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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在让你在我们中间选一个——”

    “真是个好孩子。”

    她冷笑起来，一声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哈！”。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弗里斯蒂紧张地竖起耳朵，听到餐具在瓷盘子上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有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因为玻璃杯被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随后响了起来。

    “你父亲的死跟我没关系。”

    她弯下腰，抱住了孩子，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呢喃道：“我也不知道，亲爱的。”

    如果你倾向于有遗憾的结局，我还是想说不管结局如何，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弗里斯蒂从门边移开了，回头看到丈夫已经重新坐回到餐桌旁，和儿子吃起了冷掉的牛肉。父子俩忽然抬起头，不约而同地冲她笑了起来。一张脸上胡子拉碴，看上去没睡好但如释重负。另一张脸上干干净净，似乎永远也不会让烦恼侵蚀那份快活。

    “我们冷静一下，好吗？”他大声说，重重地垂了下桌子。“该死的，我们冷静一下！”

    ——分割——

    如果你喜欢happily ever after，那么将第三部分的后半部分当作一个老人糊里糊涂的梦境好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再过七年，她自己眼中会溢满这种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还有经历了太多绝望之后的迷茫。

    阿莫斯听上去快要爆发了，只是勉强压着怒火说：“我是在担心你，妈妈。你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关系。”男孩回答道。

    2. 在一些章节前标注的那句话，都来源于故事设定（1943年）前出版的作品，个别除外。

    是的，弗里斯蒂苦涩地想，我感到了。她没提自己听到的对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丈夫的母亲打开门，看着她离开这栋房子，走出前园。她锁上门，贴近了玻璃板，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凭空消失。但妇人只是慢慢地向前走去，拖着双脚，似乎已经被一顿晚餐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直到她走进了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也没有爆破声传来。

    先说三件事：

    我一向不认为圆满的结局代表圆满的故事。自此读了一篇讲述“为什么人们喜欢悲剧”的文章后，我就坚定地认为，悲剧是升华一个故事的关键点。不过我现在明白，如果想要完全做到公正，就不能抱着这种想法。因此《阿米莉娅》究竟是什么结局，大概还是要读者界定：

    “那你是在干什么？探我的口风？”她挖苦道，“为了古灵阁的金子，还是那栋房子？阿莫斯，别逼我说出更难听的话。”

    她忽然想出丈夫眼睛里缺少的那样东西是什么了。他有的不多，还不至于像雾一样遮住双眼。而塞德里克绝不会有。她暗暗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祈祷着他们永远也不会被那样东西折磨。

    男孩走了过来，轻轻地拉着弗里斯蒂的手。她感到前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即使温度跟白天比没降多少，就连风吹过来时也是温暖的。

    “让我送送你吧，”弗里斯蒂说，“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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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和奶奶在吵架吗？”

    3. 本文的节奏，我知道把控得不好，因此要向大家真诚地道个歉。

    ☆、最后的话

    1. 最初写的时候受麦克尤恩的《赎罪》启发，故而处处可见它的影子；

    “听着，”她丈夫还是没说话，“我曾经也怀疑过，究竟该信谁。我听到——甚至看到了两派截然不同的证据，与对方相矛盾。我必须在中间做出选择，A面还是B面，左还是右。于是，在最后关头，我选择了一边，并非出于我对那方证词的信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事实，但既然我站在了那边，我就必须为这个选择尽我的义务。”

    “谢谢，不过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过总的来说，《阿米莉娅》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这只是一个不幸被卷入阴谋和战争、试图在乱世中生存的女人的故事罢了。

    他们推门进去时，阿莫斯和他母亲都在安静地喝茶，挪到了沙发上。时钟敲了八下。

    我怎么能忘记你妹妹。我唯一的女儿，阿莫斯，唯一的女儿。你得明白，母亲和女儿之间有一根说不出的纽带，就像你和塞德。你肯定也感到了，对吗？弗里斯蒂和他的关系再好，也不会有这种感情。

    我不认为“重在过程”等同于说“结果不重要”最初。说这句话的人，可能是想让听者觉得，过程中也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人和物和事，应该说是在“过程”中得到了“结果”。

    “妈妈？”

    阿莫斯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没在想这件事。”

    她就像变了个人，话里处处带着尖刺，头一次当面指责自己的两个儿子。实际上，这很可能是她第一次这么做，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弗里斯蒂认为婆婆从没说过类似的话。她仿佛能看到丈夫窘迫地坐在桌边，徒劳地掩盖着被母亲反驳的惊讶。就像她正确地说出几个咒语时，他满脸的诧异。那画面有些刺痛了她。

    “什么事，亲爱的？”她问，语气一如他更小的时候，躺在床上等着她读睡前故事那样。

    “谢谢你，弗里斯蒂，晚餐非常可口。”说着，妇人站起身，朝男孩笑了笑。“抱歉，塞德，我想你今天吃不上甜点了。”

    “哦，别这样。我是你的母亲，孩子，我知道你和你哥哥在想什么。你们认为，我参与了他的死，对吗？至少，我应当负一部分责任——别打断我。你真的以为，我没从你们的话里听出这意思？时不时地提起他，看我有没有露出破绽，做出羞愧难耐的表情。这伎俩不会成功的。我还以为你们能想出更高级的办法呢。”

    她走到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背上，直到弗里斯蒂回过神，快步走上前扶住妇人。挂在她胳膊上的小手提包晃动起来，挡住了肘部一个月牙形的伤疤。

    “你一定要我承认，我更爱你们中的一个吗？”她忽然提高了声音，似乎终于被激怒了。“你就那么想知道答案吗？”

    “我没法给你提供那样的环境或者机会，让你来作出决定。我也不想将你置于那样的处境。但你这样很伤我的心，阿莫斯，就像我一直跟你哥哥说的那样。你们是我的孩子，而我——不管你信不信——平等地爱你们每一个人。所以，我不愿跟你们成为敌人。”她叹了口气。“天啊，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终于可以放出这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