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1/5)

    穿上得体的套装,拿了公文包每天出去应酬,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工作的基本状态。

    几个股东都是大忙人,事已至此,能谈的都谈过了,一再纠缠也不合适。

    简洛维出了趟差,这里便暂时只剩下李文嘉。

    他和简洛维不一样,他不是简蕴的支柱和脸面,那些简洛维拉不下脸来做的事情,他可以代他去做。死皮赖脸一些再三去找他们约谈又如何?哪怕跪下来哀求,他也可以。他什么都不是,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一家集温泉、餐饮与住宿的日系风情会所内,旖旎的琴弦声忽近忽远。

    李文嘉赶得急,衣服里衬出了一层汗。

    他在套间门口止住脚步,平复着急促呼吸和略微凌乱的仪容,眼前是一格格的木质窗棂,投映着屋外小院横斜的疏影,里面传来三味线弹奏的古韵琴音,有种特有的晦涩黯哑。

    这是第三次约陆先生见面,此前几次都被推脱,因而这次机会也就更显得来之不易。

    他抬手敲门,在得到屋内人应允之后,脱去鞋子推门入内。

    入目一面素色拉扇,却掩不住后方影绰的艳丽魅影。

    一支枝桠颀长的红梅插在细细的青瓷瓶中,被搁置于低矮的花架上,散发出幽幽的冷香。角落摆放着龙衔灯,灯罩简素,龙形灯座却精美细致。

    两名华服艺妓哼唱着日本演歌,那带有江户时代风格的唱腔婉转幽怨,充满愁绪。她们的衣着厚重而富于质感,面上妆容古典却并不白得夸张,像两只精致的瓷娃娃。

    陆先生盘着腿坐在一只蒲团上,他身着黑色浴衣,面前正布着茶道,饶有兴致地沉浸在那一派纯正的东洋风情之中。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在彰显着不菲的代价,无论是一桌一椅一盏灯,还是那名中年发福体态糟糕的陆先生。

    李文嘉神情平静而专注,在对方示意他坐下之后,他才在他对面坐下。

    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吞下双倍剂量的抗抑郁药物。忧虑反复吞噬他的头脑和心脏,严重时与外面的世界沟通困难,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无法理解别人所说的话,除了发呆,处理不了任何工作。

    药物确实能够起到作用,至少现在,他思维清楚,能够做到与这个令他恐惧作呕的男人正常交流。

    “……或许你不知道,我跟过梁以庭很长一段时间。从去年夏天离开绮云楼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

    他甚至可以坦然地提起那段往事。

    陆先生挑起眉毛:“哦?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这和你来这里想与我谈的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文嘉道:“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

    “虽然我不做生意,但做生意之前,首先要知道合作对象是个怎样的人,这应该是很有必要、并且也是最基本的吧。”

    他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很诧异,简蕴高层应该早知道,简洛维与梁以庭是合作伙伴,他们上一秒还在一起开发缅甸项目,而下一秒皇天却开始有目的地想要吞并简蕴。这样一个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并且下手毫不留情的人,为什么你们还会有人敢去跟他合作。难道,就不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简洛维?”

    陆先生品了口茶,似笑非笑:“这件事我还没做决定。但皇天前景确实无可估量,现在,你却想让我听你三言两语就放弃,你觉得,你凭什么?”

    李文嘉嘴角微弯起讽刺意味的笑,“我确实算不上什么,我只是一个,与他同床共枕过半年的人……”半年,对于那类人来说,应该够久了,“陆先生是聪明人,你在商场那么多年,懂的比我多,迟迟不做决定,大概也是有一些顾虑。我想告诉你,你的顾虑是对的。”

    话说到这里,陆先生感到有些本末倒置。他喝下一盅茶,改变了态度,笑眯眯地说道:“我想象中的会面可不是这个样子,说到底,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

    “……”

    李文嘉不作答,他话语间开始肆无忌惮,“这么严肃可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我以为你会知道怎么做才最讨男人欢心,我一开心,说不定就答应你了呢。”

    这句话太过刺耳,李文嘉一字一句说道:“我也是男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陆先生的目光仿佛在扫视一只天真的动物幼崽,好笑道:“男人就不行吗?你也算是绮云楼出来的,不应该最擅长这些,现在怎么反倒装起纯洁来了?”

    李文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男人将一杯热茶递给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等着他接。

    李文嘉凝滞了一下,缓慢地伸过手,刚拿到杯子,整只手就被他握在了掌心,杯子骤然掉落下来,弄得桌上一片狼藉。

    男人不住地用手指摩挲他的手背,堪称是毫无掩饰的猥亵,李文嘉在那一瞬间眼中爆出血丝,他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

    “我记得你很会弹琴,在绮云楼的时候见你弹过,三弦七弦都很拿手。来,给我弹一曲,这次只弹给我一个人听,哈!”他连连摆手将那两名艺妓支走,只留下了那把三味线。

    李文嘉被他拉扯着站起,在无法安宁的急促心跳下定了定神,声音微哑:“陆先生,我弹了曲子,你就能答应我吗?”

    “答应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对方的脸上突兀地显现出兴奋的红光。

    李文嘉正要上前拿乐器,却又被叫住:“等等。”

    他回过头。

    陆先生道:“换衣服!西服套装不是太没情调了吗?里间有和服,去,快去换上!”

    “……”

    “顺便,把你自己洗洗干净,你头上有汗,你身上也一定满身臭汗!”

    “……”

    李文嘉不想换衣服,更不想在这里洗澡,那男人的目光像散发着恶臭的粘液,无法甩脱,他不想在这肮脏的环境下脱下哪怕一件衣服,仿佛皮肤一旦接触了这样的空气就会立刻被污染腐蚀。

    他艰难地挪动了脚步,朝着里间浴室的方向。

    他的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室内温泉紧邻着后院,只隔着一扇半掩的拉门,点缀了翠竹和鹅卵石,傍晚时分,温泉的雾气在缭绕。

    迟疑片刻,他很快脱去衣服,走入了温泉旁边一帘之后的淋浴室。

    在紧闭的狭小空间内,他呼吸困难般缓着气,随后拧开水流。

    草草冲洗过后,他到一旁衣柜拿衣服。

    说是和服,实际也是一套浴衣,李文嘉翻找片刻,里面除去白色浴巾,便只有一套明显是女款的紫色浴衣。

    陆先生的声音仿佛是贴着那扇薄薄的门传来:“好了吗?”

    李文嘉一激灵,顾不得其他,很快将那衣服展开披上了身,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随后取了那缀花的半幅带,在腰上系了个死死的结。

    陆先生的目光从拉门后侧方掠过,看着他洁净的赤体被细腻光泽的浅紫色布料覆盖,浓密黑发下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万分诱人。

    他像一名不怀好意的猎人,并不急于很快将猎物猎杀,而是要在股掌之间尽情玩弄戏耍,待到心满意足之时再一举捕杀。

    李文嘉从门后走出,径直走向榻榻米。

    陆先生好整以暇,在原位坐定,桌上的狼藉此刻已收拾妥当,他捧着杯子,红光满面地看着他。

    李文嘉拾起那把琴,动作缓慢而端整地跪坐在了柔软的蒲草垫子上,细长手指试着音,在琴弦上划出滞涩颤抖的音符。

    他哼唱了这一曲系中着名的《樱花》,唱得并不好,断续并且破音,然而他自己似乎是无法察觉,表情木然,缺乏生机,也如同一只瓷娃娃。

    他的眼前蒙起朦胧的雾,仿佛药物失效,有幻听在耳边响。

    一个声音说着:“就这样吧,来这里之前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认命吧,你不是没做过这种交易……你要害死简洛维吗,试一试吧,有一线机会也试一试吧……”

    另一个声音从低哑颤抖的“不要”演变为嘶声裂肺的尖叫,不断重复着:“我不要……放过我!我不要再做这种事!!放过我吧——”

    陆先生再也无法忍耐,朝着他扑过去。

    李文嘉猛地往旁边倾斜,直从榻榻米上摔了下去,他无法聚焦一般睁大了双眼,颤抖着嘴唇说道:“陆……先生,请自重。”

    “自重?”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个词,身体前倾,“我不信你真有这么‘单纯’,从上次见你的一眼起,你就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这次是你单独约我,我才赴约,其实你什么都明白,我说的没错吧?”

    他说的没错,他什么都明白。

    李文嘉随着他的逼近,在极度恐惧中一点一点后退。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未想过要违抗,更不能激怒他,他不能弄巧成拙。在一切说辞都说尽仍旧没有用的时候,他会顺从……

    他的手指碰到了自己之前放在一旁的公文包,在对方再次扑过来的时候,他将公文包往暗角里推了过去。

    黑色的公文包在一瞬间闪过了一点微光。

    男人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将他整个人擒压在地,李文嘉的额头“砰”地一声,重重磕在在了桌角。

    一瞬间整个世界泛白,他被撞懵了,等渐渐回过神来,剧痛一阵阵蔓延,男人正解着他的腰带,大约是有些费力,解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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