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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便这样荒废了,再后来,草长莺飞,梅园里的梅花又活了过来,且一年比一年繁茂,不过钦天监说这风水不好,平日里除了宫女们采采花,也基本没人来此。
梅园是宫里的一座小园,据说是为了林家某位先皇的爱妃建造的,那宠妃独得恩宠,风光无限,因性爱梅花,先皇为讨其欢心,建了梅园,只可惜帝王恩朝夕改,妃子终是不再得宠,寥寥以渡余生,竟有一夜里,不知怎么地,一把火烧了梅园,自己也自焚而亡。
阮当归的眼睛立马就亮了,他像条鱼儿般,一头扎进里面去。
“慢腾腾地,爬到鹅卵石上,一晒就是一上午的太阳。”阮当归笑道,“在河边很常见的。”
事后阮当归对林清惜深表感谢,后面他又往东宫里送了好多零嘴吃食,还有街市里的小玩意,都是他平日珍藏的东西。
阮当归那个高兴呦,哄着宝儿:“以后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
冬日来临的时候,阮当归把自己包裹得像只球,屋子里有地暖,他基本就缩在屋里不出来,就连林清言那儿,他也少去了,整日围在炉子面前,红泥小火炉,温上一壶醉红尘,便能消磨一整日的时光,再然后他就见到了一场鹅毛大雪,一夜之间,宫里白茫茫,江南没有这么大的雪,江南的冷是绵绵不断的冷,不像京城,寒风卷着雪,凛冽地吹到人脸上,简直要命。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马,只要把无赖贯彻到底,就不怕世上还有降服不了的妖魔鬼怪。
“真没事?”阮当归深怕林清惜骗自己。
“无恙。”林清惜道。
衣上,发上,指尖上,都是梅花的清香,头发上尚粘有被雪打湿的花瓣,阮当归的鼻头出了点汗,珠花瞧见后,伸手将他头上的花瓣取下,又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柔声道:“折这么多梅花做什么啊,小公子?”
珠花又开始熬姜汤,火辣辣的姜汤,里面还加着晒干的橘子皮,花椒等等,一口喝下去,心口都滚烫地翻涌,额头便被热出汗来。
那么多那么大的雪,从暗色低沉的天穹中落下,落在阮当归清澈的眼眸里,冰凉不再,续而化作温暖的泪水,偌大的皇宫寂静又萧落,似威严的神兽,静静地蛰伏在人间,一种莫名的悲壮从阮当归心中蔓延,这才是真正的北国风光。
马倌将宝儿安抚着牵回马厩,林清言看两人似乎都没有受伤,终于松了口气,他方才也被吓到了,不过似乎只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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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积雪已清,青石板冰凉,空气中漂浮着一抹甘甜的梅花香味,阮当归灵活地动了动鼻子,推开梅园的木门,入目是一片片的红云,梅花正如火如荼地绽放,白的雪,红的花,料峭孤冷又满目喧闹。
阮当归要与她同行。
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下,许久未动的秋千上落了一层厚雪,阮当归忍不住跑到长廊外,一个人堆起了雪人,双手冻得通红,每隔一会儿便要跑回房子里呵手跺脚。
宝儿似乎非常喜欢林清惜,一直围在他身边转圈圈。
来时还说要给珠花帮忙,此刻却只顾得自己玩去,珠花提着篮子拂去枝头的雪,一朵一朵采着枝头细蕊,阮当归不见人影,等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怀中抱满一怀的梅花。
第24章 好梅花应赠美人
珠花给阮当归穿得严实,又披上了披风,披风帽外有一圈绒毛,衬得阮当归面色如玉,临走时,珠花还给阮当归手里塞个暖炉,阮当归不要,反倒给自己揣了几个甜橘。
林清惜沉默片刻,啊,懂了,原来是只江南王八。
阮当归总是麻烦,这林清惜早已知晓。
本来同往常一样,朱七把这些东西收拾着,又准备送回去,谁知他家殿下忽然叫住了他,他回头,林清惜看着朱七怀中的一个瓷娃娃,几番沉默,却忽然道:“放下吧。”
“你很聒噪。”林清惜瞥阮当归一眼,走到自己的马前,伸手摸着马头,他的马乖顺,低头静静享受着抚摸。
梅园的梅花开了,珠花要去采些,拿回来做梅花饼。
珠花透过窗户看着他,微微笑,把给他剥好的橘子放在炉火旁。
林清惜听着阮当归喋喋不休的话,聒噪之余,也能解解寂寥,偶尔谈及江南,他问阮当归:“江南有什么?”
阮当归笑得开怀:“赠予美人去。”
阮当归乐了:“小水龟啊!”
一连被阮当归折磨这么多天,那匹曾经在草原上骄傲的小马驹,终于低下高贵的头颅。
阮当归近来跟他的宝儿较上了劲,每日都跑去马厩,别家马儿都休息呢,他非要把抗拒的宝儿从里面拉出来,不让骑,他就拉着缰绳在马场一圈又一圈地遛,遛到一人一马都走不动了才肯罢休。
阮当归常在马场里,见林清惜的次数也愈发多了起来,他很感谢林清惜上次救了他,于是每次林清惜骑马,他都要凑过去说两句话。
冬日甚好,却又甚冷,大雪一连下了几天,也没瞧见日光,阮当归把自个的野史藏书翻了个遍,直直倒在柔软的床上,太无聊了,终于盼着盼着,天放晴了,日光照在面上,说不出的温暖。
等朱七一脸难以置信地离开了,林清惜伸出修长的手,手掌处缠上了绷带,他拿起这个瓷娃娃看了会,放下后,又拿起一旁的风车,脑海里浮现出阮当归的那张脸来,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