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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姑娘。”韩成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对着祝星又是一揖,做完后他自己也很是尴尬。

    “坐吧。”祝星再度请她入座,语气中的和煦比之一开始实在太过明显。

    除了韩成以外,所有人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奇怪这韩成怎么就莫名其妙得了姑娘的青眼。

    尤其是霍骁,他站在韩成正对面,面黑到反光,气的。

    原来祝星竟然会对这样文弱的男子青眼有加!可惜他现在还需以须遮面做掩饰,不然等他绞了胡子,除了黑些,他自觉长得也很不错。

    韩成慌乱又激动地坐下,等着祝星下一步吩咐。

    祝星问:“你师父呢?”

    韩成一下子黯然下来,方才因为紧张绷得笔直的背一下子塌了,语气还算平静:“师父他失踪了,大约已经不在人世。”

    “还有希望。”祝星难得没说她那句“实在是太可怜了”。也算学了她一些皮毛的传人,她不揶揄。

    韩成笑得比哭还难看:“是。”

    青椒也觉得人可怜,下去为他续了些热茶在杯中聊作安慰。

    “现在来说一说,为什么孙县令是坏人。”祝星岔开话题,完全没留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直接命令他来陈述想法,只不过语气还算委婉。

    韩成小鸡啄米式点头:“是,祝姑娘,只是这还是要从我师父说起。我和师父一直在冀州一带生活。冀州各县百姓日子过得并不大好,还时常有山贼侵扰。师父救治百姓,在冀州也算是小有名气。后来不知怎么,薛郡的县长,也就是孙县令亲自请师父去治病。师父这一去就没再回来过,于是我来薛郡找他。”

    “我没贸然询问,在薛郡靠着医术生活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去查的。最后只查到薛郡下的一个名叫坝村的村子,师父最后去的地方就是那里。我……我去查坝村,但是按人所说的那样去了,坝村不见了,师父也不见了。”韩成回忆起往事时说话语序偶尔颠倒,加上叙述内容,让人凭空生出来了毛骨悚然之感。

    一个村子突然不见,总容易让人联想到些玄乎之物。

    青椒已经吓得悄悄攥住花椒的衣袖,而花椒虽然武功高强,但也只是个半大少女,此时听了内心也无比害怕。毕竟韩成所说的事已经不在武艺高强能解决的范畴之内。

    至于霍骁和祝副管家还算冷静。

    祝副管家是见多识广,听惯了奇人异事。

    而霍骁冷着一张脸,加上手中的长刀,比门神还要镇宅。莫说什么东西敢靠近他,只怕那些东西见了他的破竹般的气势都要吓得跪下来叫一声“爷爷”。

    几个人看向祝星,生怕她听怕了。祝星冲着众人柔柔一笑表示自己无碍,然后轻柔地问了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是村子不见了,还是村民们都不见了。”她问出这话时虚虚地坐着,苍白又羸弱,面纱也挡不住的惹人怜。

    如果她问的不是这个的话。

    韩成抬头看向少女,没想到她一针见血,牙根发冷道:“村子。整个村子连房子带人还有衣裳,全都不见了。就连坝村周围村落中也少有人在,我去问,只得了什么也不知道的答案。”

    一整个村子消失!

    青椒直接惊呼出声,而后死死地捂住嘴。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一座村落突然消失的怪异事情呢?

    “坝村曾经是在的,我当时问了城里人,不少人都听说过坝村。但是坝村就这么消失了,连带着师父一起消失了。”韩成皱起眉,神色有些痛苦。

    祝星在脑海中演算整件事的同时也没忽视韩成的变化,不动声色道:“喝些茶。”

    “是。”韩成本陷入痛苦之中,陡然接收命令后下意识地从痛苦里脱身而出,老实地用双手端起桌上刚续了茶的杯子小口啜饮,忘记了痛苦。

    “存在过的事物一定会留下来痕迹,哪怕被刻意抹除。”祝星说这话时讽刺意味甚浓。

    就像六国围剿巫族,哪怕因为畏惧再想将巫族的一切抹除掉,但后世仍然有零星来自于巫族的传承。

    韩成一下子被鼓舞到:“姑娘说的是,我不应该如此气馁!”他又起了说话的兴致,继续道,“后来我想调查此事就一直留在薛郡了。然后我发现薛郡看似繁华,但其中有钱的都是外来之人,实际上薛郡本地人没什么钱。但孙县令厉害,硬是用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将薛郡装饰得繁华,贵人因此皆爱在这里驻足。”他说的厉害自然不是褒义。

    “孙县令为了粉饰太平,不许城中有乞者。每有别的县的乞丐流落到这里,孙县令便会将他们带到县衙,说是亲自为他们找落脚的地方以及活计,实际上这些人再也没在城中出现过。”韩成说起孙县令时冷冷笑着,恨自己没证据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而房内包括祝星在内的其余人听了他这番话倏忽想到了一个地方。

    瘦猴与刀疤脸救回沈元宝的那个在小城门外实际还算是城中的封闭乱葬岗。

    第88章 痰迷心窍

    韩成还在细数孙县令第一切反常行为, 诸如府上看似清贫但夫人房内的摆设却富贵到能亮瞎人眼,然而在发月俸时又只给一点工钱,因为孙县令摆出苦笑表示自己一个县令俸禄并没有多少。

    忽多忽少的富贵罢了。

    孙家人要用时就是泼天富贵, 外人用时就是囊中羞涩。

    韩成还没忘自己的初心,再度强调:“祝姑娘,千万不要再去县令府了。”

    祝星没同意也没拒绝, 反问他:“我若不去,你打算如何治他?”

    “我……”韩成的脸一下子又红透, “我……”

    祝星也不打断他,有耐心地等他“我”出个结果来。

    韩成“我”了半天, 也没“我”出个所以然。他吭吭哧哧,道了一句:“总是能忽悠过去的。”

    “你师父教你行医靠忽悠人么?”祝星直白地问, 一点面子也不给。

    韩成立刻否认:“自然不是!”他苦笑,“师父正大光明, 这与他无关。只是说实话,我并不会治孙焕的病……”

    “下次再遇到不会治的病, 就说自己治不好。”祝星慢条斯理地道。

    韩成连连点头,听进了话。小时候的那些习惯还在,所以他在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时第一反应依旧是蒙混过关。

    少女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再遇到这种情况……罢了, 本想教你让人直接去找道士,你我也算有缘, 我就教一教你好了。”

    韩成不可置信,傻愣愣地看着祝星。

    她要教自己什么?

    “我问你,孙焕症见为何?”祝星抿了口茶问, 说气话来轻声细语。

    然而韩成仿佛看到了师父,局促地站起,像刚习医时那般恭敬对答:“孙焕神识模糊, 举止与常人不符,喃喃低语,郁郁不振。”

    “见表为何?”祝星又问,搁下茶盏,琉璃眼一眨一眨。

    “见表……”韩成努力回想昨日他给孙焕望闻问切时的所见所闻,不确定地道,“脉滑……脉滑然后……”

    “脉滑,苔白腻,喉间有痰鸣声。”祝星帮他补充。

    韩成忙道:“正是。”

    “为何病?”祝星问。

    “不,不知。”韩成讷讷的。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真才实学是多么的重要,他若平日里努力些,这会儿也不用如此尴尬,什么也答不上来。

    几人看着韩成被问得节节败退,有些了然。

    原来姑娘并不是对这小郎中青眼有加,而是当真和他祖上说不定有什么渊源。虽然姑娘年纪看上去比这位小郎中还要小。

    霍骁的面色好看了些。

    “此为痰证中的一类,通俗些讲,又叫痰迷心窍。”祝星并不曾怪罪他什么都答不上来,反倒很耐心地为他讲解起来。

    韩成一开始还为自己愚鲁的表现而羞愧难当,但见她神情自然,无半分嫌弃,又听她所言皆是自己感兴趣的,渐渐入神。

    少女不曾有任何医书在手上供参考,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神情波澜不惊,足见她胸有丘壑。

    “外感湿浊之邪,闭阻中焦,故而蕴酿成痰。”祝星有条不紊,“疾浊内盛,故有此症。心中有神,痰阻心窍。心不通,则神乱。治也简单,对症下药。你现在已知症结,该如何下药?”

    韩成本听得如痴如醉,没想到最后突然被提问,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看着祝星开始结巴。

    怎么还要他回答问题的?

    他实在有些措手不及。

    韩成绞尽脑汁,试探着答:“以陈皮、半夏、茯苓除痰,再以菖蒲、远志通窍。”说完紧张地看着祝星,等着她的答案。

    祝星眼带笑意,颔首:“不错,虽有疏漏却无错处。”

    韩成长出口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姑娘教的好。”

    “我不曾教你什么,基本功是你自己的。”祝星轻轻开口,“我将你的方子改一改,你再回去可直接用此药方。”

    韩成已经成了祝星的忠实拥趸,听之信之:“是。”

    “祛痰之中再添枳壳、竹茹,开窍中再加郁金。”祝星语气平淡,为他补充。

    韩成豁然开朗,更加佩服起祝星的高超医术。

    枳壳可理气宽中,行滞消胀;竹茹则能清热化痰;郁金之功效在于行气解郁,清心凉血。

    这三味药可以说是神来一笔,完全弥补了他原先方子的不足。

    韩成越品这方子越好,但想到这方子要给孙焕用,他刚才学习时的那股开心瞬间消失许多,有些怏怏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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