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1)

    珠花猜他要送给四皇子,他与四皇子素来交好,于是便笑:“去吧去吧,回来时候,我给你做梅花饼吃。”

    “谢谢姐姐。”阮当归嘴巴抹了蜜,说完后,抱着一怀的梅花便急不可耐地跑出梅园。

    阮当归自是跑去寻林清言,看到羽衣在殿外,便抛给她一枝梅花,羽衣慌里慌张地接过来,还没等说话,阮当归已经闯进殿内去了。

    羽衣跺脚恼怒:“糟了,刚端上的绿豆糕。”

    瞧手中梅花艳丽,嘟着嘴巴又说了句:“算了。”

    阮当归一路跑来,可是散了许多枝,林清言在殿内正抄佛经,梵文在阮当归看来,像是鬼画符,可林清言落笔流利,他看到阮当归后,收了笔,阮当归把几枝尚带雪水的红梅插到他案几上的玉瓶里,左右欣赏,满意道:“好看。”

    “你抄佛经作甚?”阮当归转头问道。

    “皇后娘娘每年冬至都要去慧因寺烧香求佛,这不时日快到了,我誊写些佛经,也尽尽心。”林清言似乎写了很久,一旁的镇纸下,压了许多已写完的纸页。

    阮当归不信佛,与其信佛,还不如信妖魔鬼怪,他想起郊外破旧的寺庙,漏风的屋顶,断了一只手的佛祖,满是灰尘的小寺庙,还有屋外倾盆大雨。

    他坐在佛前,吃着刚偷来的馒头,然后噎住了,被噎得满脸通红。

    阮当归没有在林清言这儿呆太久,糕点往嘴里胡乱塞了几块,便要走,他像只衔花的春燕,急急忙忙飞向下一家屋檐。

    自然是去东宫了,捧着个花,骚扰林清惜去了。

    到了东宫,被宫女告知太子不在,阮当归不想再走,便赖在这儿,说什么都要等林佩回来。

    他几乎没怎么来过东宫,上次夜里来,灯火昏暗,也没好好瞧着,眼下四处环望,这宫殿大而精美,却陈设不多,显得空荡荡,只一个书柜引人注目,上面书籍良多,阮当归随意翻了翻,没有一本他感兴趣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能听出来是谁。

    “你怎么来了?”林清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刚从母后那儿回来,便听宫女说阮小公子来了,阮当归倒是稀客,林清惜将身上的披风脱下,一旁的宫女接过。

    阮当归回头,怀中红梅热烈,世上总有很多美好,盈盈的婵娟,秋江的莲藕,手中的红梅,阮当归将花举向他:“怎样,喜欢吗?”

    林清惜的眼眸动了动,他立在他不远处,垂下眼睑,乖顺而脆弱。

    “又是从何处折来得?”片刻后,林清惜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梅园折的。”阮当归回答。

    林清惜近来身体颇为不适,怕是惹了点风寒,阮当归听了出来,他将梅花放在书卷上,关怀道:“身体不适?”

    林清惜将手作拳抵在唇边,低声咳嗽一声,摇摇头,唇色有些寡淡。

    给阮当归上了杯温茶,阮当归捧在手心,暖手用,他竟现下不打算离去,林清惜此刻也无事,便让人将火炉生得更旺些,阮当归热出了汗,便将身上披风退下。

    他问林清惜:“你这儿有什么好吃食?”

    怎么这般贪嘴,林清惜很少吃点心,他看了眼阮当归,对一旁道:“去多拿些果核糕点。”

    关了窗,围在火旁,林佩少言,阮当归又找不到话题,便默默地吃着东西。

    忽然,阮当归又道:“这雪还会再下吗?”

    “往年都会下很久,今年想必也不会那么早结束。”林清惜在炉火前呵手。

    “你喜欢这雪?”林清惜忽然想起阮当归是第一年来此。

    “江南没有这么大的雪。”阮当归将手中的糕点屑拍了拍,“我瞧着新奇些。”

    火炉偶尔传出噼里啪啦的一声响,是煤炭燃烧的声音。

    林清惜看着他,殿内瑞脑消金兽,袅袅升起,两个少年都沉默着。

    珠花摘了许多红梅,想着阮当归定会喜欢,花蕊上的薄雪仿佛都带着香味,她伸出手,将自己肩上白雪拂去,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一旁传来的脚步声,惊诧之余,她转头看去,于是她看到一双如春水一般的双眼。

    从来处处好风光,天与地,人成双。

    在东宫消磨了好大的时光,等阮当归回到他的玄衣宫时,珠花已经做好了梅花饼,她正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手里握紧一方手帕,面上有些红晕,见阮当归回来,才如梦初醒,赶忙起身,阮当归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梅花饼,晚上的饭便吃不下了,他忽然想到什么,让珠花熬了姜汤,临夜里又亲自给林清惜送了过去,说是驱寒的,喝了以后身体会好些,他还给他拿了点梅花饼,炫耀般的口吻,让他尝尝珠花姐姐的手艺。

    林清惜本不爱吃甜食,但阮当归送来了,他这次竟也未说出口拒绝,在阮当归期许的目光之下,拿出一块饼咬了一口。

    “如何?”阮当归问道。

    饼皮酥脆,里面夹杂着梅花瓣的清香,不过馅里放了太多的糖,只因阮当归嗜糖,珠花做饼时,糖的量更是加大,吃一口便很是甜腻。

    林清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动声色地饮完桌上一杯凉茶,才缓缓道:“好吃。”

    “好吃的话,赶明我给你再送点。”阮当归笑道。

    林清惜:“……”

    冬日的日子是漫长而乏味的,阮当归许多未出宫闲逛了,未央池也结了冰,阮当归趴在亭子栏杆上,使劲往下看,如镜的冰面下,似乎能看到红鲤模糊的影子。

    皇后刘氏每年冬至时,都要去彗因寺烧香拜佛,为民祈福,大抵要住上几日,再然后,一年到头了,朝堂之上,政务也尽了尾声,年关将至,张灯结彩,宫里一片热闹,似乎要将漫长冬日里的困乏都给驱赶。

    阮当归坐在自己的秋千上,晃来晃去。

    国宴之上,皇上与百官同乐,阮当归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李玟佑,听说他近来画了幅《冬至》,京城权贵争相抢夺,至于吴世年,则更让阮当归震惊,吴世年竟然瘦了些,虽然身子依旧圆滚,但不比从前了。

    阮当归很兴奋地上前挤兑几句啊,不过吴世年竟然没有理会他。

    后来阮当归才知晓,吴世年患了疾。

    病名为相思。

    第25章 谁家玉笛暗飞声

    这么说呢,吴胖子冬日在家,颇为无聊,人一无聊就多有闲事,小胖子把脑海里的仇家都问候了遍,忽然想起,户部尚书张剑,若不是他,自己怎会作弊,若不考试作弊,又怎会被太傅抓住,若不被抓住,又怎会又惹他爹生气。

    吴世年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于是他愤怒了,他召集一群平日里的狐朋狗友,觉得得报复回去。

    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对战,他们是不敢的,只能想着背后里出点阴招,不知是谁提及,张剑有个小女儿,自幼丧母,又因身体不好,被养在老家淮扬,后张剑在京城另娶妻生子,便一直没把那女儿接回。

    前段时间,朝堂上有人就关税问题弹劾张剑,说张剑控制的税收过高,百姓身若水火,张剑自然也反驳回去,说什么国库要充盈,何事不需花钱,他又何尝不悯民。

    那人又说:“算了吧,你张家小女还呆在老家,多年未顾一面呢。”

    吴盛瞬间眼睛放光,他摩拳擦掌:“啥,张剑剑不管幼女,当真枉为人父。”

    张剑听到吴盛对他的称呼,一张老脸红橙黄绿,眉毛都忍不住往上抖,他在腹中诽谤,恨不得咬死吴盛,面上却诚惶诚恐:“小女自幼有疾,不得行而为之。”

    吴盛道:“你不得已了这么多年,真感动。”

    张剑:“……”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跟这莽夫拼命。

    张剑瞧见皇上玉冠之下微微蹙起的眉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喊冤枉啊!

    皇上自是不管这些个大臣家务事,只是下朝之前言语深意一番,家事便如此,国事还能更忠贞吗?张剑心惊,深怕被政敌拿住把柄,下朝之后,立马派人去接他那身在淮扬多年未见的女儿去了。

    吴世年一伙恰好把注意打在张剑这个的女儿身上,听闻张剑把女儿接回来之后,在府中好生照顾,力求全方位让旁人瞧瞧他到底有多心疼他女儿。

    吴世年一想,张剑不是疼爱女儿吗?

    那他就欺负她女儿。

    欺负人的小套路,吴世年可是熟练于心,他都让人打探好了,张剑的女儿名叫张荣荣,隔天会出府去一趟灵秀庄买布料衣裳,他召集手下,已经准备好去砸场子了。

    隔天一到,吴世年迈着两条小短腿,兴致冲冲地去了。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吴世年刚进店里,便财大气粗地喊道,手中还不忘摇起一把扇子,一旁顾客三两,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吴世年得意洋洋,然后一扭头,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衣的小姑娘,小姑娘在一旁用怯怯的目光看着他。

    就一眼,吴世年愣住了,手中的折扇落地了,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了。

    他十五年来的春心,忽然溢满地了。

    手下在一旁揪住老板的衣领,将人提到他面前,气势汹汹:“老大,人来了。”

    吴世年结结巴巴:“还不……快看、看那位姑娘、要什么衣裳。”

    手下们疑惑:“老大你在说啥?”

    吴世年回过神来,用手敲手下的头,一边说一边用目光偷瞄张荣荣:“叫什么老大,我们是京城的混混吗?要叫我公子,懂吗?”

    吴世年暗地里使劲往上吸气,想让自己的腹部看起来不那么突出,而后他朝人家小姑娘露出一个自认和善的笑容,那姑娘神色一紧,眼中便有水雾浮出。

    ……他把人小姑娘给吓哭了。

    阮当归听到此处,恨不得锤着桌子狂笑,他努力憋着,腮帮子鼓鼓,吴世年本在伤花感月,神色哀伤,此刻被阮当归一搅和,怒了,将阮当归的胳膊从桌上推了下去:“有何好笑,信不信小爷我揍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