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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瞥了一眼旁边的秀才,这一瞥,眼圈却才红了。

    然后她道:“若说一点不恨是假的。毕竟妹妹嫁给了他,也是他……逼的她……”没有说完吴氏就停下来。

    无奇却听出来了:“你说是陈秀才逼的吴娘子怎样?”

    吴氏不言语,只低头看着地面,眼泪一晃掉了下来。

    无奇道:“已经知晓是吴娘子去药堂买的砒/霜,你也觉着吴娘子是自杀的是吗?”

    吴氏皱着眉,像是在隐忍着才没有哽咽出声。

    无奇说道:“可是,就算是吴娘子想自杀,为什么还要带着孩子?你不觉着这种行径有些过于冷血歹毒了吗?”

    “不是!”吴氏忍不住叫了起来。

    无奇道:“不是?虎毒不食子,她因为陈秀才在外头跟人有私情便要寻死觅活,甚至还带上自己的儿子,你觉着这还不够歹毒?”

    吴氏的唇在哆嗦,她满是泪的眼睛望着无奇,眼神是不甘而屈辱的,却紧紧地咬着唇。

    无奇想了想,淡淡地又道:“其实吴娘子分明可以有另外一种选择,且莫说陈秀才并没要休妻,就算真到那一步又怎么样,她仍旧可以好端端地回到娘家,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了……她却如此自私而冷血,害了自己也毒害了孩子!”

    吴氏攥着双拳,她还没开口,却是陈秀才道:“大人请不要这般说我的夫人!她不是那种狠毒的人。”

    “她不是?”无奇冷冷地说道:“可是她所做的已经足够狠毒了。天下慈母之心,本来该用尽所有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却正好相反!我很看不起这种人!”

    这几句话说的狠辣无情,连旁边的郝三江都紧锁眉头,他从来没听过无奇用这么难听而不留情面的话来说一个人。

    虽然那女人害了她的儿子,但她也是自杀了,这么去说一个自杀死了的人是不是太刻薄了!

    郝三江忍着不悦抬手要去拉无奇,想告诉她别这么说一个已经死去的可怜的女人,可就在将张口的时候,旁边的春日在他手臂上一握。

    三江看向春日,春日向他使了个眼神。

    郝三江虽跟无奇一同长大的,但春日却是跟着无奇办过差的,而且她又是瑞王跟前的人,对于这种审讯逼供的攻心伎俩,多少有些熟悉。

    她知道无奇的本性不是那种寡情刻薄的,她这么说乃是故意的,故意的要激怒面前的人,让他们说出实话。

    果然,在无奇说完之后,吴氏像是忍无可忍,大声叫道:

    “你知道什么?!妹妹就是为了保护金哥儿!”

    魏大人愣住了,匆匆看了眼无奇,她的脸色却毫无波澜,只是步步紧逼地追问:“你说什么?吴娘子是为了保护金哥儿,以杀了他的方式?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的话,你大概是为了维护你妹子而口不择言了吧!”

    吴氏浑身发抖,泪如泉涌,终于她抬手捂住了脸,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这么说她。”

    陈秀才在旁看着,想帮她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无奇盯着吴氏:“刚才陈秀才说,吴娘子很少回娘家,不知你呢?”

    吴氏竭力镇定了会儿,漠然地回答:“我也是同样。”

    “你今日回来送殡,可见你姊妹情深,而你在送完之后,中饭都不留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去,是因为什么?”

    吴氏低着头:“我要回家去看孩子。”

    无奇道:“为什么没把孩子带到娘家?”

    吴氏猛然一震,继而道:“小孩子,见不得白事,所以避讳着。”

    “那平时你回娘家的时候会带着孩子吗?”

    “不……”吴氏本能地回了这句,又低低重复道:“不会。”

    “为什么不带?”

    吴氏咬住唇。

    无奇站起身来:“魏大人,底下的话我不想在这里问。”

    魏知县浑然不明所以:“那……”

    无奇道:“请随我回内堂,只带吴氏,不需要其他闲杂人等。”

    吴氏不晓得怎样,有些惶恐。陈秀才更是问:“大人,这是为什么?”

    魏知县倒也想告诉他为什么,可惜他也一头雾水。

    不多时,已经从公堂上挪到了后衙堂下。在场的只有魏知县,无奇,吴娘子跪在地上,三江跟春日站在门口。

    三江按捺不住:“平平在搞什么?我怎么不懂?好好的怎么又换了地方。”

    春日道:“你仔细听着就行了。”

    吴氏有些惴惴地,手不停地握住又放开。

    无奇道:“陈秀才说,吴娘子很少跟他同房,这件事你可知道?”

    吴氏咬着唇一摇头。

    无奇道:“在吴娘子自杀之前,他们起过争执,吴娘子曾留下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吴氏抬头,想开口,又停住。

    无奇瞅着她,缓缓说道:“她说,叫秀才别想赶她走,她是死也不会回去的。”

    吴氏脸色一变,神情变得极为怆然。

    无奇道:“她还说,害她就算了,不能害她的儿子。”

    吴氏闭上双眼,泪扑簌簌地从脸颊上滚落。

    无奇道:“但是秀才并没有想害她,更加没想要害金哥儿,毕竟那是他的儿子,所以我想,吴娘子当时的这两句话并不是冲着秀才的,你说对吗?”

    吴氏已经低垂了头,像是巨大而沉重的压力逼得她无法抬头。

    魏知县听到这里,不由小声地问:“可是当时她是在跟陈秀才争执的啊,不是对他说的,又是对谁?”

    无奇道:“当时吴娘子是激愤之语,她的这句话,是从上面那句而来。她所害怕的是秀才休了她,她最怕的是‘回去’。”

    吴氏虽然没有哭出声音,却已经泣不成声了。

    魏知县竭力想了会儿:“郝大人指的是……回吴家?”

    无奇点点头。

    魏知县一惊:“这、这又是何意,是赌气的话?”

    “如果没有下一句,自然就很像是赌气的话了。”无奇回答,眼睛却看着地上的吴氏:“她害怕回去,害怕那个害过她的人又害她的儿子,那么,在吴家,有谁害过吴娘子,又有谁会害金哥儿?”

    魏知县很想把她这句话重复一遍,因为他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现场显然有人很清楚这个答案。

    无奇只看着吴氏:“你虽然嫁到外镇,但显然你跟吴娘子的感情很好,所以她才常跟陈秀才提起你家的事,所以你也为她出殡特意回来,你忍心看她就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到底是谁害了她,谁害了金哥儿,你还不肯说吗?我之前说天下慈母心,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顾一切,同样的还有一句话叫做长姐为母,你是她的长姐,她落到这个地步,难道跟你一点干系都没有?你但凡能为她宽心,能拉她一把,她恐怕也未必走上绝路!”

    吴氏给她一句句地质问,痛恨交加,已经伏倒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叫我怎么说?叫我怎么拉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难道你叫我去告诉别人,我的父亲是个禽兽,他从小就……先是我,后是妹子,我以为出嫁了就好了,所以我宁肯嫁到外镇,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远嫁千里,谁知就算是出嫁了也没有完!”

    魏知县觉着有雷声,还是那种连环不绝地雷声在自己的头顶一阵阵地轰响。

    他似懂非懂,觉着自己明白了,可又不想去明白。

    因为那个真相是连身为知县大人的他都不愿意去接受的。

    无奇转开头去。

    她也不想接受,也不想听这种真相。

    但还是得听,因为这是事实。

    看着地上悲愤交加的吴氏,她想到了那个走投无路的吴娘子,她的眼睛里忽然也有一点湿润。

    吴氏姐妹的父亲吴老先生,是个禽兽,从小就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手,他威胁她们不许告诉别人,而且这样羞耻的事情怎么可以告诉别人。

    吴母又是个愚拙而木讷不堪的人,虽然曾经撞见过几次吴父对女儿过分亲昵,却从不放在心上。

    何况她丝毫不敢管辖她的丈夫,但是管辖女儿却很有一套。

    她还很清楚柿子捡软的捏,便经常地用木棍等惩罚教训吴娘子。

    等到吴大姑娘出嫁后,大姑娘很少回娘家去。但是吴娘子是在本城的,她的性格又有些软弱,竟是无法逃脱。

    本来以为熬下去就好了,谁知道陈秀才在外头有了人。

    她是个怯懦内敛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便再也爬不出来。

    她只以为自己将来会被休了,那时候她又会回到那个她的噩梦之初,而她的儿子只怕也逃不脱了。

    而这种事她无法告诉别人,就连秀才也不能说,因为她知道,秀才会无法接受此事而更加唾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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