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1/1)

    宣珏:“姑娘看起来和宛姬关系不错,你见过她那位情郎么?”

    “……”蓝衣姑娘咬了咬唇,“没见过。”

    又有人拆台子:“哎阿笙姐姐肯定见过!”

    “我其实也见过几眼,毕竟宛姬夺魁前无人问津,还天天来看她的,好像也就那个小子,不过我不知道是谁。”

    三个女人就能凑齐一台戏,那莺莺燕燕齐聚一室,有的是人暗中拆台搅浑水。

    谢重姒盘膝而坐,两只手肘搁在膝上,托着脸,像是自言自语,嘟囔了声:“想来也是情场老手,才把宛姬给骗走了吧?”

    离她近的,是位半老徐娘,不过风韵犹存,咯咯笑了声:“小公子此言差矣,‘情’之一字,谁说得准!宛姬那情郎——如果真的是情郎的话——来去避着人的,遥遥见到姑娘,都红着脸躲开。情场老手?我看是个雏儿。”

    听她这话,不少人也回忆了起来,一时七嘴八舌:“那个白面小生?”

    “嘴巴下有颗痣的?”

    “这哪里记得!”

    宣珏静静听着,谢重姒也在听,开始试图分析。

    但她没看过陈案卷宗,不比宣珏清楚,她能察觉宣珏把话题往哪里引,也乐意帮他引一下。

    更多的,尚且串不起来。

    “都五六年啦!”最终,还是蓝衣姑娘歉然地笑笑,打断所有人,“笑话一桩,二位爷当个乐子听听,凑个趣。您二位还想听什么吗?要不,咱们再来说一轮?”

    谢重姒歪着头道:“都说过一遍了,姐姐们应该也累了,算了吧。”她又看向门外,像是于心不忍:“宛姬太可怜了。表兄,不如我们帮她赎了身,再替她找找那位负心汉?”

    蓝衣姑娘:“……”

    她没看出来,这俩人不仅是花钱大方的冤大头,还有副仗义热心肠!

    但这迟来的“热心肠”,和多管闲事无异,她当下拒绝:“多谢小少爷的好意,但还是不必了。”

    “那要不让宛姬跟我回望都?”谢重姒继续嘴无遮拦,“我家可大啦,到时候我拿锦罗绸缎、金翠玉饰养着她。我爹不会说什么的。”

    “……”蓝衣姑娘没把谢重姒话当真,“小宛也在莺声慢活了二十多年,习惯这里了。”

    再说,谁家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能娶风尘女子?

    谢重姒还想再试图套点话,宣珏轻扣桌面,制止了她。

    宣珏:“没个正经的。”又对蓝衣姑娘道:“她顽劣闹腾,姑娘不要把她话放在心上。不早了,我也要带她回去了。”

    蓝衣姑娘愣了愣,这就结束啦?

    其余的姑娘们也有些不舍——宛姬不去,她们也想去啊!

    那可是京城望都,富贵人家的狗,吃喝穿住都要比乡野的穷苦人家好。

    “公子不歇息一晚么?”有人娇婉地提议,“这夜都深啦!”

    宣珏失笑:“不了。带她在外过夜,她父亲知道了,得罚我。”接上后半句:“她也得受罚。”

    谢重姒摸了摸鼻尖。像是惧怕父亲的责罚般,心虚地跟在宣珏身后,溜之大吉。

    两人赏银给得很是大方,都走出好远,还有姑娘在恋恋不舍地望着。

    这些风尘里讨口饭吃的女子,和她人生天壤之别,谢重姒没忍住回了个头,遥看去。

    还有半个多时辰就会天亮,恰是最暗的时候,这些歌楼酒馆,栏杆外都点了琉璃灯盏。

    莺声慢那五层木阁楼的建筑,落着浅薄的光。

    忽然,她看见四层楼上的小窗开着,有人正在向他们看来。

    惨白着脸,面容不甚清楚。

    但谢重姒从她的衣着能看出——是宛姬。

    “怎了?”见谢重姒御马减慢,宣珏也停下等她,问道。

    谢重姒被宛姬那一打岔,忘了本来想和宣珏说什么,转而问道:“冲宛姬来的?”

    宣珏:“嗯。”

    谢重姒奇了:“你查的不是纵火杀人案吗?和宛姬有劳什子关系。”

    宣珏像是在回忆梳理,语调略慢:“那位放火的书童,名为韩旺,在文昌街四处替人写信抄书,或是做点字画诗词,卖几个钱,但生活拮据。当年案子封了后,韩旺就问斩了,供词我看了,没有破绽,认证物证都算有,写给梁小姐的信也情真意切。我又翻了翻他为数不多的旧物,也没什么问题,除了,有一封烧了一半的情诗。”

    宣珏语气轻缓,谢重姒听得入了神:“嗯?”

    “寄给宛姬的。”

    谢重姒眯了眯眼:“……你是说,韩旺和宛姬认识么?”

    “或许。”宣珏轻笑道,“所以才来查探。”

    这桩案子这时才展在谢重姒面前,她倒吸口冷气,刚想再问,忽然听到一阵沿街叫卖声——

    早起的摊铺子已经趁着蒙蒙天色,支起来了。

    天色蒙亮,扬州街终于落了繁华,显露出几近出尘脱俗的真面目来。

    临水的街道悄然宁静,潺潺水声,运船零只,有叫卖早点的软糯吴语。

    初晨的朝阳透着艳红的金,洒在青石街道上。

    谢重姒熬了个通宿,反应慢了半拍,被鲜艳明丽的阳光一照,才想起她忘了什么事儿。

    说好的排云纺呢???

    她看着前面宣珏不紧不慢的背影,心道此事不能这么算了。

    一夹马腹,追到他旁边,道:“你不是说,‘要去查案’,我若跟来,‘说不定也能查查排云纺’吗?”

    宣珏十分诚实:“前半句不错。”

    事实上,他也是事从权急,实在怕谢重姒半夜开溜,才把她和叶竹隔开。

    谢重姒:“……”

    宣珏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后半句驴你的吗?

    谢重姒多是坑人,少被人坑。没想到在宣珏身上栽了个跟头,细想原因,也是宣珏正人君子惯了,特别是他十七八岁时,简直是世家典范。

    掉以轻心,没设防。

    她一时被堵得没话说,前面宣珏下了马,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摊铺子前,买了点什么。然后又走过来,递给谢重姒。

    用荷叶纸包着,打开,里面三丁包子、翡翠烧卖、蟹黄蒸饺和鸡丝卷各一个,恰是方才谢重姒听出了馋虫的那些美食。

    宣珏就着冉冉晨光,轻声道:“殿下莫急,后半句也快了。”

    毕竟答应了你,会做到的。

    第26章 墓地   宣珏垂眸:“在想什么?”

    宣珏是个怎样的人——年少时, 谢重姒没细想过,只是觉得他容貌为人,一寸一缕都循她心意;

    后来, 宣家覆灭, 大雪夜里,他分条缕析地乞求复查,冷着神色微微颤抖,却又克制至极。相较之下,谢重姒那晚比他更失态得像被抄了家。

    再后来,她皇兄驾驭不了大齐这头躁动难安的猛兽, 各方势力周旋制衡,宣珏搅动风云趁乱登基, 谢重姒才终于回过味来。

    宣珏这人, 情绪也好才华也罢, 有十分,至多会表露六分。

    克制内敛到不似凡人。

    昔年翰文书院,和同辈一道识习作文,他宁可自降文墨, 也不会强出头压人一筹。

    中庸之道和平衡之法,在他手里头玩出了花。

    所以,宣珏表现出来的六分, 得逆推回去十分。

    谢重姒咬了口香软的早点, 对宣珏的态度有些狐疑。

    稍逾臣子, 未至暧昧,拿捏得恰到好处。

    宣珏却像看出她的疑惑,道:“陪个礼,怕殿下怪罪。还有叶竹姑姑的, 我待会给她。”

    说着,掂了下手里另一个荷叶团子,神态自然。

    谢重姒不好再说什么。慢条斯理把餐点吃了,两人一道回了长安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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