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5/5)
就像是一只倒过来长的刺猬,被一枝一梢,密密麻麻的剧痛扎遍扎满,扎深扎透
了。就是挨一千刀的活剐,也没那么疼吧?我苦着,受着,一边自哀自怜地想。
小秋小冬……还有天天……妈妈为了你们受着什么样的苦,你们知道吗?
我不叫,不哭,也不动弹了。其实我是完全没有力气叫,也没有力气哭。我
喃喃的念着儿女的名字,可是那也够傻。我就是干挺着,干忍。什么地方被烙上
一下,我吱的哼哼一声,像极了一只被水淹火烧到半死了的小老鼠崽子。
轮到我承受的地狱,永远坠落不到一个有下限的底。那天我被三十个男人用
细铁钎子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烙遍了全身,我全身表面流淌着从伤口渗透出来,
红的白的,粘稠滑腻的浆水,还有就是此起彼伏,连片成群的大小水泡。可是他
们觉得还不够满意,没有过足瘾头。嗜血的那种爱好,开了头就收不住手脚。他
们那天舔着嘴唇,跃跃欲试,他们是那么急不可耐的,想要让自己的手上沾到更
多的血和肉。
还在十五年前,老虎就喜欢那种像一把胡桃夹子一样的大铁钳,他在这里当
然也有收藏备用的。圆口长把的钳子粗硬结实,构造简单,操作方便,对绵软的
人肉特别使得上狠劲。一夹一拧,就能撕扯开一个又大又深的口子。有人提起一
把钳子走过来,把那东西也放进炉火里烤上。
「要干这个,人在空中晃荡着不行,得把她放平放稳,捆结实了才好弄。」
老豹子说。「把那个椅子拽过来,搁到她后边。」
就是那张木头椅子,重新塞回了我的屁股底下。椅子面上多撒了一把亮闪闪
的铁钉。糟蹋女人这种事有样学样的上道真快,随便什么孩子,看看,想想,就
能琢磨出各种不同的花儿来。系住我两手的绳索再从房梁上往下放,我的两只脚
已经被折磨那么久了,当然是站立不住。椅子在底下接住了我摇摇晃晃的身体,
我的屁股肉团里,我的两半被烫掉了皮,烙伤了肉,流淌着粘液裸露着筋膜血管
的水嫩屁股肉里,圆圆满满的坐进了一盘尖利的金属杂碎。我不是屁股里不疼,
我只是全身上下里外,没有什么地方不疼。我准是疼得眉眼脸框都变了形状了。
因为我听到有人嘀咕了一声说,女人被揍惨了的样子,真它妈不好看。
成了吧?捆结实了吧?钳子钳子。
有人把钳子从火里抽出来,举高了看看。靠,这么个大家伙,真够夸张。
铁钳前边的牙齿,太宽太厚,烧过一阵子也只烧到暗红。我的腿脚手臂都在
椅背椅子腿上下捆扎结实了,我挣扎不开,也挣扎不动,他们有那么多男人来对
付我一个,我挣扎出来了也没有用。我就是睁开眼睛盯着,盯着它越伸越近,要
咬人的颚口越张越大,热烈火辣的气势直冲我的胸脯。我在它开始咬合的时候闭
上了眼睛。
两只大张的钢牙在我的乳房深处合拢到了一起。刺啦的一下,就像是生肉排
下了热油的煎锅。腾起来的熟热的气味也像肉排。我觉得整个天塌下来砸在我的
头上,还碎成了一块一块。我觉得我死命喊了一声妈妈……不过我大概就是在心
里喊的,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什么事都弄不清楚了,除了我的胸脯,我光
是知道我的胸脯正在剧痛中翻来扭去的,分裂成两半。用钳子折磨女人,不光是
烙上她的皮肤就算,是要夹紧了她的肉块,拧过一个转,再往外硬撕出去的。我
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奇怪的是只有奶子里的肉正被抽出去这事我
一直都知道。可能是太疼了,它一时半会儿的撕不开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就提在
半空里,我一时半会的就昏不过去。我多想他们能快一点啊!我的两只断了三个
趾头的脚是被捆在椅子腿上的,可是我觉得我在地板上咚咚的跺着光脚跟子骂他
们,你妈逼的小兔崽子……扯你的老娘,你也狠着点扯啊!!!
再后边就是冰凉的水。我以后再知道的事,就是冰凉的水在我的脸上炸开了
一朵一朵的花。我肯定是昏迷过去,又被用水浇醒了。我左边宽宽厚厚的大个头
奶子,上半边被掏出了一个血窟窿。往窟窿里边看进去七零八碎的,像个破瓜一
样有瓣有瓤,有红有黄的。
窗户外边还有夜。屋子里的男人还有力气。我还有肉。我的大腿里外,屁股
墩子上都还算厚实,肚子和肋骨虽然薄寡一点,好歹那一层老皮也够它的铁嘴钢
牙嚼上几下。后来我的肋骨上确实被他们用钳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撕开以后底
下清清楚楚的就是骨头。
当然我还有胸。那一天我充满了一腔的柔情蜜意,婉约缱绻,含情脉脉的凝
视着我的胸脯,乳房,奶子,或者叫她白面红枣馒头,大波波,小咪咪,随便什
么,她们被刀割鞭打,电击火烧,铁丝扎进去,抽出来,她们苦难,坚忍,沉稳,
辛劳,她们伤痕累累,疲乏拖沓,她们丑陋的像一个卑贱大半生的年老娼妇。可
是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爱过她们。我凝视着她们,想,要是用上那个大铁钳子,
夹一小块,撕下一小块,得用多少时间才能把她们撕扯干净呢?
从白天开始的,一直过了半夜。我全身的肉被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烫熟,夹
烂,拧翻起来,硬撕出去。我看着,疼着,忍着,昏死过去又醒转过来。我有时
候迷迷糊糊的想想,我是有多爱我活生生的肉啊。到底是哪一次夹掉了我右边奶
头的?我以后完全想不起来了。以后我的全身各处留下了许多许多肉面深陷,皮
层外翻的疤痕,在我右边乳房上应该是奶头的地方,正好就只剩下这样一片光秃
的疤痕。我的两只乳房看上去是裂了边角,断了中轴的,像一个散过架子,重新
装配,却没能安对榫头的破家具,她们的形神抱残守缺,凄厉怪异,几乎就像是
一片乱葬的坟地。
我蜷缩在我的屋子角落里,身体下边是斑斑点点的黑色凝血。我不知道这是
多少天以后了,反正是我第一次能睁眼看见东西。我想用手摸摸我的胸脯,动一
动才知道我的手又是铐在身背后的,动一动还知道了全身上下的伤口,能有多么
扎心窝子的疼。我还看到我的眼睛前边竖立着两条苗条雅致的长腿,黑色的丝袜
轻薄如烟,有一双纤巧的黑皮女鞋,和两支又高又尖的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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