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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刻钟。”
“……我还以为睡了三天呢!”令嘉低声喃喃道。
三刻钟没见就来找人,燕王殿下,沉迷女色也要有个限度啊!
令嘉整理好着装出来后,得知萧彻是要她去后山的高台那时,她忍不住回想起西华宫观星楼寻人的那次。
陡峭的山路,九层的楼梯,累死累活的路程……
令嘉干咳一声,冲来请人的内侍正色道:“我手上还有些事务要理,如非紧要,就不过去叨扰殿下了。”
无理的要求,还是拒绝了吧。
内侍恳求道:“安内监说,殿下正有紧要的事等着您呢。王妃就莫为难奴婢几个了,这软轿都备好了……”
“软轿?”令嘉愣了愣,看向醉月。
醉月小声道:“王妃,后山坡度尚算平缓,软轿可以通行。”
令嘉杏眸微转。
醉月又道:“高台也不算高,十余丈许(33米多)。”
令嘉当即对那内侍道:“我这就过去。”
内侍反应过来后,面色古怪得一言难尽。
醉月叹了口气。
有了软轿,娇贵柔弱的燕王妃终于肯迈出她矜贵的步子走出定安殿。
令嘉原本以为,萧彻要她过去,是因为想见她。但真到了高台附近,见到十来个静守在侧的侍卫时,她开始察觉不对。
而到了高台楼阶旁,见到钟榆脸上因见到她而露出的错愕表情,以及安石笑容可掬的殷勤神态时,这种不对的感觉越发强烈。
令嘉眯着眼看了这二人一眼,忽然就转过身去。
安石的笑撑不住了,连忙上前道:“王妃留步。”
令嘉冷哼一声,“内监假借殿下名义传话,好大的胆子。”
安石赔笑道:“奴婢妄为,殿下过后自是会罚。只是现在殿下心情不好,求王妃上去劝慰一二。。”
令嘉狐疑地看着他,“殿下出什么事了?”
安石叹了一声,似是无奈道:“方才有一封圣人的书信送到,殿下看过之后,就一直郁郁不乐。奴婢这才斗胆请了王妃过来。”
皇后的书信?
令嘉默了片刻,便让醉月几个使女守在台下,提着裙摆迈上阶梯,往台上行去。
钟榆看安石:你又骗王妃,哪有什么圣人书信啊?
安石老神在在:那个叶兰芝不就是圣人给殿下的信嘛。
令嘉不知这二人眉眼官司,心中暗自思量。
她嫁给萧彻的时间不算长,但也已察觉到,这对母子之间的怪异之处了。
公孙皇后心性宽仁,手段过人,在她为后的二十多年间,偌大的后宫就没出过一点差错,妃嫔说不上和乐,但从无阴私倾轧,公主皇子之间说不上一视同仁,但个个都能平安健康得长大,即使是最底层的掖庭宫人,在严明的秩序下,日子都算过得去。更难得的是,她从来不曾干涉外朝之事,连外戚公孙家也在她的管束下,规规矩矩,低调安分。
那些接连经历过过太能干的庄懿皇后和太不能干的宣德皇后这冰火两重天的朝臣,对于这么一位恰到好处的贤惠皇后,便如久旱盼甘霖,岂能不赞不绝口呢!
抛开这些不提,对于令嘉而言,公孙皇后也是一位可敬的长辈。
令嘉在京中时,逢年过节都是要入宫拜见的,就跟走亲戚一样。而这种拜见中,关系亲密的人家十之□□都会被留在宫中用膳。
傅家因令嘉她爹曾为英宗养子的缘故,有幸享有这等殊荣。
可这对令嘉就是个折磨了,她的口味不同常人,宫中御厨精心烹制出来的美食,于她却是没滋没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去吃两口,想要应付掉这场面。那两口对于娇生惯养的令嘉仍然是人生不可承受之痛。她娘也心疼她,都是尽量不带她入宫。但总还是有不可推脱的几次。
就有这么一次,令嘉同那些“美味佳肴”相顾无言时,皇后突然请了她过去说话。
说的都是些“最近过的怎么样?”“有什么爱好?”“天气真好”的废话,等废话说完了,膳食也就用完了。令嘉统共也没吃两口,就被她娘领出宫了。
之后再去宫中与宴,令嘉的食案上总会有一小碗杏子、梅子之类的酸口果蔬,叫她再膳食之外多了个应付场面的选择。
令嘉自忖演技还是可以的,不至于叫人看出她的勉强,谁知这份可以的“演技”却是被皇后一眼看破。甚至在这寥寥几次的接触中,皇后就察觉出了她口味的异常,然后做出了贴心的照顾。
多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啊!比这观察力更叫人难以抗拒的还是她无声的细心和体贴,简直就像春风化雨一般,叫人无从抗拒。
令嘉自矜,不至于为此感激涕零,但也忍不住心中熨帖,以及对皇后心敬重。
即使是收买人心,但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做到这个份上,那这人心也合该被她买去。
故而,整个雍京的女眷,但凡提起公孙皇后,皆是交口称贤。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人见人爱的公孙皇后,却在她的亲子这里碰了壁。
萧彻对公孙皇后的冷淡,即使是在令嘉与他关系最紧张的开始,他都没在她面前掩饰过这点。而于他的冷淡相对比的,却是公孙皇后对他的关爱,却如三春晖般,殷切温煦。
令嘉将一切看在眼里,却缄默不语。
神一法师教过她,一件事,不知前因,则难解其果。
故而,即使萧彻表现得再是不孝,在令嘉不知他与公孙皇后之间的始末前,她也不会枉下论断。
而去探究其中前因……
她有病啊?
皇室水深,又不是一日两日,她何苦想不开,非往这深水里淌,嫌自己小命太长?
令嘉是如此想的,故而她着实不知自己现在是在干嘛?
高台的阶梯是露天的,即使下人勤于清扫,仍免不了时时有尘埃新积。尤其是昨晚下过雨,今日还有未消的湿痕,这便越显不净。而令嘉身上那件青碧缂丝绣竹襦裙裙摆曳地,原是为显其行姿优雅,如今却成了天然的扫帚。即使已被刻意提起,可拾阶而上时,仍不免层层扫过,沾上诸多灰尘。
令嘉却顾不得嫌弃,一门心思地朝台上走去。
十余丈的高台,论高度不过西华宫观星楼的一半,可真等令嘉爬到顶,也是半刻钟后了。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迈上台时,抬眼一看,却见她那位据说“郁郁不乐”的丈夫正站在台垣边,右手拿着一根金色长管——应是千里镜——架在右眼前,左手捏在长管中间,调试着焦距,眺望远方。
专注又安静。
确实很专注,专注令嘉走到他身边,才反应过来,轻诧道:“七娘,你怎么来了?”
随即他垂下眸,浅浅地笑道,“你来了也好,我正想……”
令嘉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将头探出垣外看了眼,在右手袖子里摸出一个金制镂空香薰球,打开来,在内胆上转了转,重新合上,然后朝着下面的人头,砸了下去。
十余丈的高度砸下去,即使是个轻巧的香薰球也能砸伤人。不过香薰球体积小,而台下几个都是会武的,警惕性高,很轻巧地就避了开来。
钟榆朝前走了几步,捡起这做工精致的香薰球,轻轻地“咦”了一声,看向醉月:“这是王妃掉下来的?”
然后便见醉月已然带着几个使女退出三丈外,目光同情地看着他,说:“是。”
钟榆忽有一丝不祥的预感,然后下一刻就便是一阵头晕目眩,他忙运真气抵抗,却不料这真气运行得越快,这阵晕眩感就越重,不过片刻,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在他一丈内的安石脸色微变,忙退了开来,可步伐却是虚软了起来,没过两步,就步上了钟榆的后尘。
两个人倒在地上,面上还带着两酡晕红,仿佛是喝醉了酒似的。
周围侍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然后又看向重新掉到地上的香薰球,最后看向了醉月。
醉月屏住呼吸,走过去,捡起香薰球,打开来,将内胆转回去,收到袖子里,干巴巴道:“意外,意外。”
众人噤声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别和令嘉学,高空坠物是很危险的事,被抓到是要罚款的。
第99章 别有幽愁
将台下一切尽收眼底的令嘉这才满意地放下了从萧彻手中抢去的千里镜。
一旁的萧彻眸含无奈,“安石轻慢于你,我过后自然会罚,何须你亲自出手。”
令嘉冷哼一声,“那哪有我自己动手来得解恨。”
“那再责他十杖,可解恨?”
“十杖……”令嘉又犹豫了,“那也不至于吧!内监到底是出于对你的好意,他是看着你长得的,今年都是快五十的人了,若是伤着了……”
令嘉知晓,安石可是英宗留给萧彻的人,论资历,论忠心,萧彻手下无人能出其右。故而她再是气恼这老奴的糊弄,也只是拿了药,让他醉上一觉,然后体验一下宿醉的“快”感。
萧彻却是摇头,温声却是不容置疑地说:“你我是主,他是仆,以仆越主,自作主张,这是大忌。若是轻罚,往后如何御下。至于那十杖,安石他是内家高手,莫说十杖,便是再来十杖,于他也不算什么。反倒是你方才这一手,着实有些伤他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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