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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太太您别再哭了,是沈先生福大命大。”张医生把口罩摘掉,“您丈夫还在昏迷中,需继续留院观察,如果他醒了,请一定要控制好情绪,不要影响病人。”

    “他竟然是这么告诉你的。小君……难道你一直都没发现么?你对兽毛过敏……你爸啊,从来都是为你好。”

    沈君也胡撸胡撸他的脑袋,“被你一逗,轻松不少。”

    “怎么会没用?”

    被他抱住,听他近乎哽噎的声音,沈君也红了眼,“交给我。你放心,我爸不会动你,他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他只会怪我,不会怪你。”

    沈君以保护的姿态拥抱他,进入他,却让邢敬杨愈发没底。

    沈君打断他,把脖子上的纱布撕掉,“我只是破了点皮,可是我爸到现在都没醒,医生说他不能再受一点儿刺激……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再重要,你可以觉得我自私,不负责任,但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知道我去求你爸只会火上浇油,可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除了给你操……我还能为你做什么?为我们做什么?沈君……我的沈君……”

    沈长青恨铁不成钢,拿指头指他,“好、真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妈也给你撑腰……我管不了你了!我……”他几欲张口,却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手臂垂落,仰倒在了座驾上。

    咣当一声。

    会不会让自己“过敏”?

    而他更过分,他盘算的是,亲人的感情。

    全都已经……无所谓了。

    独自一人下楼,上了前面那辆车。他爸在驾驶位,沈君坐在副驾驶向他点头致意,“爸。”

    人都说,有两样东西不能算计,亲人和感情。

    “你和你爸很像……对谁呢都一副客气疏离的姿态,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看起来…冷冷的,让人觉得这人交不下……其实呀,”她又笑了一下,“你们俩就像冰,捂一捂就化开了,至刚…至柔。”严亚茹一下一下顺着沈君的背脊,“你还记得么?小的时候爸爸把你捡的小猫送人了……”

    “对,因为它贪睡,喜欢粘着你,一睡就睡在你肚子上,你便给它起了这个名字……因着爸爸把冬眠送走,你整一个礼拜不肯跟他讲话,还偷偷哭鼻子…作业也不好好写…”

    “是冬眠。”沈君被他妈的话引着停止了哭泣。

    严亚茹扶着他的肩膀,问:“你知道原因吗?”

    第四十六章:自责

    是不是真的为他好?

    沈母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近他们这辆车,见此情形,吓破了胆,她猛拍车窗,“儿子、儿子你快放下……你别吓妈妈……长青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别管了呜……别管了……”

    第四十七章:戒指

    邢敬杨好似终于回过味儿来,他转身猛地把沈君推压在树干上,“什么叫对不起我?你说过不再说分手,就他妈用对不起打发我是不是?”

    沈长青把车驶出小区,面目肃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也给了你做了断的时间,你能回来就好。”

    他差一点变成杀害生父的刽子手。

    他不明白,生死怎么能用概率去形容?生即是生而……

    “请您回家。”沈君又加了一些力,“我不去机场,我不走。”鲜红的血液冒出来,不多却触目惊心。

    尖尖的铁陷进肉里。沈父一个急刹,“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下!”

    “没用的。”

    张医生走后,沈长青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他们母子二人透过玻璃,双双望进去。

    夜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公园的路灯昏暗,邢敬杨像是找不到方向,在原地转着圈。

    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沈君同样不是滋味儿,却要忍着不去拥抱。

    风忽地停止。

    “是。”

    邢敬杨低头,声音微乎其微,“……真的是真的。”

    “行了。”

    “好!好——”她把眼泪擦干,连连点头。

    门开了。

    邢敬杨也读了信息,他起身,拉开窗帘,两台车停在楼下,“要不然我们跑吧,反正我有的是力气……”他拎着沈君的外套不给人穿,“就是你穿不上这么贵的衣服了,但养活你不成问题。”

    “谁让他把它送走。”

    沈君马上扶着他妈站起来。她抓着医生的手臂,“怎么样?张医生?我老公……”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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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爸……”沈君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没想到这个万不得已来得这么快,他一咬牙把剪刀抵住脖子,“您走反了。”

    “我昨天不应该推您。”

    “我知道你不是担心这个……”沈君把剪刀藏进袖口,“不到万不得已,我不用它。”

    母亲几近崩溃的哭喊让沈君手发抖,他知道自己不孝,可是他没办法,如果现在不争取,他可能再也别想回沈阳了。沈君低声哀语:“从小到大我没求过您什么,只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说……”沈君回忆着,“他讨厌猫。”

    “我不是……”

    “你相信我吗?”沈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死相逼?

    他没出息地哭了,第二次在沈君面前流泪。上一次因为面前人给予的无上快感,这一次又是什么原因眼泪不要钱地往下落。

    沈君顺着他问:“你能做什么?”

    沈长青又悲又怒,“你威胁我?!”

    “忘了我,邢敬杨。”

    沈君的回答太干脆,没有一丁点儿犹豫。接到电话的惴惴不安在此刻应了验,可让他怎么接受,他尽力平复心绪,“叔叔不同意没关系,我们慢慢争取,还有机会,先别放弃,沈君你别放弃我……”他提着一口气,“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一起去求你爸。”

    “爸……”“爸————”

    “……谢谢!谢谢你!!!”

    “不会。”沈君肯定道,“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儿子是个喜欢插男人屁眼的同性恋。”沈君说得粗俗,同时又前后摆动,言行一致地捅了两下邢敬杨的屁股。

    急救室的灯亮着,沈君被关在门外,手里捏着病危通知,一动不动。他麻木地、反复地咀嚼医生的忠告:因为强刺激而突发的心源性脑供血不足,生还的可能至多只有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

    双膝千斤重,扑通一声,沈君跪在了母亲面前,脖颈低垂,头快要埋进地里,“爸爸……”

    “我相信你。”

    “幸好你们做了应急抢救,送来得也及时。”张敏涛抹了抹额头的汗:“沈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

    沈君没有听到,拉开他的抽屉,拿走其中一把剪刀,“这个归我。”

    “嗯。”

    沈君本以为和父亲之间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可是父亲,就这样倒下了。苍白着面色,浑身插满管子,留他一个人,深深地、深深地……自责。

    “……”邢敬杨挠挠头,“搬砖?”

    “小君,到妈妈这里。”沈母脸上挂着泪向他敞开了怀抱,笑容里堆满苦涩却毫无芥蒂,即便是父亲生死未卜,母亲也不曾怨恨他。

    凌晨五点,沈君的手机在枕边震动。他划开短信,是他爸发来的:

    他摇晃沈君的肩膀,咬着牙关问:“是不是?!”

    “爸爸会坚持下来。”沈母蹲下来,平视他,笃定道:“他还有你和我,他不会忍心的。”沈母抱着他,小声重复,“他不会的。”

    沈君故意挤着粗糙的树皮,他需要一些痛,才能让自己的声音自始至终保持冰冷与残酷。

    沈君把手机拿出来,拨通电话,“邢敬杨,我们见一面。”

    ——你自己下来,别等我带人上去,让人家看笑话。

    “我爸被我气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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