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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重姒乖乖认错,十分听话。

    江州司看了眼她稍微能对焦的眼,判断道:“差不多能看到光亮,迟则明晚,短则今日,便能见到了。”

    桃子难得见主人不打手势,上蹿下跳,无聊得去叼谢重姒跪坐时,逶迤在地的腰间挂坠。

    婢女早上替她着衣时,顺手给她挂了白兔玉佩,谢重姒没拒绝。

    宣珏没师姐那么好糊弄,她万事都得一切如常。

    门吱呀开启,宣珏走了进来,问江州司:“如何?”

    江州司将桃子拾掇起来,打手势。

    桃子只好吐出长穗子,在挂坠的摇曳中回到主人肩上,叽叽喳喳:“无事。你太大惊小怪了。最迟明天能听到看到。”

    外人在场,宣珏鲜少失态,面如冠玉,眸光冷静温和,不动声色地扫过谢重姒腰间长佩,再对江州司道:“毕竟秋末,气候寒凉,小心点好。”

    江州司糙着长大,在鬼谷时,养师妹师弟养得也糙。在她看来,师妹丹药药性解了就好,人不死不残不伤,问题就不大。

    她被宣珏的一惊一乍搞得心神俱疲,换了个话题:“齐家那事怎么样了?”

    尸体本就浸水数日,再停放容易腐败,他们昨日忙了一天,收殓遗容,入棺封椁。暂搁在义庄。

    还未下葬。

    按着齐岳的话,即使机会渺茫,他也想旁敲侧击试探一番,看看能否葬入家族墓地。

    至于那个尾随之人,也交给齐岳看顾了。

    齐岳不一定能撬出什么话来,但他不开口求助,宣珏不打算出手。

    宣珏回江州司:“等成岭消息,静观其变。今儿先陪殿下吧,万一不适……”

    江州司无语地打断:“我胳膊肘螺丝钉还没上呢。昨儿就不该帮你们抬那棺材,千年玄铁不好找,崩断后最坚硬的铁材都不一定能替换。你先陪她,我下午再赶回来。”

    宣珏求之不得。

    他说不清心底的惶恐,在她身边尚能安心一二。

    他能猜到,林敏夫妇的事,可能不一定是天灾,没准是人祸。

    可那又如何?即便有人提醒,不还是中招遇害了么?

    就像这辈子,尔玉不还是落水遇冷,因他受寒?

    和上一世风雪夜里,她在军机处外跪地不起……几无二样。

    若说命运重来,只是换个面目全非的法子,尽数皆枉然,他该如何处之呢?

    又过了一天,谢重姒耳目更为敏锐,宣珏不敢再开口,只在心里默念:让我试试。

    因为秦风一事,他不敢放手,因为林敏一事,他不敢伸手。

    左右踯躅,前后桎梏,但只要狭窄一条路能通向她,再荆棘坎坷,业火滔天,他都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江州司忙着给手臂扭螺丝钉,用过早膳,和谢重姒说了声就离去。

    谢重姒坐在抄手回廊下,裹着狐裘大氅,只露出张娇艳清丽的脸,对着棋盘,有一搭没一搭地摆棋子。

    忽然,她询问般,随意对身旁的人道:“有人会下棋吗?和我来一局吧。”

    第51章 齐章   谢重姒由着宣珏带节奏,愈下棋心……

    婢女们自然不会, 默不作声。

    宣珏便坐到谢重姒对面,审视棋盘。

    这盘棋很乱,黑白随意点缀, 两边胜率大差不差——都下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片刻, 拾子而落,给谢重姒喂棋,偶尔提点让路,算是指导。

    谢重姒由着他带节奏,心里愈下愈沉。

    棋风如人,能从路数招式里, 辨识性情。

    上次七夕宫宴,没能切磋博弈, 这次她有意提前布局, 想试探宣珏行事手腕。

    比她想象的, 更加狠断果决。温和谦让的明面每一步,尽皆可化凌厉杀招。

    甚至一眼望去,兵不刃血。

    一盘棋下到午后,谢重姒稍赢半子。

    再抬起头时, 她眸中雾蒙散去些许,眨眼惊讶:“……嗯?离玉?你什么时候到的?”

    宣珏收拾棋子的指尖微顿,神态如常, 温声而道:“上午。前日也曾来过, 不过你应是不知。”

    谢重姒像是没听清:“你再大点儿声。”

    宣珏重复一遍, 谢重姒想了想,道:“那时在睡呢。你的事忙完啦?是准备回京了吗?”

    宣珏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告之:“暂不。出了点事。”

    谢重姒清晨听到他们交谈,师姐仿佛还搀和进去, 心下疑惑,见宣珏提起,顺着追问:“怎么了?大事小事?严重吗?”

    “算小事吧。”宣珏轻讽开口。

    对枝繁叶茂的家族来说,只叶飘零,可不是芝麻大小的问题?

    他接着道:“还记得我们在京口附近,夜间路上,遇到的那对夫妻吗?”

    谢重姒:“嗯。丈夫是叫林敏对吧,妻子是苏州人,回来探亲的。”

    是和齐家有关系吗?

    “妻子姓齐,是齐家人。”宣珏说道,“单名一个锦字,算上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和我父亲同辈。齐锦早年与林敏私奔,在家族谱记上身死除名,齐家只当没有她这个人。那晚撞见她和丈夫,许是身怀有孕,加之思念亲人,才忍不住赶回苏州。没敢多带伺候的仆人,怕太引人注目。”

    庞大氏族对族中弟子的管辖,无孔不入。

    谢重姒没想到那恃宠娇纵的娘子,还有这重枷锁在背的身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们怎么了?”

    宣珏言简意赅:“遇匪而亡。你师姐赶路听闻动静,想去搭救,但赶到时,两人已经不行了。便掩埋尸体。”

    原来之前师姐提到杀匪埋尸,是他们。

    谢重姒不知二人上辈子死因相同,尽管内心大恸,但没有宣珏那般难以接受,突然道:“师姐将匪贼解决干净了吗?”

    “嗯。”

    “除却埋掉夫妻二人的尸体,有处理其他吗?”

    宣珏摇头:“未曾。但我们赶到时,山匪尸体也不见踪影。许是被同伴收走。”

    谢重姒眉心轻轻一跳,不动声色地问:“……还有其他异常吗?”

    “有啊,很多。”宣珏轻笑了声,“比如挖出尸体时,齐锦发饰,金银珠玉皆在。江师姐原话是,她听到呼救是在数百米开外,赶到时,夫妻二人已经奄奄一息,这段距离,匪贼若是劫财,定会率先掠夺显而易见的财物,没道理放着钗佩不动。再者,山匪强盗,亡命之徒,其实不怎么看中身后事,收回同伴尸体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不大。最后,在埋尸附近,有眼线盯着,大概三人。”

    他只让白棠捉了两人,放跑了一个。

    无论对方是谁,也该急了。

    谢重姒面色古怪起来。

    宣珏的谋逆策反,算得上兵不刃血,即使手中有兵,也未有大的兵刃相接。朝局动荡更像是浓缩在望都之间,寻常百姓么,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换了个天罢了。

    唯一的一次冲突,是在登基之后的第六个月。

    不是他和旧朝,而是他和氏族。

    氏族辛苦拉拢的军队,有田阳、江末两股势力,转对宣珏忠心耿耿。剩下一支拥有十万军队薛绪,和坐拥五万轻骑的成俊,尚在摇摆不定。

    秦氏为首,怕宣珏完全变卦,干脆心一狠,架着薛绪和成俊,转攻望都。

    十五万军队当然不太够,他们……另凑了十万。

    这批杂牌出身的十万人,是山匪出身。

    太平盛世时,被氏族圈养的看门狗、手中刃,战时作乱时,能赶鸭子上架自成一体。

    不算精兵强将,但胜在听话够狠,指哪打哪。

    谢重姒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其中关联。

    她心道:怕不是齐家命人杀的这对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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