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2/5)
如慕容蓝所说,或许通过绮云楼会是最稳妥快捷的途径。的确几乎已忘却记忆中的人和事,他与李文嘉隔了太久,也太远。
她心平气和地说完,有意无意的,也朝着侧上方仰起面庞。
梁以庭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尖,“叫他出来。”
鲜少有人知道,绮云楼的主人慕容蓝。
风格穿越的雅室,茶雾飘散的视线,始终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雕梁画栋的厅堂处处透着浮夸与奢靡,纸醉金迷,嬉笑言欢,而在他清冷言语所辐射的距离之内,人们自动地退避远离,莫名地腾出了一块清净之地。
慕容蓝,外貌是个软相,然而步调稳健,肩平腿长,骨头又似乎是硬的,不过硬得刻意,仿佛是一种克制过后的正经,粉饰过多的禁欲。
——我只是想要李文嘉而已。
慕容蓝亲自斟上了大红袍。
梁以庭扬起下颚,心不在焉地看着他,淡淡地开了口:“我只是想要李文嘉而已。”
周遭的声音仿佛更小了一些。
十年之后的这一天,梁以庭回到家中。
“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红牌的,梁先生……”
慕容蓝站在那儿,穿着单薄的深蓝色针织衫,里面是素白衬衣,领口少扣了两枚扣子,是个有些凌乱的v型。
梁以庭没有废更多的话,直接签了支票给他。
他很冷静,一如当初。
梁以庭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着膝盖,那一股从前还能够克制的怒意,此时此刻却正跃跃欲试地要冲破极限,打破他冷静的表象。
买完菜回来后剥了一小碗豆子,炒了一小碟子配粥的毛豆萝卜干,再配点清爽开胃的酱瓜,与粥一起放进保温桶里带去了医院。
这笔生意,可真是满载了年轻人们炽烈而冲动的情意啊……
洁白修长的手指扶着花架,指关节忽的泛出青白。
如果将恋爱比作狩猎,那么在这一场狩猎中,强势一方的自己,其实才是猎物吧。
冷静的表象下,是连绵不绝的滔天火焰。
他步履平和,不急不躁,十分有礼地伸出右手:“梁先生,别来无恙。”
等重新平静下来,他已经身处了绮云楼。
安置李文嘉的整个庭院都空空如也,戴着版型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严肃女管家,忽然打了个寒噤,语句也结巴了:“我、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很快会回来……”
香甜的白粥在锅子里翻滚,他熄了火,盖紧了盖子让它闷着,赶早地提着一只篮子去就近的市场买菜。
雅间布置典雅,袅袅茶雾中,梁以庭望着对方嘴唇翕张,悠悠的,一门心思想着李文嘉,想他似乎也有这方面趋势,要与这位慕容先生一样,活成一名永远漂亮的老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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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云手伸了伸,李文嘉便将那只贝壳拿来了塞进他手里。
这么多年过去,这陌生的眩晕感竟一夕之间如同凶猛的海浪再度回潮扑了过来。
李文嘉舀了一勺粥,吹了吹,仔细地喂给他吃。
一道深蓝色的影子在二楼回廊精致的花木栏杆处晃了一下,只消一下,便有人抬头去望,望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小男孩儿八九岁,性格是外向活泼的,与李文嘉格格不入,然而长相极其的灵秀标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奇异的与他有几分相似。
片刻之后,踩着高跟鞋的妖艳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慕容先生请你去雅间。”
梁以庭听出他弦外之音,略一思索,便直截了当道:“说吧,要多少?”
……
慕容蓝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晃了晃。
慕容蓝抚着薄胎茶杯,剔透的指甲轻轻弹了弹,停止了劝慰。他忽的笑道:“梁先生,其实像这种干完一票攒够钱就离开的并不是少数。类似的事毕竟有过经验,于我们而言,想要找到他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
“……干这一行,原则是自愿,也是底线。强求员工接待客人,那是黑社会干的事,可不是绮云楼的风格。”
慕容蓝看了眼支票,笑容愈发灿烂,和蔼而温存地说道:“梁先生,一掷千金啊。”
喜欢,就是喜欢。
摩挲着手掌中微微刺痛的指甲印子,他微抬眼眸。那是一双细长风流的眼睛,右眼眼角有一颗细小的泪痣,多情的,透着股寒凉如冰刃般的……怪异的妩媚。
即便是常年混迹于这个缭乱奢靡的圈子,梁以庭对他的印象也不算深,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然而却知道他活成了个老妖怪,那一副长相经年不变,像是永远定格在二十出头。
把小猫往旁边人手里送了过去,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上血迹,迈动步伐走去。
他顿一顿,又笑道:“不过说起来,他要离开也是合理的。而你们之间又没有契约关系,所以,绮云楼也并没有义务一定要交出他来。”
床头柜上,与瓶瓶罐罐的药物摆在一起的,还有一只螺形的漂亮贝壳。
“况且,消遣嘛,你情我愿的不是更舒坦。”
李文嘉一向起床很早,初夏天气暖和,也不似冬季那么的困难。
所有被遗忘的事情,倏忽之间,就那样历历在目了。
经理对这样的不速之客无法拿捏——贴身带着随从与保镖,也没有寻欢作乐的意思,看上去像来找茬的。
一声突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花架上晶莹剔透的工艺品应声倒地,碎成了一摊。
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横竖都是一样的。
…………
他没有说话,那是一种极少出现的眩晕,深处的记忆被翻出来,带着古旧的色调,像是隔着屏幕那样遥远,却清晰得纤毫毕现。
慕容蓝身旁,塞西莉亚往后退了点,言辞闪烁:“梁……先生,慕容先生,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逃哪里去了。”
纤长的睫毛并不似西方人那么的卷翘,长长地在眼下投出暗影,幽黑的瞳仁泛出捉摸不透的暗蓝色调。
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他怀里抱了一只尚处年幼的小猫,是长相异常良善柔弱十分惹人爱怜的折耳,虚靠着木栏杆,诱哄着怀里的小东西吃完了一块血嗒嗒的生肉,也朝下望了,冲着梁以庭微微地一笑。那目光十足和蔼,仿佛是忘记了收敛望猫咪时的温柔表情。
经理随后才道:“……请您稍等。”
靖云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能够开始吃些清淡食物。
不过大概是因为病着,他也无法活泼了。
远到他以为这个人从未真实存在过,只是一个朦胧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