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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风声秋天传了一次,那时江双双的日子便更不好过,她的殿中的摆设物件常常遭窃,宫女也急着买通太监,想调到几个太妃那里。
有次,她好不容易逮住了经过的沈锋,让他来宫里坐坐,结果沈锋一摸茶壶,竟是冰凉的白水,气得脸色发黑,就要摔壶。
她好不容易才劝住,让茶壶死里逃生。
沈锋冷笑着走了,嘴里说着无厘头的话“他要杀便来杀,还需耍这些软刀子的伎俩,真当我的任他揉捏的了。”
江双双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她原先那些宫女都回来了。
这个风声冬至时又传了一次,江双双那时软磨硬泡地拉着沈锋吃饺子,沈锋问她:“若是皇兄真的进京,你怎么办?”
“自然是死了,那什么巢掉了,蔫有全卵?”江双双吃着饺子,又给沈锋夹了个饺子,沈锋瞪着饺子,但听语气应该是更想瞪着她“我看你的脑袋才是个卵,你要跑,懂不懂?你父亲是江丞相,何况你还是清白之身,他会保你的。”
江双双就当没听见,把沈锋不吃的那个饺子又夹回来,咬开,眼睛一亮,笑着对沈锋说:“是铜钱,你会走大运的。”
沈锋把铜钱默默收好,又面无表情地说:“脏死了。”
这个风声一直传,传了十几遍,太后那院放了几回炮仗,都放腻味了,但直到腊八,沈锋的脸突然凝重起来,他问江双双:“岳丈近日有无来信?”
江双双摇头。
沈锋:“一封都没有?口信呢?找人带话呢?”
江双双摇头。
自此之后,沈锋疯魔了。
他深夜带着刀,冲到太后的荣禧宫,把里面年轻力壮的太监全杀了。出宫时他已经看不出人样,衣服被血浸透,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左手紧紧捏着从太后宫里翻出来的虎符。
他没有乘坐舆辇,也没有更衣,拿着刀,避开所有人,从墙头,从狗洞,从他所熟知的所有小道跑到了江双双的宫中,像个野狗,或者,更像一匹孤狼。
那时江双双头一次见那样疯狂的沈锋,她吓得忘了尊称,连声询问“沈锋你怎么了!你哪受伤了?”
沈锋双眼通红,紧紧扼住江双双的脖子,把她扔到床上,拿铁链铐住她的手,将她牢牢锁在床上,他冰冷地说“闭嘴,不然杀了你。”
“娘娘,娘娘,您睡了吗?太后娘娘有要事请您过去。”门外忽然有宫女轻轻说道,不等江双双回答,便急切地打开门。
沈锋叼着刀走过去,面部表情地捂住宫女的嘴,一刀毙命。
门外还有两个宫女,见突然没声,凑近却看到了血,吓得尖叫,可只一瞬,尖叫声就没了。
江双双吓得捂住嘴。
宫女死了。
是沈锋杀了她们。
为什么?为什么?
江双双挣扎着,妄图去问门外的沈锋,可是铁链死死铐住了她。
她慢慢冷静下来,望向把尸体堆在门后,又转头走向她的沈锋,她突然明白了。
大皇子回来了。
“陛下,杀了我吧。”
“臣妾不愿意被叛军活掳,受尽羞辱。”江双双望着沈锋,她眼里全是忠毅与勇敢“哪怕黄泉路上,臣妾一直在陛下身边。”
沈锋走到床沿边。
江双双可以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她颤抖着闭住眼。
可沈锋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他端端持刀坐在床边,背对着江双双,满目杀意全望向殿门外。
这夜,煞气冲天。
先是有几个太监用木桩顶开宫门,一拥而入,叫喊着捉拿逆贼,沈锋拿着刀嘶吼着扑过去,他没有招式,宛若一个野兽,用头顶,用牙咬,刀就是他的利爪,把每一个攻击他的人都撕碎,他踢断桌腿,当作门闩,重新锁好宫门,然后捂着胸口,缓缓挪动。
他的一条腿被砸断了,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面无表情地重新端坐在床沿上。
江双双挣扎着想要去摸沈锋,哭着喊“你怎么了?你伤到哪里了?”
她望着沈锋周身的血液浸透棉被,她跪坐在床上,摇头“沈锋,你不能再打了,你会死的。”
沈锋木着脸扭头,突然问“饿不饿。”
他掏啊掏,从夹带里掏出一小包点心,扔给江双双,嘟哝道:“我看太后那老太婆桌上常摆着这个,估计是好货,索性今天抢了来给你尝尝。”
“沈锋!沈锋!”
沈锋依然像是没听见一般,他双眼癫狂至涣散,兀自说下去“你爹真没想救你出去吗?他要是救了你该多好。他不要你,我爹也不要我,你说这世上的爹都是如此么?”他睁大着双眼,忽然鼻血喷涌,眼眶慢慢流出两行血泪。
“沈锋!沈锋!还有办法,你看着我啊,你听我说啊!你逃出去,或者我假扮你……”江双双慌乱到口不择言。
外面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兵戈轻碰的声音,隐隐有个人靠近,恭敬道:“陛下。”
沈锋出去,过了一会,江双双只听到沈锋的怒吼,那怒吼如同真龙,带着不可置疑的无上威严,“朕是大乌国皇帝,是真武帝亲封的皇帝!虎符既在,尔等听令,斩杀反贼,不死不休!”
那一夜,沈锋始终没回来,宫内远远传来喧哗,战马的嘶鸣,侍卫的怒吼,江双双在这兵戈交接声在一直用簪子抵着喉咙,直到天蒙蒙亮,沈锋回来了。
他的手和砍到卷刃的刀被凝固的血笳黏在一起,他用刀撑着身子,重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直到正午时刻。
正午,一个太监慌乱地冲了进来,顾不得对满地的尸体惊骇,便冲着沈锋说:“陛下,大皇子殁了。”
沈锋终于弓下腰,他听着那象征着皇子去世的丧钟,慢慢闭住眼睛。
第7章
大皇子死在了来京途中,死因不定,随行人说是营帐生了火,送来京城的便有一具焦尸。
那年的春节由于皇子丧事,太后大恸而没有大办。
沈锋从腊八开始就在床上躺着,躺到除夕,一起身还喘,自然也懒得弄宴席什么的花头。
除夕那天,沈锋病怏怏地歪在引枕上,江双双仗着沈锋动不了身,坦荡荡地歪在沈锋身上,抱着果盘给沈锋嗑瓜子。
磕一个瓜子仁,便往沈锋唇边放一个仁。
沈锋先是宁死不屈,紧紧抿着嘴,仰着头,下巴被江双双摆满了瓜子仁都纹丝不动。
江双双莫名被激起胜负欲,开始在沈锋脸上用瓜子仁堆小塔。
后来,她怕输,怕自己犟不过沈锋,偷偷用脚趾去搔沈锋的脚掌,想让沈锋张嘴笑。
除夕那夜爆竹烟花喧嚣,连人都躁动了几分,他俩挤挤挨挨,不知谁碰了谁的脚,谁又碰到了谁的手,只知道最后,沈锋下意识抱住了江双双。
江双双哈哈笑着反抱回去,像只树熊一般紧紧挂在沈锋的身上,亲着沈锋的脖子,高兴地说:“陛下,您是喜欢臣妾的。”
沈锋全身肌肉都紧紧绷着,嘴巴死死抿住不语,那枚红痣快和四周发红的皮肤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他咬着牙说:“我不喜欢你。”
江双双想到沈锋被马踢过,于是诚恳解释“那是因为你现在脑子有病,治好了就知道喜欢了。”
沈锋“……”
他莫名挨骂,简直气成河豚。
她则安慰般的吻他。
江双双的吻轻轻的,软软的,从脖子慢慢移动到下巴,沈锋闭住眼,脑子乱成一片,他想躲开,又忌惮挂在他身上的江双双摔下去。
江双双玩闹式地咬了一下沈锋的下唇,小声说“我好喜欢你啊,沈锋。”
沈锋的理智轰然崩塌,他紧紧抱住江双双,慢慢伏下身去……
那时正是子时,窗外的爆竹烟花亦轰然绽放,漫天彩色的花火一下照亮了屋子。
江双双搂着沈锋的脖子,摸着那三枚痣,心想,那窗外的爆竹权当道喜声,窗上的红色窗花便是他们的喜字,床上的瓜子仁权当充作婚床的吉祥干果。
而眼前的人,便是她的新郎。
真好啊,今夜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
江双双想着往事,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等醒来时,沈锋已经走了。
她是被闷醒的,醒来才发现整个身子被卷在被子里,裹成一条蚕蛹,那始作俑者的手法娴熟,情绪愤懑,一条不足以泄愤,还加了一条被子。
江双双被气笑,不用猜都知道手法这么狗的人除了沈锋还能有谁。
只是他又是生哪门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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