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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李玟佑番外

    李玟佑,礼部尚书李局之子,十二岁便画得《春日游湖图》,惊才绝艳,名震四方,只可惜天性残缺,是个结巴。

    怎么就是个结巴。

    李玟佑张开嘴,试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可惜努力半晌,光洁的额头都沁出汗渍来,脸都发红,口中却只能发出几个咿呀的声音,听到门口传来侍女走动的声音,他赶忙闭上了嘴,坐在桌前画画。

    “哎呀,公子。”侍女见到十岁的孩童,正正经经地坐在桌前,粉团一样的面容,却污了一片,忍不住笑了,“怎么成了大花脸。”

    李玟佑眨巴下眼睛,待反应过来,脸又红了,他赶忙伸出手擦拭,却不知手上在作画时染了墨,此刻擦了脸,反倒更花了。

    侍女笑着走来,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的面容,李玟佑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公子不急不急,慢慢来。”侍女对他笑道。

    十一岁那年,李玟佑被吴世年捉弄了,这不是第一回 了,吴世年总是经常捉弄他,在李玟佑眼中,吴世年就是个小霸王,他被叫到堂前的时候,看到吴世年被他娘提着耳朵,此刻正撕心裂肺地嚎着呢。

    他爹看到他:“承吉,快过来。”

    他有点不想过去,他有点怕吴世年,但他还是乖乖过去了。

    赵珍看到李玟佑的额头,被白纱包裹着,一双眼水汪汪,模样清秀得像个女娃娃,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这完全就是拜她儿子所赐,于是赵珍捏她儿子耳朵的手又使了点劲,小胖子又嚎起来。

    “吴夫人,行了行了,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不打紧。”李局无奈道。

    李玟佑觉得,他爹也许是受不了吴世年的嗓门才这样说,毕竟吴世年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谁不知道吴家就这一个宝贝,吴夫人下手也不可能就这么狠,说到底还是给李局做做样子。

    赵珍收了手,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催促吴世年:“还不快给玟佑道歉。”

    吴世年狠狠吸了下鼻涕,丝毫没有对他娘妥协,他指着李玟佑:“小结巴。”

    吴夫人:“……”

    李局:“……”

    接下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李玟佑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出门,整日把自己闷在家里,有时候无聊了,便坐在墙根下,抬头看看天,看看云。

    十二岁时候,丹青之手,一画难求。

    除了作画,他还喜欢练琴,吹笛,下棋,看书,只要不用说话,他都爱去做。

    十三年那年,他遇见了林清言,草长莺飞的初春,他难得愿意出来,因为想画一幅初春图,他来到郊外,见到许多纸鸢在天上飞,他看到一只漂亮的纸鸢,在和另一只纸鸢你来我往。

    一旁的交谈声引起他的注意。

    “我飞得比你高,小丫头,还不认输!”阮当归得意。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鼓起圆圆的腮帮子,瞪了阮当归一眼,这可是她阿爹给她做的纸鸢,能飞得又高又远,怎么可能会输。

    “哼。”小姑娘哼了一声,对于这个外来之客,不服气。

    阮当归被她轻蔑的态度逗笑了,他挽起袖子,要拿出点实力来,只是一阵风之后,阮当归手中的线忽然断了,阮当归瞬间石化在原地。

    李玟佑听到有声音在喊:“阿玖,线断了。”

    他顺声去看,看到一张温润的面容,他认得这人,之前随他爹入宫赴宴时,见过这张脸,是四皇子,他看到他在笑,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坐在地上,日光洒在他面上,他笑得很开心,而后他看到一个少年,追着随风而飘的纸鸢。

    “阿玖,慢点。”林清言一边笑着,一边喊道。

    阮当归捡起地上的风筝,回头看,露出一脸灿烂。

    那日的初春图并没有画好,说是初春,没有草长莺飞,没有清风徐徐,只有两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一个捡风筝,一个在笑。

    这一年的太子生辰宴上,又碰见了吴世年,吴世年依旧不改横行霸道的性子,却在阮当归手下吃了瘪。

    事后他有心感谢阮当归提他解了围,走到两人面前,张开嘴,鼓起勇气结巴道:“谢、谢谢。”

    阮当归一只胳膊搭在林清言肩上,林清言也就任由他搭着,阮当归挥挥手:“不用谢。”

    “下次那个胖子再欺负你,我来揍他!”阮当归乐呵呵。

    林清言听闻,在旁无奈道:“阿玖。”

    那时林清言还和阮当归亲近,太子殿下总爱一个人独处,对于吴世年,李玟佑能避则避,可后来不知怎么就都亲近起来,阮当归每爱往太子身边凑,碰一鼻子灰也不在意。

    林清言闲暇时,跟着他学丹青,一起下棋,一起琴笛。

    他十四岁那年,阮当归时常跟着太子殿下走,吴世年喜欢上一个叫张荣荣的姑娘,林清言落单时,就会同他泛舟秋江,看红枫满林,偶有一次,林清言无意道:“幸我身边有你相伴,倒不至于落得孤单。”

    他愣了一下,面上不禁有些泛红,于是那一句话一直记到了心里。

    后一年,认识了冼荇,这个异族少年天真烂漫,对于京城有着无限好奇,他说:“若是能让我姐姐来看看,该有多好啊。”

    阮当归在一旁眉眼含笑地问:“你姐姐长得漂亮不?”

    春狩开始了,李玟佑的手头功夫并不好,林清言便同他牵着马儿,沿着溪流慢慢地走,日光很好,河水清澈,石头底下还有灵动的鱼儿在游,阮当归早就按耐不住性子,一股脑冲到林子里打猎去了,他和林清言坐在一旁的草地上,青草刚冒出芽,柔软宛若毯子。

    林清言坐在他身边,挨着他,身上清淡柔和的味道便萦绕在他身边。

    “真好啊。”他记得那时林清言这样说,语气都带着暖意,“好想一直就这样,就这样下去。”

    他也想这样一直下去,就这样一直下去。

    只可惜不能。

    这一年天旱,江南赈灾出了问题,吴将军推荐太子前去调查,于是林清惜和阮当归去了,阮当归离开时还道:“待我回来,给你们带江南的特产啊。”

    只是太子和阮当归一走,好日子就结束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过往里的所有美好,刹那间烟消云散,张氏一族被灭了满门,如此措不及防,却又是早有预谋。

    听闻林清言跪在殿前求情,却始终无用,陛下不可能网开一面,张氏一族的鲜血,似浇在林清言的心头。

    他爹知晓他对林清言的情意,生怕他惹出什么祸或者被牵连进去,于是他爹关他禁足,他心中无限担忧,夜里都做着噩梦,梦里的林清言,一袭白衣被鲜血慢慢浸染,被无数双手拉进地狱。

    他必须救他啊,如果他不去救,林清言会死的。

    吴世年溜进他家,偷他爹的令牌,两个人一起溜进宫去,可谁知连林清言一面都未见到,张贵妃死了,林清言把自己关在殿内,一步不出。

    也就是这一年,林清言同林清惜反目成仇,林清言把无言的怨恨都归结在林清惜的头上,而阮当归,自是站在林清惜身边。

    他再次看到林清言时,白雪皑皑,林清言不复从前的模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露出尖锐的獠牙。

    林清言迷失了自己。

    李玟佑想啊,他总得陪在他身边,纵然林清言无数次对他冷漠,他也不愿意离开,因为林清言除了他,似乎已一无所有。

    就算林清言踏进地狱里,他也要伸出手,把他给拉回来。

    李玟佑抬头,阴沉的天际,一片雪花悠悠飘落在他眼眸。

    他轻轻颤抖着眼睫,抬袖,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凛冽的寒风,面前是被白雪包裹着的高入云层的灵山,手指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面上也是一片麻木与僵硬。

    灵山上求仙丹,仙丹可医白骨,起死回生。

    他咬牙,抵着风雪继续前行。

    李玟佑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山上的台阶湿滑,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一时风大眯了眼,他脚下踉跄,便跪倒在地。

    一滴鲜红绽放在白雪上,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唇,李玟佑的眼睫上,都是白雪,他伸出袖,擦了擦鼻血,想要驱动着身子继续走下去,意识却在风雪中渐渐模糊下来。

    是哪一年的盛夏,他记不太清楚了,天气炎热,在屋内,侍女端来冰块消暑,冰块在慢慢消融,他研墨作画,林清言坐在窗边下棋,偶尔举棋不定,过了一会儿,听不到动静,他落笔迟迟,悄悄抬眸,却见林清言枕着胳膊,俯在窗棂边睡着了。

    日光将窗户的阴影投在林清言面上,落在他温润的眉眼,他浅浅地呼吸,离他那么近。

    棋子下得三三两两,无人收敛,就像他落了一地的心事一样,太无处遁逃,只有在无旁人时,他才敢用这样炙热的目光看着那人。

    他怀着虔诚,屏住所有呼吸,吻上了林琅的唇。

    待李玟佑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宿在一张榻上,他立马起身,却听到身边慈悲一声:“阿弥陀佛,施主,你醒了。”

    寻声而看,是个僧人。

    “这、这里、是?”李玟佑声音沙哑,他询问道。

    “这里是灵山寺。”僧人朝他合起双手,解释道,“施主昏倒在寺庙门口,被扫地僧带了进来。”

    “灵灵山寺。”李玟佑似想起什么,急忙问道,“我要、要见仙人,我要求、仙丹。”

    僧人听到他这样说,不禁摇摇头笑道:“这里哪有什么仙人,更没有什么仙丹。”

    李玟佑愣住了,他低下头,片刻又抬起头,分外固执道:“有有啊!”

    怎么可能没有仙人,怎么可能没有仙丹,林清言还等着他去救,一定有的。

    “一定、会会有的。”李玟佑颤抖着身子,想要从榻上下来,只是身子分外虚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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