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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棵树就是“扶桑木”。

    “兄长,她回来了,你却不在了。”夜神来到树下,望着树冠的荧荧金光,忽然就明白了上玄种下扶桑木时的心情,“若是将来,他也能回来,那我也愿意与你一样,以百身赎兮。”

    她手执红莲,一步一步走进归墟底下。

    四海汇聚的流水化作巨大漩涡,有吞天噬地之势。夜神却平静到近乎冷漠地闭目,直往更深处潜去。

    也不知用了多少时日,鱼儿恍然觉得是度过了万千年光阴,夜神终于走到她的目的地:炼狱天。

    鱼儿往她身后一看,长长的道路自无尽黑暗中不断延续,仿佛见证了来者的无畏与决心。

    也在此时,七十二柱业火骤然升起,炽红热意近乎能将黑暗逼退,就连隐隐知道自己并无实体的鱼儿也有些不适。

    夜神面不改色地从烛龙骨尾端走进去,即便每一步皆是化骨伐髓之痛。

    走到烛龙骨首,她放手任那朵红莲盘旋而上,升到玄金色的业火中:“那落迦,再过三万年,舍脂公主的转世就会来找你。”

    “那时候,她将不再是一位柔弱到无力自保的美人,而是强大而英勇的战神。”业火与红莲映入夜神苍色的眼瞳,似乎也点燃了她沉寂已久的一丝念想,“你也曾与逢凉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若是,若是将来还有重逢的机会,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鱼儿顿时觉得心酸。

    她在向谁祈求呢?一朵即将泯灭神智的红莲,又如何能够去回应一位古神的愿望?

    为神者,唯有无情无欲,才不至于陷入绝望。

    夜神纤阿轻眨双眼,霜羽长睫之下,复又凝上了重重寒冰。

    汹涌的魔气却不知何时摸索到了炼狱天的边界,但还未显形就被业火余威所灭,转而滚滚地往外冲去,似逃出生天。

    魔气散尽后,炼狱天出口闪过一个身着红衣墨裳的男子,相貌英俊又邪佞。

    使人仿佛见之即忘,却又想凝眸久久地注视。

    他微笑着,说道:“多谢夜神冕下降临炼狱天,正好助我打开了神魔两界通道,如此一来,魔界便可轻而易举地攻上九重天,替我们的小女君向战神寂恒讨一个说法了。”

    鱼儿原以为夜神会出手干涉,可她并没有。

    红莲“那落迦”的命运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后,众所皆知的“那落迦”,成了归墟底下魔界入侵神界的巨大裂口,意为:红莲之井。

    ☆、第三十章

    “而后西海灭门,近亿数的魔族亦亡于红莲业火的轰杀之下。”山君的声音飘飘渺渺地响起,“纤阿姐姐,你去过魔界,却并没有找到峙先生的踪迹,对不对?”

    “‘那落迦’,确是我的执念。”

    无尽黑暗之中,夜神纤阿所言有些答非所问,似乎正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也像是沉溺于一个温馨而又弥漫苦楚的梦境——

    “当年西天界之行,乃是应帝释天的邀约,去观赏舍脂公主亲手所植的并蒂红莲。老师、兄长还有逢凉他们,皆对红莲施与神力作为祝福。”

    提及故人,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天地浩劫。灵慧巧言如山君,此刻亦黯然无言。

    夜神缓了缓心绪,又道:“如今他们虽已陨灭,但并蒂红莲尚在,只要峙先生回来,他一定能知道逢凉他们的下落。”

    “所以你带走了‘那落迦’,业火煅化能使之永存。作为交换,你替阿素落留下了一线生机。”山君了然地续道。

    “对,她是阿修罗族,帝释天却是天人族,他们的爱情注定将不得善终。”

    黑暗如迷雾散尽,夜神与山君不知所踪,雍卿的眼前又现出一轮青色圆月,于黯灰天际中央渲染出淡淡光晕。

    彼时的魔界显然还未经红莲业火摧残,虽不见天日,但整片原野上的各类魔族横生蛮长,自有一番壮阔辽远的浩气。

    圆月之下,滚滚尘烟蓦地从地平线腾起。

    成千上万头似狮又似狼的无名凶兽,正从平原尽头处列阵狂奔而来,仿佛一道青红交织的洪流。

    面对着如此悍然的声势,凤凰心中自是战意澎湃,下意识想要召出本命法器,才发觉自己依然是虚无之身。

    洪流汇至魔界王庭所在的祸弋山边缘,便自觉止步于此,立在阵前的诸多强大魔族纷纷幻化出人形,口中吟唱着高亢悠长的无词曲调。

    雍卿不免疑惑:“他们是在为何人而祝祷?”

    倏而有朵朵红莲从空中降下,一派绮丽祥和的景象,竟似把晦暗魔界点缀成了化自在天。

    “又是红莲?”她心念乍动,形魂已进入祸弋山顶的那座巍峨王庭里面。

    “……裁得落霞成锦,待漫天红妆……莫忘莫失,障月颜色。 ”

    转过数丈高的白岩石廊,主殿深处传来几句断断续续的歌声,隐有珠光闪烁。

    凤凰暗中潜过去,只见一位云衫丽人倚坐在明珠帐内,怀里还抱着个小小婴孩。

    “毗莲年神女,你的主人已消逝于天火之中,你留住这仅剩的一缕残魂,又有什么用呢?”

    说话者比雍卿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勉强凝成袅袅红烟的形态,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但言语之间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她交给我吧,我会让她得到一副更加完美的新皮囊,别说帝释天,就连东天界的神王帝俊,都会臣服于她的美貌。”

    雍卿暗忖:“原来,并蒂红莲中的另一朵竟修成了神女之身。”

    毗莲年杏眼圆睁,断喝道:“我才不信!永神冕下早已察觉你的存在,就算你藏起真身也是无济于事!”

    听到永神.的.名号,那抹红烟顿住了一瞬,却还要逼近。

    那小婴儿似乎也感到不安,开始呜呜哭泣。

    凤凰一时看得十分揪心,只恨自己此刻无法出手相助,将那红烟打个云消雾散。

    “这是最后一回警告。”温润话音响起之前,一道紫发墨裳的身影闪现在明珠帐前,挡住了诡异红烟的去路,“波旬离暗,莫再接近本君的妻儿。”

    毗莲年的两弯月牙眉紧蹙了许久,此刻终于略略松开。

    雍卿瞧着她夫君头上的一双尖尖犄角,还有身上的暗银纹衮服,心情稍微有点复杂:“神女与魔君结为夫妻,便是写成话本子也过于老套了吧。”

    当她视线移到那位魔君的脸时,立刻将自己的腹诽抛之脑后。

    似这般眉眼俊雅如清风白荷的男子,再怎么邪魅狷狂的魔族装束,他也依旧能穿得仙气飘飘。

    相较之下,毗莲年模样俏丽,倒更像是魔界女子了。

    “魔君仲渊,你的妻子已将她全部忠诚都献给了舍脂公主,就连你的掌上明珠,也只不过是舍脂公主残魂的小小容器罢了。”

    雍卿在旁听得腔内气血翻涌。

    一字一句仿佛淬了百斤鹤顶红的利刃,偏又刺中了人心最柔软处。

    难怪这名为波旬离暗的怪物会凝出个红烟形状。

    仲渊蓦地回头望向妻女,珠彩灿然映入他眼底,却满是难以置信的破碎情绪。

    “夫君,我——”毗莲年神色哀戚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瞬,仙气飘飘的魔君挥手祭出兵器,森寒银光直指那波旬离暗,出剑时攻势之凌厉狠辣,倒真不负魔界王者的名头。

    待看清他的兵器后,凤凰更加咋舌:“竟是稷吾剑!他与战神寂恒有何干系不成?”

    波旬离暗发出一声尖啸,终是被打得烟消云散。

    仲渊却微微蹙眉:“可惜,此物是不死不灭之身,除非永神亲临……”

    之后的话,雍卿没能听清。

    她眼前如漫起大雾,回过神来,发觉自身竟已成了毗莲年怀里抱着的那个婴孩,被安置在明珠帐内。

    依稀看见,红莲化身的神女正与那颇具仙人之姿的魔君在辩驳些什么。

    “主人蒙冤自焚于天火,我费尽周折才保住她的这缕残魂,如今唯有将之藏在九儿的识海,才不至灰飞烟灭。”

    仲渊虽怒极,语气却仍温和轻缓:“即便是迫不得已,可九儿又何其无辜?”

    毗莲年似乎哑口无言了,只泪眼汪汪地抬头望着她夫君。

    “也罢,木已成舟。”两人对视不过片刻,魔君显然就无力招架了,轻叹一声将哭成花脸猫的妻子揽入怀中,“不管将来如何,我总会护你们周全。”

    此刻处于婴孩状态的雍卿却无端见着一些似梦非梦的片段——

    是湖畔佛堂,白衣青年正借着月色温书,莲花丛中几点游萤相逐,忽传出一声轻笑。

    书生淡然地抬起头,只是还未开口,便掩着唇咳个不停。

    花间藏着的那位红衫丽人立即飞旋至岸边,整张俏脸上皆是关切神情:“白郎,可是旧疾复发了?”

    鲜花投怀,自是清香盈袖。

    书生面上病容都仿佛减缓了几分,笑意比月光皎洁:“我无事,诓你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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