到事儿,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段宁...可这次...这次不同了....
她正想着,房间的门被一股力量冲破,她惊诧地后退了步,朝那边看去。
跑出来的人是阿舒,她脸上泪眼婆娑,挂着几道泪痕,眼眶通红,脸颊也泛着红,动作慌慌张张,跨出门槛儿时还险些绊倒,好像那屋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般,她察觉到边上有人,转头便看见了宋凌,瞧见了救星似的踉跄小跑过来,站都站不稳。
“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您救救我...大少爷他身子不舒服...就在这屋里头...”
她的话宋凌听不进去几句,她始终在打量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阿舒,并未发觉有什么异样。
她似乎只是哭过罢了,衣裳说不上是整齐,却也没多凌乱,看不出什么别的痕迹,她还哭着要自己去救她,若两人真的在屋里发生了什么,她又何必这样?
宋凌自己猜测着,却仍是试探地问,“你们...?”
阿舒一惊,怕她怪罪似的忙摇头,“我们方才只是说了几句话,大少爷碰都不叫我碰...”
宋凌的心彻底落到地上,顾不上面前哭哭啼啼的阿舒,一把将她推开便跌跌撞撞冲进了屋里。
这间屋子从外头看像是堆放杂物的地儿,普普通通的构造,顶上的瓦蒙了几层灰尘,可里面竟收拾地还算干净,陈设并不多,仅仅是一张连被褥都没有的床榻和把歪腿的椅子罢了。
段宁就斜靠在那张看着便咯人的小塌上,一向净白无暇的脸上泛着几丝难以言喻的红,耳尖红透得滴血一般,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闭着眼睛微张着口喘息,似是忍耐着什么。
宋凌心下一紧,他平时最是谨慎了,什么风吹草动都躲不开他的眼睛,如今连她进了屋都毫无反应,定是难受得不行了。
她吞咽了口,悄悄挪着步子走到了段宁的塌上,近看才发现他额上早已沁满细汗,额角的发丝缕缕粘着,颓败落魄。
她心疼极了,下意识地便伸手去拉他的手,方碰上他的手指,便叫他一把攥住,以几乎要将她手指拧断的力气狠狠捏在手里,又一个用力将她的手甩开。
他的手仍顺着她向上滑,那双手冰凉,触碰到的任何一处都叫她忍不住想打哆嗦。
她看段宁闭着眼,也不知是认出了她没有,心中忐忑时,他的手却在她的脖颈处倏地收紧。
宋凌的一声惊呼被他的手扼在了喉咙里,窒息感从她的胸口传递到鼻尖,她想叫喊却发不出声,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段宁。
他眉头紧蹙,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与焦躁不安,紧紧阖着眼睛,唇也抿成条线,宋凌竟一时分不清她和段宁此时哪个更痛苦。
屋里四处拉着帘儿,日头照不进来,桌影昏暗,她说不出话,也难以看清东西,耳朵听得就格外灵敏。
“我不是说了,叫你滚么?”
宋凌叫他单手拎着,使了劲才将双臂抬起来,握住他的小臂闭上眸子,用尽了胸腔中的力气,才堪堪发出了微弱沙哑的声音。
“阿宁,是我。”
段宁的手一顿,随后立即松了下来,他又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微仰头向下睨着摔到塌边的宋凌,眉头蹙得更紧,“...你去椅子那边坐着去。”
宋凌摇头,“那边离你也太远了。”
他轻笑了声,却笑得讽刺,“离我近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她仍不放弃,又说,“阿舒方才跟我说了你不舒服,我离得远了,怎么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
宋凌抬眼瞧了瞧他脸角的细汗和泛红的眼尾。
“我觉得你需要呢。”
他越这样,宋凌便越不从他的话,反而往塌上挪了挪,斜坐在了他的身侧。
她身上的清香在原本就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蔓延,无孔不入地钻进了段宁的浑身各处,他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却硬是叫他忍下来,用着最后一丝丝耐心与她讲话。
“你听我说,”他垂下了头,去平视她,血丝几乎布满眼尾,“我叫程阳下了药,我现在会打人,会伤害你,就像刚才...”
“你不会的,”宋凌仰头,答的坦然,“不然你就不知道在知道是我的时候,就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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