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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套上长袍,跟着马尔福下到了船舱里,朱利安随后。其他人已经都坐在了自己位置上,铺着亚麻桌布的长桌上摆着瓷盘子。窗外投进来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桌子尽头的汤姆,墙上挂的鹿头在他脸上投下了厚重的阴影。我有些不舒服地意识到他也在看我。
“维姬呢?”希西利亚厉声问道,抱起双臂。只有坐在汤姆右边的小男孩在她说话时抬起头。
“她去厨房了,”马瑞斯·马尔福说,一缕金发紧贴在他汗津津的额头上。鉴于是他的家族提供了这次旅行,马尔福家的小儿子自然也会在船上。他是个脾气暴躁的孩子,就连麦克拉根都对他有些畏惧。我私下认为,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所有人发脾气,大家都烦透了他。可惜,我们没资格提出抗议,我只能尽量远离他,免得惹恼小马尔福、给扔下船去。
让七个即将成年的少年,外加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单独在海上漂浮,能出什么问题?我暗自腹诽着,跟朱利安在桌子的另一边紧挨着艾玛·斯考特坐了下来。麦克拉根和马瑞斯沉浸在他们的谈话之中,汤姆没动弹,斯考特过度兴奋地在椅子上上蹿下跳起来,只有贝弗利点点头,表示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我尽可能藏起了自己的不满,而事实是,每晚被迫窝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阵阵鼾声(肯定是麦克拉根,他的声音太有特点了)、许久才能入睡已经快让我受不了了。
“你们好,”贝弗利说,声音听上去有些窒息。还没等其他人问,他就解释起来:“马上会有暴风雨,如果再不下到这里,连吸入器都没法救我了。”
没人回答他的话,甚至对吸入器是什么都不好奇。他倒不在乎,只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拼命用手帕朝脸上扇着风。即使都这幅模样了,贝弗利还是坚持戴着领结,不肯松开来。希西利娅在贝弗利旁边坐了下来,怒视着墙上的一幅风景画,不肯理其他人。我不自在地别过头,担心她会对我发怒。
房间里除了麦克拉根在说话,只能听到海浪打在船身上,以及远处传来碗碟碰撞的微弱声响。我垂下眼帘,心不在焉地捏了捏朱利安的手,思忖着该如何委婉地告诉希西莉娅,我想回到岸上。
“所以,你今年准备选什么课?”艾玛忽然问道,吓了我一跳,但问题不是对我提出的。我往椅背上靠了靠,在她和朱利安之间来回扫视着。前者有些脸红,扑闪着睫毛看向后者,全然不顾我的表情。朱利安倒是微微一笑,但在他说话前,麦克拉根替他回答了问题。
“现在讨论学习也太煞风景了,”他听到斯考特的问题,不满地抗议道,“你们瞧瞧,我就得跟这么个书呆子一起管理格兰芬多。”
艾玛的脸更红了。“至少我遇到难题的时候会用脑子想想,而不是一个劲儿叫别人给我答案。”
厨房的门在这时打开了。围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端着一个巨大的银色托盘,小山似的三明治堆得比她还要高。两壶南瓜汁紧跟其后,自己跳到空中,将橙黄色的果汁倒进了凭空冒出来的杯子里。马瑞斯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又吐了回去。
他砸了下桌子,趾高气昂地说:“维姬,难道没有别的东西吗?”
家养小精灵已经走回去了,现在从厨房里探出头,细声细气地回答道:“对不起,马尔福少爷。这里还有柠檬水和苹果醋。”
“我记得爸爸把接骨木花酒放到一个橱柜里了,”他不耐烦地一耸肩,故作老练地晃了晃杯子,“还有雪利料酒。”
“你敢碰一下酒精,我就让你下半辈子都被锁在房间里,只能靠制水咒变出来的清水过活。”
希西利娅压低了嗓门,但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她说的每一个字。马瑞斯涨红了脸,气鼓鼓地往嘴里塞了块三明治。
“那玩意儿对你来说肯定太强了,小鬼头,喝你的南瓜汁。”麦克拉根大大咧咧地说。马瑞斯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不知是
艾玛清清嗓子,向麦克拉根问起了他最近在希腊群岛上的经历。这一下缓解了有些凝固的气氛,大家都松了口气,说说笑笑地往盘子里添着土豆沙拉和冷菜,互相之间都彬彬有礼。有一道凝胶状的菜格外美味,像是肉汁跟鱼块的结合,我暗自把它记了下来,准备以后有机会自己尝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我再次伸手去取它的时候,汤姆开口说:“你似乎很适应这种生活,艾米。”
勺子从我的手中掉进了盘子里,汤汁啪地一声飞溅出来,晕染出一片难看的浅棕。朱利安的反应比我还大;他猛地一挥手,打翻了装饮料的玻璃壶,顷刻间半张桌布都成了橘黄。麦克拉根大声咒骂了一句,引得艾玛惊叫了一声:“麦克!”
我想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但看到汤姆的眼神,我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朱利安站起身,抽出魔杖念了句“旋风扫净”,桌布一下干净了。他坐了下来,说了句“抱歉”,表情毫无变化。应该说句什么,我想,说句什么吧。不就是一个名字吗,不要小题大做。但他刚刚的语气,是如此亲密,就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一样。我和他,不是我们,我纠正道,打了个冷颤。
房间里的气氛在沉默下显得有些微妙。我来回拨拉着碗里的菜豆,没了胃口。
窗外忽然传来响亮的雷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贝弗利又骂了一句,这次是因为他的预言灵验了:云层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一道闪电劈开了融为一体的海洋跟天空。海平线在舷窗外翻滚起来,刚才晴朗的天空成了一种可怖的暗紫色。气温骤然下降,整个船舱里顿时阴冷无比。
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桌上的盘子都掉在了地毯上。希西利娅站了起来,冲到对面墙上的壁灯旁,扶稳了还燃烧着的蜡烛,以免酿成大祸。其他人也竭力维持着房间里的秩序:麦克拉根以魁地奇球员的敏捷握住了南瓜汁瓶;汤姆站在阴影里,大概是用头顶着油画吧;朱利安跟贝弗利压着舷窗的玻璃板;艾玛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两个看上去十分昂贵的烛台,我接住了第三个。我们两个把烛台放到地上,她踮着脚尖跨过了地上的污渍,半路又停了下来,似乎忽然对自己的目的地产生了怀疑。
只有马瑞斯还坐在原处。他姐姐刚要斥责他,小马尔福就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一切还都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他做了个鬼脸,我还没来得及思考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就行动了兴高采烈地跑上了楼梯。希西利娅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但他在上面又笑又叫,明显不会回来了。
“维姬!维——哦,真该死!”她咆哮起来,猛地松开扶着壁灯的手,提起裙子冲了上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我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给吓了一跳,再加上这一事件,脑子几乎无法运转了。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朱利安,
“要我说,”麦克拉根突兀地说,“我们应该上去看看。”
他勇敢而愚蠢地登上了甲板,身后紧跟着贝弗利。出乎我的意料,朱利安也大步走上前去,消失在了楼梯口。
你是认真的吗?我无声地说,却看到汤姆盯着楼梯口,手插在口袋里。他突然扭过头,超我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来该我了。”他轻声说,声音几乎淹没在海浪之中。然后,他也消失了。
我和艾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都不想离开安全地带。她看向我,满脸写着不确定。我为不仅仅是我一人对此刻的情形感到困惑隐约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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