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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县令大起大落多次,人现在有些麻了,脑子转得不如平时。他先下意识地听了贺太守的话没再继续叫人,后知后觉地开口:“那是喝安神汤喝多了。”
“安神汤?”贺太守不解。
孙县令顿时看向年轻郎中:“是他开的方子,昨日让我们灌了好几碗,说让焕儿能好好入睡。”
年轻郎中结结巴巴:“大人,昨夜用的量到这时候公子该醒来了。我有把握的,不该如此。”
孙县令迟疑,这小郎中虽年轻了些,前段时间天寒治伤风有一手的,他便留之在府上做个随叫随到郎中以防万一。因此他对这小郎中的医术有些信任,这时候自然也信他所言,相信药的剂量没有什么问题。
上午在房间内伺候的丫鬟小厮们稀稀拉拉地被召回,紧张地并排立在房中。对于他们来说,见到老爷就是一见很让人紧张的事,更不必说见了老爷的岳丈,夫人的亲爹。
“上午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一一道来,不许有任何欺瞒。”贺太守严肃起来,一张脸绷得厉害,面上的皱纹都被他扯平不少,看起来当真唬人。
几个丫鬟和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怯怯地七嘴八舌说起来上午发生的事。
“夫人早上用了早饭便过来看公子了。”
“公子上午有段时候醒了,还是老样子,夫人怎么叫都不理。”
“夫人要喂公子用些早饭,公子也只会说仙女。她被公子气得不行,说公子与其这个模样醒着还不如睡了得好,就又灌了些安神汤给公子……”
……
原因昭然若揭。
孙夫人一怒之下又灌了安神汤给孙公子,难怪他醒不过来。
房内众人俱沉默。良久,贺太守有些疲惫地摆摆手:“你们先下去。”下人们下去。
他们好不容易将祝星请来,结果却因为孙夫人的意气而坏了事,着实让人窝火。
孙县令带着些希冀问年轻郎中:“可有什么办法将公子从安神汤的效用中唤醒。”
年轻郎中惭愧地摇摇头:“无法,只能待药效过去。其余方法都要伤害公子,公子已经如此,实在难以承受。”
看似极有道理,听得贺太守和孙县令没有任何怀疑,皆失望。
那郎中没一句实话。一来安神汤喝多了人容易变傻子,二来想将人叫醒只需金针刺几道穴位就是,压根儿不会伤人。
祝星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无误,很符合氛围地轻轻一叹:“真是不巧,我先回去了。我还有要事回京,不会在薛郡久留。大约这两三日,我就该离开这里了。”
贺太守和孙县令忙留人:“祝姑娘。”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在他们眼中,祝星俨然成了身份高贵的活菩萨,今日肯摒弃前嫌来孙府一遭已经是大恩大德。失职的是他们,人来了孙焕没醒。
更可惜的是他们没什么正大光明的借口留她,又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强留,只得一起送她出门。
马车得得远去,藏在人群中的年轻郎中暗暗记住了马车离去的方向。
第87章 消失的整座村子
一行人刚回客栈没多久, 祝副管家进来通报:“姑娘,孙府的那个小郎中上门求见。”
青椒笑嘻嘻的:“那小郎中当时抬头看了姑娘一眼人都傻了,这是过来干什么的?不过咱们和他也没什么瓜葛。”她又偏头问祝星, “姑娘,咱们见不见他?”
祝副管家笑眯眯地补充:“那小郎中说有要事要告诉姑娘。他来的时候还很谨慎,打算从客栈后门进的, 被客栈里的小二拦下来了。要不是霍骁认出来他,估计他都难进客栈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走正门。”
“请他上来,见一见吧。”祝星去床边坐下, 温柔地望着床上熟睡的黑猫,手上恶劣地略使劲捏了捏猫爪子。
见黑猫还在熟睡并没有被惊醒, 祝星狡黠地眨眨眼,转瞬间又端起温柔的神色起身回外间落落坐下, 静候来客。
很快,霍骁带着小郎中入内。
霍骁本就行在前面, 进门时那几步走得格外的快,直接甩了小郎中好几步远。
见到坐在那里的祝星,他一直焦躁的心终于安静下来, 握着刀抱拳:“姑娘,人带来了。”他现在叫“姑娘”二字叫得极其顺口, 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祝星正在走神,闻言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星星般的眸中随着话语漾出笑意:“多亏了你。”
霍骁故作镇定:“没什么。”便到祝副管家坐着的椅子后抱刀站着了。
小郎中换了布衣, 与街上百姓无异,格外低调。他随着祝副管家入内时也是像在孙府那般低着头,很是低微的姿态。
“姑, 姑娘。”小郎中跟着霍骁的称呼来。他虚虚一瞥祝星坐在那的身影,立刻又低下了头,双手左前右后一揖。
青椒送茶水来,斟了茶后立在祝星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
祝星点点头:“请坐。”
小郎中很拘谨地坐下,一把拿过茶杯捧在手里来缓解自己手脚不知放在何处的尴尬。他缄默了一阵开门见山:“姑娘,你不要再去孙府了,孙县令并不如你眼见的那样好,孙焕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必好心救他。”
祝星眸色深深:“医者仁心。”
寥寥四字,小郎中哑然失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姑娘是故意的。
青椒、花椒、祝副管家忍不住笑,就连霍骁眼底也蓄起一层薄薄笑意,不过没发出声。因着小郎中低着头,他也没发现众人在笑。
祝星一眼都不看小郎中,像是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她淡淡地道:“我也不是多嘴之人,你今日来此又说了这些我都会为你保密,听了罢了。但我也不会因为你这些话就去怀疑孙大人他们。若是每人说一句话便能左右一人,这世道就乱了。”
俨然一位正直傲气的小贵女。
小郎中面色赫然剧红,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苦笑起来:“我所言非虚,但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我所说这些。你今日帮我解了一次围,我这算是还你的。孙县令的确不是好人,你千万不要再去了。那孙焕也并不值得人救,平日害过许多百姓,只要你在市井上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只不过被孙县令帮他遮掩了。”
他依旧低头,十分恭顺卑微:“我虽然在孙府上说了许多谎,但你对我有一言之恩,我不会骗你。”
“所以你告诉他们安神汤可以随意用,并不伤身?”祝星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无波无澜。
“是。”小郎中低着头也没耽误点头。
“医术能救人,自然也杀得人。记得你学的是医,不是毒。”祝星只道。
小郎中肃然抬头,他师父也曾说过这话。
他并不是薛郡本地人,小时是无父无母的乞儿,因而养成了卑躬屈膝满嘴谎言的习惯。
他十岁时偷人包子被打了个半死,师父捡到他,救活了他。师父非但给他衣裳穿,给他饭吃,还教他医术,教他做人。
师父居无定所,是游街郎中,专门给贫苦百姓看病。他的医术是祖传下来的,听说是祖上捡到了三页医书残页,就靠着三张残页,祖上曾在皇宫之中当过太医。
后面权力倾轧,改朝换代,在皇权斗争之中师父祖上险些一死,这才令子孙后代不得入太医院为官。
师父安贫乐道,甘愿为百姓治病,有时候还贴补药钱。
只可惜师父他最后……
而这位姑娘刚才说的话,和他师父教他入门时所说的话,也就是那残页中第一张第一句话。
几人这才看清楚小郎中的脸。
小郎中长得眉清目秀,乍一看有些女气。或许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他的骨架子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结实,个头倒没落下。
祝星静静地看着他,虽只有一双眼在外,足以摄人心魄。
“我……”小郎中张了张口,“你刚才那番话,和我师父说的一模一样。”他一向巧言令色,这时候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表达出自己意思。
祝星略有头绪,依然问:“你师父?”
“我师父也是郎中,我的医术就是他教给我的。教我之前他,他就说过这么一句话,是从我家祖传的医书……残页上学下来的话。”小郎中越说头渐渐又低了下来。
眼前的姑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也是对他有恩的姑娘。
祝星梳理下来他这一番话,了然,神情柔和许多。方才高高在上的贵女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倒像是一位温柔的长者。
好生奇怪。
祝星弯了弯眼睛道:“你着祖上与我有些渊源。”明明是很不可思议的话,在座众人没人深想,完全信了她的话。
姑娘不会骗人。
她也有天生让人信赖她的能力。
“这……我……”小郎中更不会觉得祝星骗她。她高高在上,何必费心去哄他这样的低贱之人呢。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叫什么名字。”谈话的主导权一直在她手中,她轻而易举地掌握节奏。
“韩成,我叫韩成。”韩成完全没了在孙府中的滑头,很符合年纪的青涩。
实际上他比祝星还要年长一些,如今已有一十七岁。只是在祝星面前,他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地就摆出了晚辈的姿态。
“韩成?我姓祝。”祝星娓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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