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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她的心彻底冷了。
再不会绞尽脑汁想话题就为了和云遂多说几句话,和他相处变得不凉不热。好像就是一夜之间觉得自己有点傻,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不值得的。
没有什么值得欢喜,没有什么值得拼命,没有什么值得悲哀,更没有什么值得期待。
意兴阑珊,江心水冷,短短十年,修士生命中不值一提的弹指一瞬,她却仿佛历尽了一生,耗光了所有勇气、热情、真心,与相信爱的能力。
爱一个人,原来会那么痛。
心口一阵阵抽痛,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掐得满是血印,面上却不露声色。
眼前冯瑶躲在云遂身后的画面,和那年战后她与他相拥的画面渐渐重合起来,仿佛一个永远走不出来的噩梦。
“看吧,爱只会让你感到痛苦,放弃它吧,让它成为你变强的垫脚石!这个以爱为名的枷锁里,除了你,没有人被困住。”只有她能听到的森然鬼气之声在耳边响起。
时羽心中喃喃:“除了我,没有人被困住……”
是啊,自始至终,陷入进去的只有她,被困住的只有她,欢喜的只有她,痛苦的也只有她。
从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挣脱出来,你就自由了,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那些刺向她的刀,从来都是她先将刀柄递出去的。
……
云遂早就知道时羽来了,但她却停在那里不靠近,他抬头望去:“阿羽。”
玉质般清冷的声音中,是他特有的不容人抗拒的强势。
时羽垂了垂眼,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脸上甚至挂上几分应有的担忧。
“夫君,这是?”
云遂握住她的手,他的手非常温暖,和他本人的气质很不相同。曾经她以为他这个人应该是从内到外都清清冷冷的,但嫁给他之后才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温暖的手掌,温热的胸膛,情浓之时脸上也会有缱绻沉醉之色,眼里也会有只凝望她一人的温柔。
但这些温柔太短暂,太不稳定,而他的心终究是冷的。
“夫人来了。”云遂将她拉到身边,对常音晚道:“常姑娘,我已有挚爱的夫人,请你自重,若你日后再说出这些……”
时羽忽然打断了他:“夫君。”
云遂侧首看她。
时羽仰起头,目光却落在他眼下方寸,并未与他双目相对:“夫君叫我来,是想让我处理眼下的局面对吗?”
云遂微微扬眉,虽然并非如此,但这么说也没错。
起先常音晚只是言语纠缠,他不欲与一个低阶修士计较,有妇之夫,自然是请出夫人来比较合适,但他也没想到常音晚会放肆到当着他的面对冯瑶下毒手。
但既然时羽这么说了。
他道:“不错。”
时羽收回目光,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常音晚,又看了看立在一旁有些尴尬的冯瑶,再看看远处围观者,她从地上捡起那条黯然失色的惊凰绫,不疾不徐说:“今日常姑娘和冯师妹与夫君的纠缠,只怕随着这些宾客回到各自宗门,就藏不住了,到时候恐怕他们要说,两大宗门的天之娇女,为了夫君大打出手,未免太过难听。”
冯瑶脸色一变:“我……”她想说这可不关她的事,时羽没让她开口,继续说,“况且夫君还出手伤了常姑娘的本命法宝,知道的说夫君是偏帮同宗师妹,不知道的恐怕要说夫君有失仙首气度,甚至可能是神宫早已对象首宗心存不满。象首宗可不是小宗门,到时生出龃龉反目成仇就不好了。夫君说是不是?”
云遂看着时羽,总觉得今日的她与往日很不相同,准确地说,是从寿宴上就开始隐隐不同的。
他顺着她的话问道:“是以?”
时羽看着远处带着一众象首宗弟子,气势汹汹赶来的常宏,心中无悲无喜,提高了几分音量:“是以,不如夫君就将常姑娘与冯师妹迎入神宫,成就一段佳话,一来全了两位佳人的芳心与名声,二来,彻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与可能发散的各种联想猜度,岂不两全其美?”
第6章 仙首夫人6 云遂,这一次是我先放手,……
冯瑶和常音晚都愣住了。
她们听到了什么?
时羽在劝说云遂娶她们?时羽疯了吗?
但随即想到,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哪怕是喝醉了的常音晚其实也很清楚,云遂是几乎不可能娶自己的,让她嫁给云遂日后成为尊后,不过是象首宗师长的一厢情愿。
祖父和父亲甚至在考虑,想个办法让她进神宫,哪怕一开始只是当侍妾。
不然常宏又怎会放她来胡闹?
而时羽这句话,完全是正中下怀!
常音晚顿时兴奋起来,就连刚才被云遂吓到的情绪都消失了。
远处赶来的常宏听到时羽这句话,眼中也是精光一闪。
那些看热闹的自然也听到了时羽的话。
“我没听错吧?时羽在劝霁明君收下二女?”
“真没想到她这么明理大度。”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常音晚闹成这样,霁明君不娶她,她名声就全毁了,象首宗面上也不好看,为了安抚住象首宗,霁明君也得收下她。而冯瑶……也是一样的道理。既已成定局,如果是我,我也选择主动接纳。”
“霁明君刚刚新婚又收二美,真是羡煞我也啊。”
云遂没觉得值得羡慕,他脸色难看得吓人,在时羽说出那句话后就紧盯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时羽微微垂首,仪态恭谦:“我说的是两全之计。”
云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
时羽抬起头,终于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没有云遂以为的言不由衷黯然神伤,甚至没有一丝勉强,只有一片冷静不解。
似乎对他这么愤怒很不解似的。
云遂:“……”
他心头大为烦躁,她这是什么眼神,难道觉得自己应该要欢欢喜喜接受她这两全之策?但他更多的是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像变了一个人?
或许,是眼前这事让她误会了,她在赌气而已?
他耐心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她二人并无私情。”
常音晚神情委屈,冯瑶贝齿咬住下唇,心下一痛。
时羽依旧一脸平静:“我知道,只是事情已经发生,追究是非对错毫无意义,眼下这才是最好的办法。”略一停顿,压低声音说,“夫君,莫让他人看了笑话去。”
云遂胸口一滞,简直觉得她不可理喻。这还是那个一直追在自己身后,捧着脸看自己能痴迷地看上一整天的人吗?来时还兴奋地问自己这是不是算作正式见婆家人了,还满心忐忑地担心自己到时候会怯场,当不好仙首夫人,给他丢脸。
如今看她这一副大局为重的架势,哪里是当不好仙首夫人?简直当得太好了,连他都可以被她舍出去!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她真的心悦自己吗?
“音音!”常宏终于赶到,常音晚扑进他怀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爹爹!”
常宏因时羽的提议,心中打定主意要趁机把女儿送进神宫,拿起暗淡无光好似普通布帛的惊凰绫,一脸痛色:“霁明君,这可是本宗至宝,也是小女的本命法宝,她做错了事,我替她给您赔罪,但您作为鸣灵境大修士,何苦与她这般计较。”
他看向一旁的冯瑶,目光讥诮:“她们女儿家之间的矛盾,便让她们自行解决就是,纵然冯修士是您师妹,也不能这么偏帮啊!”
另一边云澜宗的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挽着灵蛇髻,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美妇人一把将冯瑶揽进怀里,对常宏怒目而视:“分明是你这女儿先来纠缠阿遂,还一言不合动手!你也知道惊凰绫是归宗至宝,这神火若沾了身,轻则受伤,重则修为倒退,毁及根本!若非阿遂及时拦下,瑶儿她怕是……这算什么女儿家之间的矛盾?我看是你们蓄意杀人,真当我们云澜宗是好欺负的!”
这美妇人是云牙子第五个徒弟夏迎仙,也是云遂的五师叔,最是疼爱冯瑶。
前世她也来了,不过当时云遂已经对时羽表白完了,时羽晕乎乎的,也没在意旁人,如今听她这话,是有意把事情闹大。
时羽心中哂笑,多年以来,象首宗一直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云澜宗一直屈居其下。直到云遂成为仙首,云澜宗方才扬眉吐气。但云遂也并未给云澜宗太大的资源倾斜,云澜宗并没有得到臆想中的天大好处,也没有如预料中的彻底压过象首宗,这才费劲巴拉地想把冯瑶嫁给云遂。
时羽对这两宗门的心思一清二楚,知道只要给他们起一个势,他们就绝不会放过把常/冯塞给云遂的机会,果然这常宏和夏迎仙说话都意有所指。
常宏不跟她争辩,看向霁明君:“音音不过仰慕霁明君,看霁明君与人孤男寡女暧昧同游,一时失了分寸,当着霁明君的面,她又能做出什么?”
夏迎仙大怒:“瑶儿与阿遂乃同门师兄妹,自幼亲厚,什么叫孤男寡女暧昧同游?你们自己心思不堪,便觉人人都与你们一般!你们这一闹,瑶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阿遂,你师妹平白遭这般羞辱,以后还怎么做人?你可要为她做主!”
云遂听得神情沉晦莫测,他第一次知道,常宏和五师叔还有这骂街般胡搅蛮缠的本领。功利之心昭然若揭,似乎觉得这般一闹,他就会如他们所愿。
他云遂岂会任人以势相逼?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时羽,沉声发问:“夫人以为如何处置?”
众人都看向时羽。
时羽眨了眨眼:“夫君当真让我来处理?”
云遂紧紧看着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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