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1/3)

    元月初六,林氏母亲长兴侯蒋老夫人寿辰。

    林氏单坐了辆马车在前面,幼金与陈令安共乘一辆,后头两辆则坐着三人贴身的丫鬟婆子。

    幼金近来常犯恶心,车上林氏特意让人备着腌梅子。

    原林氏看幼金这般不打算让她出门,但她母亲毕竟是长辈,且还是六十九的大寿,幼金作为国公夫人不去祝寿,别人只会当长兴侯府与国公府起了龃龉。

    “你这胎动静倒是有些大,可好些。”陈令安帮幼金揉了揉背,心道陈二郎说只守着她一个,她这生子的压力却是难免。

    幼金吃了颗腌梅子勉强压制下不适:“好多了,我白日里其实还好,就是一早折腾得厉害。”

    “这状况再一月便能缓解了。”陈令安毕竟生过两个孩子,劝慰她道。

    马车缓缓往前走了会,陈令安又与她道:“我那外祖母今日怕是要与你说说话,无论什么,你莫要应下她。你现在有着孕,你不松口,母亲也不会为难你,总归她们不敢闹到陈二面前的。”

    长兴侯府不正是想与国公府永结秦晋之好,当年殁了一个姑娘还不够,迫不及待又嫁了第二个来。如今也是,府里没有适嫁的娘子,就上赶着送妾。

    幼金知道陈元卿与陈令安的关系,母亲是她的亲姨母,照理那长兴侯府该也是她的外家,怎如今听她的话,竟隐隐透着几分不满。

    “多谢长姐,我明白的。”幼金略思忖便清楚了她话中的意思,感激地看了陈令安眼。

    难怪她自己马车已经备好,却临时决定与她同挤一辆,原来是特意提点她来着。

    陈令安笑了笑,漫不经心掀帘往外去看,也不知看到了何人,她脸色骤变,放下帘子。

    幼金觉得陈令安的神情有些怪异,想了想还是关切地问了句:“长姐,可是不妥?”

    陈令安怔了瞬,摇头道:“无事。”

    幼金见她不想应,也不再追问。

    长兴侯林家,林家宗妇林阔妻袁氏亲陪着他们去老祖宗的世安苑内。

    老祖宗沈氏乃是沈家宗族第七女,上有长兄长姐,后来入的又是林家这样的门户,未曾历经过多少苦。

    说来她也是近古稀年的人了,坐在仙鹤屏风前的榻上,看着犹似五十来岁的妇人,且耳聪目明,看着精神矍铄。

    沈氏见了幼金忙唤她前去,幼金行了万福礼,她径自褪了白玉雕花镯子套幼金腕上。

    “母亲,这如何使得,你戴了几十年的镯子,她年纪轻轻担不得。”林氏出声拦了拦。

    幼金听闻正要收回手,沈氏却笑道:“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孩子戴着玩罢了,你就是会大惊小怪的。”

    林氏笑与幼金道:“既如此,你便收下罢,也是你外祖母的一番心意。”

    幼金接过镯子退至林氏身旁,一屋子的女眷,幼金大多未曾见过或只见了一面。

    那林五姑娘却也在,见幼金目光落在她身上,羞赧地冲她笑了笑。

    幼金笑不出来。

    这高门的规矩幼金不懂,可也没有外祖母管到孙辈房里的道理,也不晓得母亲知不知情。

    幼金这般想着,林氏心中却也揣着事。

    林氏不动声色地瞥过屋内的林五娘子,她既会出现在这处当是母亲的意思。

    若是先前,毕竟也是自家侄女,林氏倒是乐见其成。可如今不提幼金这刚有孕,二郎也是那样态度,她总归要顾及着二郎的意愿。

    还是陈令安了解沈氏,当初她要和离,沈氏嫌她污了门风,让人给林氏带话,说若是她离了便再不认她。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林家的利益。

    果真不多久,沈氏便说自己乏了,只留了林氏、袁氏几人在屋内,连陈令安都退了出去。

    林五娘子规规矩矩站在袁氏身侧,沈氏抬头向幼金看去,笑道:“二郎媳妇刚才我也没顾得上问,可是有孕,几月了?”

    幼金忙答道:“回外祖母,先前大夫号了脉,如今尚不足两月。”

    “可是好,可是好。”沈氏忙令丫鬟扶着幼金坐下,“这有孕是要当心,你莫站着了,快坐下罢。”

    幼金忙谢过。

    袁氏笑道:“难得老祖宗今日做寿又遇上这样的喜事,外甥媳妇你不晓得,老祖宗一向最是疼爱她这外孙。二郎也是孝顺,什么都惦记着老祖宗,你看那香兽里的安神香便是二郎亲制了送来。”

    沈氏与林氏说起旁的话来:“二郎媳妇既有孕,二郎身边如今可有人伺候,这娘子还是挑些称心的。”

    幼金心中一沉,只面上不显仍挂着笑,似并不关她的事。

    “二郎媳妇也该替二郎分忧,帮他纳几个房中人,将他伺候妥帖了。”沈氏又嘱咐幼金。

    幼金面上含笑,点头应了。

    林氏却在她后头开口道:“母亲说的是,只这还当要二郎喜爱才好,二郎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我如今都不大管他,幼娘如何做得了他的主。”

    竟是帮幼金解了围。

    沈氏点到为止,见女儿这般态度,看了看袁氏便不再提及。

    不多会儿,袁氏寻了个借口带着林五娘子退出去。

    林氏笑了笑说道:“幼娘你也去转转吧,让丫鬟们仔细伺候着,整日在屋内也闷,安娘该在园子里头,让府里婆子领你过去。”

    幼金知她们母女俩要说些体己话,便站起身作辞。

    -

    陈令安人独自在园子里的暖房里,两个婆子在外守着,她打小与这些表姐妹们合不来,她们自也是看不惯她。

    便出身国公府又如何,还不是嫁了个小官,如今又和离归府。不说陈家,连林家脸面都让她落了几分,偏偏说不得。

    幼金寻来时看着她笑了笑:“还是长姐你会享受,在这处既能赏花又不受冻。”

    “她们在外头作画,你可要去凑热闹。”陈令安拍了拍自己身旁,“也叫她们瞧瞧你的本事。”

    幼金走过去依着她在炕上坐了:“长姐何必打趣我,没得意思。”

    “确事无趣,你怎么来了,外祖母可是寻你说过话?”陈令安道。

    幼金道:“我看外祖母也是关心国公爷,问了几句妾室,不过让母亲拦了。”

    陈令安嗤笑一声,又说道:“为了她们自己罢,不过母亲再如何还是向着陈二的,只陈二不松口,你宽心便是。”

    两人坐在炕上,因幼金如今有孕,陈令安让丫鬟换了花茶来。

    幼金看她这位大姑姐,虽生在高门,行事向来随心,性子又是爽利,却是叫人羡慕。

    陈令安自是不知道幼金心中所想,她惦记着来时在马车上见到的那人,只觉一阵烦躁,那人纠缠得厉害,或者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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