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4/5)

    这对L和我都是个严重的考验。在这些事情上L没有材料参照,全凭我的嘴

    巴讲。他能做的就是让我讲一次,打一次,再讲一次再打一次。一直搞到每一次

    讲故事的细节完全一致才能过关。在那些日子里,我可真的就是要死去活来的脱

    一层皮,才能好歹捱过去一个晚上。除了美国高大上的刑侦器材之外,什么烙铁

    竹签灌水老虎凳这些,中南亚的传统方法都要轮流着上了。

    L和美洲豹的审问都是在晚上,安静少人,保密性好。但是真正可怕的还不

    是这些。每一个晚上的讯问都像是一场噩梦,而到白天我经受的事就是完全的地

    狱了。每回审问结束以后,我会被拖到房子角落的光溜地板上,让我在那里睡上

    一阵。也许不是每一天,可是十多天里总要碰到两回三回,没迷糊多久我就被大

    皮靴踢着肋骨疼醒过来。屋子里站着坐着一大帮人盯着我看。

    这座山窝里的房子和帐篷并不是一个专门造起来关着我问问题的秘密监狱,

    这里是一座美国人出资建立起来的游击战争训练营。除了美国顾问,L和老豹子

    这些教官,还有几十个反共战士在这里接受作战和情报训练。按照美国人的看法,

    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抵御红色中国侵略的前沿阵地,他们要在这里组织起扞卫民

    主的自由力量。

    豹子在这里负责教授情报收集和审讯技巧。他叫两个兵把我重新弄回到那张

    椅子上去。行,好了,他对他的那些年轻的自由战士说,都过来试试。给个光溜

    溜的女人身上装电极不是什么技术,就是个体验。现在打仗少了,能找来用的试

    验品也少,哪像我们那个时候,啧啧啧。

    用电这事也要有点想象力,豹子说。一般就是用女人奶头了,然后是她的屄,

    还有屄的里边,可以弄个什么导电的物件捅进去。换换花样可以是耳朵,手指头

    和脚趾头……给女人脚趾头通进电去也很有趣的,她那些脚趾头会抽抽,大张开

    着像一朵花儿一样。两只脚丫扑扑腾腾的,像被老鼠夹子打住的老鼠。

    都可以试试嘛。装好电极以后,接上电试几分钟。再换下一个。

    他们可能有三十个人,一个人试验上三分钟我已经变成什么了?他们这回要

    的不是口供,他们只是好玩。我没有办法能够取悦他们,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

    都没法让他们停手。这些男孩子里有许多没有打过仗,大概也不一定都揍过女人,

    老豹子大概觉得就是给他们找个机会演示一下,女人彻底崩溃了是什么样子也挺

    有必要,也能算是训练课程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

    抓住他们训练空隙中的一点点时间,我瘫软在椅子上,一边往外呕吐,一边

    拼命的试着往里吸气。豹子还特别细致的跟他们解释,看到吧看到吧,人一过电

    简直就像发了羊癫疯,她那个表情一阵像哭,一阵像人狂笑的忍不住一样。这东

    西很痛苦的啊,现代科技嘛,比我们过去用的电话机好使多了。

    在这个训练营地里的后半段时间,我的神智并不是太清楚的。我被长期的电

    击折磨到眼睛发直,嘴脸的肌肉僵硬,我管不住自己流淌的口水,也管不住下边

    淅淅沥沥的小便。我的腿和脚经常无缘无故的抽搐成一团。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还有多少意识,或者是在多大的程度上还算一个活人。L为美国人弄到了他们

    要的材料,他的活儿干完以后就对我不再有兴趣。我完全变成了豹子的菜,老豹

    子的所有工作就是教人用上各种办法,把一个女人折磨到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我被捆住脚趾头倒着吊起来的时候拉断了一个脚趾。豹子指导他的学生们把

    我吊到屋顶上去,一只脚上各拴一个趾头,用钳子把铁丝拧的死紧死紧,底下放

    一个大水桶。上边松点绳子我的头脸就闷在了水里。我挣扎的太猛了,狠狠的一

    下抽出了一条腿,那一支脚趾头被根子上缠的铁丝圈子硬勒出去,连皮带肉全都

    切割成了四处乱飞的碎末,我的这一只脚上一边有大拇指,另外一边有第四第五

    趾,第三个是在边境的雪山上冻掉的,现在第二个也变成了一根白生生的脚趾骨

    头。

    我单靠着还挂住的另外一条腿,另外的那仅仅一个脚趾头吊在半空里,甩了

    一个圆圈才被放回地下。不过豹子一点也不在乎。颠倒着不行,就正过来放好了。

    他还是用那根挂在房梁上,沾满了血肉的粗麻绳子,捆住手铐把我从地下拉起来,

    站到直。再拉一点,脚跟翘高,我就光剩下前边的脚掌踮着地。我半死不活的低

    垂下头,看到下边地板上歪斜地扒开着我的七个脚趾头,还有第八个是一整条尖

    利狰狞的骨头断茬。

    她们支撑着我的身体。我疼得昏天黑地。我把受伤的腿脚往上提,提起来人

    要晃荡,我脚腕上还有条好几公斤的脚镣的,到了这个地步我哪还有力气玩金鸡

    独立呢。腰以下软绵绵的提不住劲,我的脚落下去,疼起来,疼起来了收不住,

    再往下落,再往下疼。我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着,根本没心思去管豹子他们在一

    边干什么。结果他们把小火炉子点着起来了,里边插了一把细铁条煨着。

    豹子教育他的学员们,别听那些什么用刑高手的废话。一大半的人,挨一顿

    胖揍就什么都说了,把剩下的那些用手铐挂到窗户栏杆上,也就多等个一天两天

    吧。

    打人根本不是什么学问,打人就是好玩。他说。你们出来个人,用铁条烫她

    的腿,让她多蹦跶几下,像是人家家里女人,脱了鞋光脚踩泡菜呢。好玩。

    他们出来一个人用烧红的铁条烙我的腿。火烫的金属一挨上皮肉我就忍不住

    跳高。我实在管不住我的份量,管不住我的轻重了,我自己跳起来的份量砸回去,

    扑通一下砸掉了脚下裸露的一段骨头节子。

    他们有三十个人呢。脚趾骨头被我自己一蹦一跳的砸成了渣子,东一小段西

    一小截的,还有硌在我自己脚掌底下的。我从小腿肚子到大腿肌肉上,横竖绕满

    了一条一条粉红的暗黄色的烫伤,整下半个身子一片火烧火燎,回溯上来万箭钻

    心。就是那个样子。

    豹子说,该看出来了吧。她下边两条腿没大反应了。疼的过了,神经不敏感。

    往她上边烫。

    我是被拉紧站直了,伸张开在屋顶下边地板上边。身前身后,屁股乳房,烫

    我一下,就像是往我赤条条的身子里,插进去一把火热的刀尖,还不往外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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