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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史密斯治疗师。”
困惑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他转开头,没有看我。兰斯洛特比我高,现在看比最初遇到他萎缩了不少。我不禁想到,如果在1944年他是五十岁,现在也该到脊柱弯曲的年纪了。巫师的年龄不能按麻瓜的算法来衡量,但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小伙子了。
我在兰斯洛特身边停下脚步,随便编了句谎话:“病房,有几个人还没填写病史。”
“好姑娘。”他脸上的皱纹因为一如既往的笑容而格外明显。兰斯洛特并非表现出来的那样年轻。
“偶然想到你似乎一直在我们身边。”
[停顿。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躲着对方的目光。朱利安忽然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飞快地将眼罩戴了回去,侧过身抚平袍子。阿米莉娅有些不知所措。]
兰斯洛特没有对我话中“我们”指谁发出疑问。事实上,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哀伤,但还是打起精神,笑着说:“你这么讲,似乎想表达我已经是个老古董了。”
☆、第 38 章
阿米莉娅:该死的!
这话说起来简直有些拗口!内部装饰和外面一样整齐,也许有些过于整齐,少了些人情味儿。门廊的地毯是石榴红跟酱紫相间的几何图案,不过只覆盖住一小部分走廊;房子的主人明显不喜欢它。没被盖住的木地板一尘不染,刚被打扫过。墙上有副油画,描绘某个海边城市,旁边挂着日历。还有一张相片,里面是新婚的迪戈里夫妇和一些亲朋好友,用精致的银相框裱了起来。
我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场景一]
朱利安:巴塞罗缪邀请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两个女孩还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即使我的语气绝对比先前要轻松、友好、满怀鼓励。
他扬起眉毛。“当然,差点命都没了,对吧?”他做了个鬼脸。“当时迪戈里不知在你身边守了多久。我记得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时,心想,如果我也跟学校里的甜心结婚,大半辈子都会因为喝得不省人事,而在阿姆斯特丹的酒吧里度过。”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我对旁观者没有毫无怨言,更何况兰斯洛特还是个救过我性命的旁观者。
我停下动作,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来找什么了。白鲜吗?我从数量最多的小瓶子中摸出一个,放进口袋里。我很想坐下来,但身边又没有椅子,于是靠在玻璃柜上,头枕着胳膊。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我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感受空气由鼻腔进入胸膛。难受的感觉消失了,而脚步声也在门外响了起来。
“谢谢。”
——威金森和威特金,活见鬼。
阿米莉娅:真好笑。
兰斯洛特终于再次直视我的目光。“你救不了她。”
[阿米莉娅讽刺地干笑两声。]
他是如此坦诚。在冲动的驱使下,我冒冒失失地问:“兰斯洛特,你还记得赫普兹巴·赫奇帕奇吗?”
朱利安:我要去准备晚上穿的衣服了。你大概可以——梳梳头,或者什么。我不是说你现在看着很糟糕,不过——唉。
主啊,这些凡人可真是愚蠢!——仲夏夜之梦]
我迅速调整姿势,在那人进来时已经准备往外走了。
一阵沉默。方才支持我问出这句话的勇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当时验过她的尸体,资料库里有记录。”我硬着头皮说。他眨眨眼,没有回应。“我只是想知道她中的毒有没有解药,有没有任何办法——”我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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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莉娅被吓了一跳。]
[朱利安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比妻子高了将近一头,两人的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迪戈里先生有着一头浓密的棕发,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硬朗;身材瘦削,却并非不健康。若非左半脸的伤疤,他一定会很英俊;实际上,熟悉朱利安的人通常会忽略他与常人相貌的区别。朱利安明显在处理公事,沾有墨水印的袖子卷了起来,眼罩松松垮垮地绕在脖子上。]
距离阿米莉娅·史密斯于朱利安·迪戈里的大婚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天啊,那流言蜚语消逝得多快!若知道当时它们被传得有多广,你绝会对人们忘记的速度赶到惊讶。两月前相信的奇闻异事,两周前阅读的报纸刊物,两天前嘟囔的牢骚抗议,两小时前食用的午后茶点。是的,时间过得飞快,然而什么也比不上人类与生俱来的本领——遗忘。
阿米莉娅(自言自语):威金森的药剂……威金森的药剂……哦,不是威金森——威特金?不,就是威金森——
“兰斯洛特,你多大岁数了?”我问。
[他懊恼地闭上嘴,两人对视片刻,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问一位绅士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兰斯洛特打趣地说。“为什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迪戈里夫妇已不能算是新婚了,可他们的房子仍维持着当时的模样:当下最新的样式,暗红的砖墙,与隔壁邻居的房子紧挨着,两户对称。房子看上去很正经,就像里面住的人一样,绝不会跟乱七八糟的事情沾边。有路人经过,赞许地打量着矮墙后面修建得方方正正的灌木和几丛郁金香。现在是冬天,但花仍开得很茂盛。反常的现象,不过没人真的注意到这点。路人看向迪戈里宅子的眼神有些涣散,很快就扭头离开了。
朱利安: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一声爆破。阿米莉娅凭空出现在地毯上。她约莫二十出头,浅亚麻棕色的头发垂至肩膀,当她弯腰脱鞋时随着动作弹了起来。她面颊有着柔和的曲线,但烦躁的表情破坏了肌肉流畅的弧度。她使劲向下拽着身上的绿袍子,胸口有个骨头和魔杖交叉的标志,下面别着她的名牌,用细细的斜体字写着:A·S·迪戈里治疗师。]
[她一拍脑门,转头看向墙上的挂历,它自动翻了起来,到了今天的时间;几个箭头闪烁来,指着不同的名字;她打量了一会儿,明显明白了箭头指向的意思。]
我突然有些恼火,便不再理她们,转身走进病房。之前格蕾丝和我还是扫地者时,绝没这么畏畏缩缩的。我心烦意乱地打开墙上的药柜,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工作上太顺利,总有地方会出篓子。
“阿米莉娅,你这是去哪儿?”
这未尝不是事实,我想。一个见证了无数事情,始终在医院里的老古董。“你还记得,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我的情景吗?”
[Lord, what fools these mortals be!———A Midsummer Night’s D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