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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手开始颤抖。她快要吐了。
她想回自己的房间去。
她想把自己缩进角落里,感受墙壁紧贴着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感觉到泪水刺痛了眼角。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她的心头。她的心越跳越快,宛如一只被关在她胸腔里的小鸟,拼命想要逃走,却在不断的扑腾中力竭而亡。
赫敏双手紧紧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一道突然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过头,发现马尔福紧紧攥着报纸,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喘着气,踉跄着走开。
"对不起—对不起—"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满是惊恐,"我要—"
她只走了几英尺就再也迈不开步子。
她害怕靠近马尔福,但即使是他,也没能让她克服在她试图向前走时那股吞噬她的恐惧。她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不剩地挤了出来。她微张开嘴,试图喘口气。但她完全无法吸气。
她在恐惧里越陷越深,仿佛有什么生物把爪子伸进了她的背部,然后爬上她的脊背,把她撕成碎片。她全身的肌肉、神经和骨头都被剥开,暴露在冬天寒冷的空气里,而她已经奄奄一息。
她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好像在往一边倒去。
仿佛有无数根尖针扎进了她的手和胳膊。
她所能看到的只有空旷—
她无法停止颤抖。无法停止恐惧。无法继续向前走—
太过空旷了。一片空白。虚无。虚无。直到整个时空尽头。而她独自一人身处其中。
连墙壁也没有。一片虚无。
她能不断地尖叫,但没有一点声音。
也没有人会来。
黑暗逐渐吞噬天空。
然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没有人会来。
她无法—
"站住!"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咆哮。
现实向洪水一样向她袭来。她浑身一惊,回头看去,只见马尔福面色苍白,两眼微光闪烁,紧盯着她。
"你必须在室外呆着,但没必要去闲逛。别把自己弄得精神崩溃,最后让我没办法进入你的记忆。"
他注视着她,面部微微扭曲。许久后他抽出魔杖,变出了另一把椅子。
"坐下。冷静点。"他语气冰冷地命令道。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迈开腿走了过去,尽量不去想那种涌上心头的解脱感。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
她正坐在椅子里。她正坐在马尔福旁边的椅子里。她并非身处虚无。没有虚无。她脚下是大理石地面。她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她正坐在椅子里。
她慢慢地吸气。默数到四。
呼气,让气流通过口腔。默数到六。
吸气。呼气。
一次。又一次。
她正坐在椅子里。她不需要去任何地方。
她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但整个胸口仍在抽痛着。
等到胸部突突的跳动稍有缓解,她便强迫自己的手指停止抽搐。但它们拒绝配合。于是她将手指塞进自己与椅子的缝隙里,用身体的重量将它们压住。
她崩溃了。
她确实崩溃了。
就算试图否认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监禁期间,她的精神里有某种东西破裂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修复,甚至无法通过思考来解决这个问题。它直接从内部吞噬了她。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泪水从她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流到嘴唇,最后跌落在她的裙子上晕开深红的一片。刺骨的寒风吹得她皮肤冰凉。她抹掉眼泪,把斗篷裹得更紧,戴上兜帽。
斗篷带来的温暖让赫敏几乎窒息,但她此刻坐在游廊上,仍能感到寒冷和恐惧。她努力地思考着。
明明她之前还好好的。就在昨天。她那时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时候没有为此困扰?
某种广场恐惧症。一定是的。不知怎么,她已经在那间没有光亮、声音和时间流动的牢房里对墙壁带给她的安全感产生了依赖。这种空间上的限制已经在那段时间里变成了她生活里唯一保持不变的东西。所以现在,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她抽离了当前处境带给她的那种紧迫的恐惧,只要她有时间开始思考…
这种开放的空旷感就形成了另一种恐惧,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室外的情况比起楼上的走廊要糟糕太多。
也许她只是没有做好准备。也许,她现在知道了这种感觉,就能克服恐慌。如果她能给自己设定一系列可控的目标:先走下台阶,再走过碎石小道,再走到树篱前。
如果她能控制自己的步伐。
她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在树篱迷宫里迷路。
她的胃又扭曲了起来。逃跑计划的战线已经被越拖越长,她甚至还没有机会仔细调查能够逃跑的方法。她花的时间越长—
她就越有可能怀孕。
她甚至可能已经怀孕了。就算没有,那张木桌每出现一次,这个可能性也会越高。
她想哭。
她瞥了马尔福一眼,他正在如饥似渴地研究着魁地奇比分。
关于他,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所做的一切只有发怒,读报,然后出去杀人。
她永远逃不走。她可能会死在这座庄园里。
她绝望地打量着他。
他只是那样的冷酷。愤怒。
那股冰冷的怒意似乎笼罩着他全身。她能感觉到他的周身有黑魔法缠绕的痕迹。
究竟是谁会让他如此痛恨?他是不是也和卢修斯一样,把纳西莎的死归咎于凤凰社?那些杀戮咒是为了复仇吗?这是他拼命往上爬的原因吗?
他已经完全变了。多年前她认识的那个男孩,如今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已经看不见一点当年的影子。
他长高了,身形也更加宽厚。学生时代的那股高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肃杀的权利感,以及一种足够令人无法质疑的致命感。
他脸上属于少年的稚气已经尽数褪去。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美。那种分明的贵族气质,在他脸上表现出一种强硬而坚定的神情。灰色的双眼就像刀锋一般。头发还是那样淡淡的铂金色,被随意地梳到一边。
他浑身上下看上去都像一个懒散的英格兰领主,除了那几乎摒除一切人性的冷漠。如果刺客的利刃被做成人形,那应该就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模样。
她定定地看着他,将他的样子刻入脑海。
一个美丽的,被诅咒的,堕落天使。
又或者,是死亡天使。
当她端详着他的时候,他利落地合上报纸抬头看向她。她和他的目光接触了一会,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怎么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后问道。
她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回答。
"不说的话,我就直接从你脑子里找。"
赫敏努力不让自己在他的威胁下退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树篱。
"我—我想这是广场恐惧症,"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有一些—有一些关于开阔空间的事情,让我觉得恐慌。"
"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其实不太合理。"她一边语气尖刻地说着,一边低头检查斗篷的针脚。代孕制服的针线功夫看起来十分精致—这完全在意料之中,也是完全说得通的。不像此刻困扰着她的那种毫无理性的思绪。
"我敢肯定你已经有自己的理论了。"他用一种极富挑战性的语气说道,仿佛在激她拒绝告诉他,然后他就能强行进入她的思想,自己把答案找出来。
她很想撒个谎,但那没有任何意义。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在她逃避之前再次侵入她的脑海。就算她现在不说,明天他还是会知道。又或者是后天。又或者是随便什么他想再次检查她思想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我在牢房里呆得太久了。"片刻后她再度开口。"我觉得四周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片虚无。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会来找我。我只是一个人呆在那里,甚至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墙壁—只有墙壁是真实的。我猜—我开始对墙壁产生依赖了。所以现在—如果我想走去某个地方,我就不—我就不知道会走向哪里…我不知道。我没办法—这感觉就像—"她努力想要解释自己的恐惧,"这感觉就像—我又被抛弃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当我感觉周围的世界比较小的时候,我是能承受的—但只要我想到它有多么广阔—我就做不到。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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